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建議你不要回國，損失一些錢不是大事——」

　　「你怕我出事？」霍榕宸的嗓音很沈。

　　寧雨的嗓音卡在喉嚨里， 攥著電話， 霍榕宸說，「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可以讓我一輩子進去。寧雨， 想動手的話現在動手， 最好的時機。」

　　寧雨咬牙， 「霍榕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老王八蛋！

　　「我和陳冕合作過很多項目，我不知道他會吐多少。」霍榕宸跟寧雨交底，「但我必須得回去， 我給孩子買了一份基金裡面有三十億——」

　　「霍榕宸？」

　　「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我還是想給你留點東西， 至少以後律師跟你過戶的時候你記得我。我的所有不動產都登記的是你，這次的事和公司沒有多大關係， 主要是我，我能把公司脫乾淨。我持有的霍氏集團股份會以贈送的名義轉給你，回頭律師會跟你談。」

　　「你交代遺言呢？」寧雨一邊看付坤發過來的內部消息，一邊跟霍榕宸說話，「霍榕宸，你能不能不要賣慘了？一次兩次我信你，這麼多次， 膩不膩？」

　　「小寧雨。」霍榕宸忽的笑了下，嗓音很輕道， 「我喜歡你。」

　　寧雨的手頓住，看著電腦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我說不出虛偽的祝你找到更好的話，我希望你能記我一輩子。」

　　「我明天能到洛杉磯，見面再聊。」寧雨緩過來情緒，說道，「別耍混，不然我弄死你。」

　　寧雨惡狠狠的掛斷電話，狠狠揉了一把臉，起身往外面走。得去洛杉磯，這回霍榕宸再惹他，他就把霍榕宸綁起來抽一頓。

　　這次寧雨不會手軟。

　　寧雨飛到洛杉磯霍榕宸已經走了，他進門聽到孩子聲嘶力竭的哭聲，寧雨快步往嬰兒房走，保姆也立刻跑了過來。

　　四個月的孩子已經學會翻身，保姆不在，孩子翻身把腳卡到了嬰兒床的縫隙里。寧雨抱著小孩小心翼翼把腳抽出來，保姆才趕到，寧雨抱著孩子在哄，看向保姆，「怎麼回事？霍榕宸呢？」

　　「我看他在睡覺，我就去洗手間了。」保姆連聲道歉。「霍先生昨天晚上走的。」

　　寧雨抱著孩子，孩子穿著薄的連體衣。趴在他肩膀上小聲抽噎，淚浸透他的襯衣貼到肌膚。寧雨抱著孩子往客廳走，先打霍榕宸的電話，無法接通。又打給陳特助，依舊無法接通，寧雨抬起頭看窗外。

　　院子里種著薔薇，開的茂盛，鮮紅的花映照在玻璃上，熱鬧非凡。寧雨又打開付坤，那邊接的很快。

　　「寧總，現在國內是凌晨。」

　　「霍榕宸回國了，他走到現在有十四個小時，可能還沒落到國際機場。你去國際機場接住他，什麼都別說，先把他的腿打斷放你家，我馬上回國。」

　　電話那頭默了片刻，付坤說，「寧總，你瘋了嗎？」

　　風吹過薔薇，掀起花海的波浪，寧雨說，「他現在回去就是送人頭，一旦陳冕松口，他就得死。」

　　「與你有什麼關係？」

　　對啊，與他有什麼關係？

　　「你們已經離婚了。」付坤說，「你現在應該做的是離霍榕宸遠點，他整柳家的時候屁股擦的不乾淨，他留有隱患。」

　　寧雨掛斷電話，抱起孩子查看小腳丫，只擠了個紅印並沒有太嚴重，寧雨親到孩子的額頭上。孩子摸著他的下巴，又很快收回了手。寧雨這兩天都沒刮鬍子，現在已經長出胡茬，大概是扎疼了。寧繁哼了一聲，有點委屈。寧雨親到孩子的手指上，寧繁始終不長肉，瘦巴巴的，只不過現在比小時候好看了，白白淨淨。

　　寧雨不能立刻帶孩子回去，孩子要做檢查，畢竟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機。孩子第一次做，怕有壓力。

