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會不知道,可他又怎麽會告訴自己的母親。
讓自己體弱多病的母親再多承受一份痛苦?
可惜,他阻止不了陸行知。
“眠眠,眠眠怎麽了……”余向菀又想要衝到葉眠的跟前,卻被葉書珩抱住了。
“媽,你別激動,眠眠沒事……”
“沒事。”陸行知冷笑道,“他只有18歲,卻因為不堪回首的生活,被逼患上了心臟官能症。因為長期被毒打、被關在狹小的空間裡,他還患上了幽閉恐懼症。”
“你知不知道,眠眠身上有多少被毒打留下的傷疤。”
說到這裡,陸行知隻感胸口劇烈的疼痛,臉色再一次變得煞白。
葉眠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舍得陸行知。
一想起昨晚,他們一起洗澡時,陸行知的手觸及那些傷疤後,整個人都在顫抖的情景,他的心就有說不出的酸澀。
“陸老師,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葉眠柔聲在陸行知耳邊輕聲述說,“陸老師,別為我難受,這對你的身體不好。”
葉眠的聲音,輕柔地拂過陸行知的心,漸漸地撫平他此刻激動的情緒。
而陸行知的話,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入余向菀的心。
扎入葉連山、葉書珩父子的心。
他們從沒想過,自家的孩子,血脈相連的至親,竟然會遭受這樣的待遇。
他們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即使丟了,也會遇到好人家,會被人悉心呵護。
可能沒有大富大貴的生活,至少也有幸福完整的家庭。
原來一切只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自我安慰。
又一次的沉默,讓陸行知再度開口打破了。
“難道,你們從來沒有想過,葉眠是怎麽丟的,始作俑者又是什麽目的,他們會讓葉眠活著回來嗎?”
陸行知的話,當頭棒喝,讓葉家三口的臉色頓時變了。
到這會兒,葉眠終於看向了葉連山。
他在這個世界的父親。
這個無論名字、外貌、氣質都和他曾經世界的父親是那麽相似。
感受到來自葉眠的視線,葉連山忍不住看向自己丟了14年,心心念念的兒子。
當年的孩子早已經長大了。
可他依舊認得出來。
那對眼睛是那麽清透靈動,璀璨如星。
葉星辰。
這個名字,就是因為他有著一雙猶如星辰一般的眼眸。
他不會認錯的。
這是他的孩子。
“眠眠……到爸爸這裡來。”葉連山終於也抑製不住,對葉眠伸出了手。
不知道為什麽,葉眠的身體好像被某種力量控制了一樣,竟然想要站起身。
葉連山這樣說,余向菀也同樣。
陸行知聽見了,卻沒有阻止。
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就看葉眠父母的表態。
現在,他不該阻止。
因為,葉眠一定想感受親生父母給予他的關懷。
這才是,這個少年當初甘願在影視城跑龍套的初衷。
然而,葉眠的身體僅僅是想要站起來,就已經被他硬生生控制住了。
他回過頭,看向陸行知。
滿眼都是不舍,他不想再一次松開陸行知的手。
葉眠的動作,讓葉連山夫婦頓時心碎了。
他們的孩子,竟然沒有主動投向他們的懷抱。
在葉眠的心中,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男人,才是他此刻放在心頭的人。
陸行知感受到葉眠的視線,心頭一暖,勉強露出笑容道:“去吧,不管怎樣,他們都是你的親生父母。”
男人的語調很低,氣力將盡的樣子,刺痛了葉眠的心。
他的臉色即使暖黃的燈光也無法掩飾蒼白。
那一刻,葉眠突然想走了。
想帶陸行知離開,他不在意葉家,只在意陸行知。
陸行知的話,讓余向菀再一次低聲呼喚:“眠眠,我是媽媽,你還記得媽媽的對不對,不然那一天,你怎麽會說當媽媽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呢。”
余向菀滿臉都是淚水,向著葉眠伸出了雙臂。
一旁的葉書珩也是眼眸酸澀。
他看得出來,葉眠很掙扎。
他的弟弟,應該是記得的。
可卻沒有立刻就接受。因為在葉眠的心中,似乎誰也沒有另一頭那個名叫陸行知的男人來的重要。他記得他的大哥說過,陸行知不容小覷。
現在,他感受到了。
最終,葉眠遵循了陸行知的心願,同樣也是還了原身給他重生的恩情。
余向菀終於將葉眠摟在懷中,她臉上的淚水滾燙地,滑過葉眠的皮膚。
“媽媽……”葉眠突然輕呼了一聲,繼而神情一凜。
不是他……
難道是原身的意識?
葉眠被自己的舉動震驚了。
“媽媽在這裡,媽媽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余向菀捧著葉眠的臉頰,仔仔細細地瞧著,“眠眠,跟媽媽回去,媽媽保證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這個時候,陸行知的聲音,又一次打斷了余向菀的話。
“回去,有這麽簡單嗎?”
余向菀的表現,讓葉連山知道,帶葉眠回家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同樣,對他自己來說,如果不能證明葉眠的身份,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