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的芬芳混合著海水的氣息從半開的車窗傳入車內。
劉叔看了看後視鏡,少年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低落。
“葉少,小陸先生病情穩定,你不用擔心。”
葉眠因為劉叔的話回過神,他默默點了點頭。
陸行知的病情好轉,那比什麽都好。
可一想到卓楓,葉眠的情緒就沒辦法回到過去。
看他的神情,劉叔忍不住問了一句。
“葉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劉叔的話,讓葉眠按壓不住憋了好久的疑問。
“劉叔,你知道卓楓嗎?”
“卓楓?”劉叔把著方向盤,認真思考了一下,“沒聽過,和小陸先生有關嗎?”
葉眠沒有承認,反而接著描述了一下卓楓的容貌:“就是一個電影學院的學生20出頭,長得很帥氣,劉叔見過嗎?”
“小陸先生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去過電影學院了,我記得,五年前,他大約每隔兩三年會去一次。”
劉叔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才說道:“我確實沒有見過叫卓楓的學生。”
每隔兩三年……
葉眠一聽,心頭一緊。
陸行知一直都在找他的曙光。
五年前他開始不去了,按照年紀推算,當時的卓楓正好開始念高中。
他是找到卓楓了,所以有了目標了嗎?
葉眠再一次沉默了,讓劉叔似乎明白了什麽。
“葉少是不是對小陸先生有什麽誤會?”
葉眠忽然抬起頭,他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就連劉叔都發現了!
“葉少,我給小陸先生開車十四年,馬上要十五年了,你是第一個能上小陸先生車子的人,也是我第一次接小陸先生以外的人。”
劉叔的話讓葉眠有些震驚。
他雙唇微啟,呢喃了一句:“我是,第一個?”
“葉少,我和老伴都看得出,對小陸先生來說,你是他很看重的人,也許除了家人,你是獨一無二的。”
同樣的一句“獨一無二”,讓葉眠回憶起陸行知在提到卓楓之前所說的話。
那一刻,葉眠耳根子一紅。
他在吃個什麽莫名其妙的醋!
他誤會陸行知了,原來,那一句他和卓楓不同,是說卓楓根本無法和他相比。
明白了一切的葉眠頓時心情大好。
他揚起笑臉對著劉叔說道:“陸老師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看葉眠恢復了心情,劉叔也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葉少,小陸先生的情況比較特殊,假如你心裡有事,最好能和他坦誠相談,以免有不必要的誤會。”
“劉叔,我以後會注意的。”
情緒得到很大改善的葉眠,下車和上車時候的腳步節奏都不同了。
高項伯看到葉眠的時候,就覺得這孩子好像吃了蜜糖一樣,整個人都充斥著甜甜的氣息,讓人一見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葉少。”
葉眠看到高項伯,仿佛看到了陸行知:“先生。”
高項伯點了點頭,雖說這醫院幕後的老板是陸行知,但,到底是對廣大市民提供醫療服務的單位。
大庭廣眾的,葉眠的稱呼自然要小心一點。
“跟我來。”
葉眠立刻跟隨高項伯,從專屬電梯直接到達了特護區。
整個特護區靜悄悄的,只有三兩個醫護在大廳留守。
看到這個情景,葉眠就知道,這一個樓面只有陸行知一個病人。
馬上就要見到陸行知了,葉眠的心跳開始有點加速了。
他又想起陸行知說想他。
葉眠仔細感受了一下,其實他也想陸行知了。
他們有兩天多沒有見面,沒有聯系,他甚至感覺在這個書中世界,他又變成那個孤苦無依的炮灰。
過去的葉眠並不在意,可自從和陸行知接觸以來,他好像已經不想再回到獨自一個人面對一切的境地。
很快,葉眠就到了陸行知的病房門口。
“行知在等你,我就不進去了。”
葉眠看著高項伯為他打開了病房大門,入目是一片明亮的玻璃。
靠門口有兩張書桌,有兩名醫護值守。
連接玻璃的鋁合金門虛掩著,葉眠回頭看了看高項伯,這才說了一句:“高先生,我進去了。”
高項伯是目送著葉眠進入的,一想到陸行知之前的種種表現,他的嘴角流露出老父親般寬慰的笑容。
從葉眠出現在特護區時,陸行知就已經聽見了他的腳步聲。
越是接近見面,等待的心反而越來越迫切。
直至,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入陸行知的耳中。
那一刻,他抬起頭,迎上了葉眠的目光。
少年清脆悅耳的聲音在同時傳來了。
“陸老師。”葉眠快步走向陸行知。
病床上的男人,他的“眼神”緊追著他移動的每一步。
放下手中的保溫壺,葉眠站定在陸行知身邊。
陸行知早已忍不住對著葉眠伸出了雙手。
“我以為陸老師不想見我了。”葉眠垂下頭,嘀咕了一句。
第一次他沒有握住陸行知的手。
雖然他想明白了,可這件事,明明就是陸行知沒有坦誠相待。
不是他的責任。
“葉眠,我向你道歉。”陸行知聽葉眠這樣說,心底滿是愧疚,伸出的手也因此緩緩地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