當年,他可以放棄自己,現在,卻不可能放棄葉眠。
傅宗堯的話,讓陸行知深深吸了一口氣,末了,他搖了搖頭。
僅僅只是一個動作。
之後,陸行知卻沒有再開口說話。
陸行知和傅宗堯用完午餐,返回手術室時,急促的腳步聲就讓兩人的心臟承受一次巨大的惶恐。
看著迎面跑來的護士,傅宗堯剛想要抓住對方詢問時,後面的葉君澤及時製止了。
“陸先生、傅先生,你們回來了。”
傅宗堯立刻推著陸行知趕了過去。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葉君澤的臉色也非常不好,陸行知雖然看不見,但從他的呼吸聲,就可以聽得出來,他十分緊張。
“眠眠,是不是,眠眠出,問題了。”
葉君澤和陸行知並不算熟悉,看他這個樣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安撫。
陸行知沒有聽見葉君澤的答案,再也按耐不住。
一瞬間,就想要站起身。
傅宗堯立刻按住了他肩頭,安撫道:“行知,你別著急,先聽他把話說完。”
“剛才的護士,是去申請血包,原先醫院給他們兄弟倆個準備的血包……不夠了。”葉君澤的語調一哽。
2000毫升的血包,不夠了。
這意味著,葉眠和葉星辰他們有人大出血了。
甚至可能倆人都大出血了。
以至於現在手術才過4個小時,血包就不夠用了。
陸行知一聽血包不夠了,臉色瞬間大變。
原本被傅宗堯按住的身體,再一次打算站起來。
“行知,行知你別著急,你這樣也於事無補。”傅宗堯立刻用雙手握住陸行知的肩頭,站在他的輪椅前方,擋住了他打算下地的動作,“你冷靜下來,要相信這些專家團隊,醫院也早已為他們兄弟準備了足夠的熊貓血。”
陸行知用力握住了傅宗堯的手臂,想要借力而起。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情緒的關系,他怎麽都站不起來。
他的雙腿像是不聽使喚一樣。
他能感覺到,雙腿的肌肉又不受他的意識控制,開始瘋狂跳動了起來。
就連心跳都變得十分急促,仿佛急速奔跑了幾公裡一樣。
陸行知感到,他從嗓子到心口都是緊蹙的疼痛感。
火辣辣的,揪住揪住的疼。
所以,他知道,手術室內的葉眠正在生死攸關的時刻。
他能感受到這種久違了的惶恐感是意味著什麽。
是孤寂、是絕望、是抓也抓不住的無力感。
因為,他曾經感受過,就在他出意外時。
同時,傅宗堯也發現陸行知神色不對,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他立刻叫來了陸行知的貼身護理。
就在兩人想要把陸行知送回病房時,卻發現輪椅推不動了。
是陸行知,他按住了輪椅手刹。
“行知,你必須馬上治療,否則,你雙腿的肌肉會承受不住,這會讓你之前的努力都前功盡棄的。”
傅宗堯神情焦急,苦口婆心地勸慰道:“你別擔心,我會一直留在手術室門口,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可,不管傅宗堯怎麽說,陸行知依舊保持按住手刹的動作,他不能走。
他必須親自等葉眠出來。
他答應了他,會等他回來的。
“不走。”陸行知從齒縫之間,艱難地迸出兩個字。
雙腿肌肉的疼痛感越來越劇烈,以至於,陸行知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他的額間滿是虛汗。
“行知……”
陸行知握緊了輪椅手刹,再一次強調道:“不回,病房。”
這個時候,護理連忙蹲下身說了一句:“陸先生,那我就在這裡幫你先按摩,你的腿部肌肉必須立刻放松。”
傅宗堯沒有辦法強迫陸行知,他很清楚,葉眠在陸行知心中的地位。
就好像,葉星辰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樣。
假如此刻,是要強迫他離開,他也一樣做不到。
好在陸行知雙腿肌肉的痙攣情況在護理的按摩之後,漸漸得到了改善。
又有大量的血包被送入了手術室,等待依舊持續著。
海市的三月,氣溫變化還是較大的。
走廊上的窗戶開著,清冷的風鑽入領口,衣袖的縫隙,會讓人忍不住縮脖子,人們會攥緊衣袖,企圖阻止冷風和皮膚做親密的接觸。
大約在下午三點多時,手術室的大門從兩邊一起打開了。
陸行知首先聽到了動靜,緊接著,傅宗堯就站了起來。
“眠眠,是眠眠出來了嗎?”陸行知雙手撐著輪椅扶手。
身邊的高項伯立刻將他的輪椅推過去。
這個時候,葉君澤伸長脖子辨別出病床的人是誰,立刻說了一句:“是星辰,星辰出來了。”
緊跟著出來的,是身著藍色手術隔離服的兩名醫生。
陸行知一聽是葉星辰,頓時不淡定了。
“葉眠呢,葉眠,為什麽,還沒出來。”陸行知心慌意亂,葉星辰的手術難度比葉眠要大,卻比葉眠先出來。
那就意味著,他的眠眠……
兩名醫生摘下了口罩,臉上還依稀帶著一些汗水。
“葉星辰的肝髒移植手術很成功,依照手術的時間長度來看,相信他後期的恢復應該會比較好,你們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