　　第三天寧雨收到信息，霍榕宸被抓了，正在審查，他的特助在寧雨打電話的時候就被控制了。最壞的情況，寧雨跟劉紅打了個電話，那邊接的很快。

　　「有人想整他，翻了舊賬，陳冕是他外曾祖父那邊的人。」

　　寧雨明白了，霍榕宸的外曾祖父那一派系倒台，殃及到了霍榕宸。

　　「這件事挺大的，你現在先不要插手，等等看。」劉紅跟寧雨關係不錯，說道，「不要殃及到你。」

　　這一等就等到了七月，霍榕宸的特助被放了，霍榕宸還在審查。寧雨給孩子做過檢查可以飛長途，寧雨沒有帶人，帶著孩子回國了。寧雨上飛機前一直擔心孩子，怕他承受不了長時間的飛行。孩子比想象的乖，非常懂事。一路上沒鬧，睡醒了就吃，吃飽了接著睡。

　　飛機落到B市國際機場是下午六點，寧雨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行李箱，一路上不少人扭著頭看他。寧雨一米八五的身高，穿著白T，牛仔褲。挺拔英俊，十分招眼。寧雨走出去就看到了付坤，寧雨把行李箱推給付坤，「辛苦付總了。」

　　「客氣。」付坤推著行李箱看寧雨懷裡的孩子，小傢伙就這麼趴著睡覺，皮膚皙白，小姑娘似的好看，「路上鬧了嗎？」

　　「很乖。」寧雨看了眼懷裡的小東西，說道，「很識趣，他爹不在怕我揍他。」

　　話出口寧雨就知道說錯了，平時在霍榕宸那邊扯多了，很多東西很順口。「最近怎麼樣？」

　　「陳冕家徹底完了。」付坤把行李放好，上車說道，「保姆找好了嗎？要不你先去我那邊住？」

　　寧雨上車把孩子放到腿上，「你的房子太小了，沒法住。景苑花園我買了兩套別墅，送你一套，一起住。簡柘最近有時間，正好幫我看孩子。」

　　付坤：「……」寧雨這算盤打的！

　　寧總快速發短信讓秘書把鑰匙送過去，說道，「現在就去新房。」

　　房子寧雨買的二手，兩套房子裝修時間都超過兩年，可以直接入住。

　　「你什麼時候買的房子？」

　　「就這幾天。」寧雨發完短信，孩子就醒了，哼哼唧唧，寧雨拿出隨身帶的保溫杯熟練的給孩子衝奶粉，說道，「住大房子也有好處，你爸媽每次過來都住酒店，你也不好意思吧？」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很好意思，我就喜歡小房子，我不喜歡爬樓梯。」

　　「我給你買的房子帶電梯。」寧雨非常貼心。

　　付坤和簡柘新婚燕爾，二人世界沒過幾天，強行被寧雨塞個孩子，他有點難受。

　　寧雨還特別有心，送給付坤那套裝修風格都是付坤和簡柘的喜好，所有東西已經配齊，拎包入住。寧雨的房子在左邊，他的東西已經搬過來。兩套房子挨著，院子也在一起，可以打高爾夫了。

　　寧雨把孩子放到主臥大床上，蓋上被子輕手輕腳出去才說道，「你看有什麼不滿意我讓人去辦，明天保姆廚娘都會過來，你們那邊我一並負責。」

　　「你怎麼想的？」

　　「我得忙公司的事，別人我不放心。」寧雨取了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因為孩子他已經很久沒抽煙了。注視著付坤，他誠懇道，「我就信任你們。」

　　付坤認識寧雨這麼多年，很少見他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心裡一軟，「我跟簡柘打電話，先住這裡，明天把其他的東西搬過來。」

　　「謝謝。」

　　寧雨靠在沙發上，飛了十幾個小時他沒敢睡，怕孩子摔了，提心弔膽。一支煙沒抽完，寧雨忽然摁滅煙起身。付坤還沒反應過來，寧雨已經起身快步奔樓上去了，大約過了半分鐘，孩子響亮的哭聲傳下來。

　　付坤目瞪口呆，寧雨耳朵真好，這都能聽見，這是親爹了。

　　孩子尿了，寧雨換上乾淨的尿不濕，拎著孩子下樓衝奶粉看到付坤還抽著煙，說道，「把煙掐了，窗戶打開。」

　　付坤連忙摁滅煙連煙灰缸一塊倒進馬桶，開窗通風，寧雨那邊已經衝好奶粉把奶嘴塞到孩子嘴裡。孩子才止住哭，寧雨攬著孩子癱在沙發上。「他的身體很差，胃不好，一次吃不了多少，一天得餵五六次奶。」

　　「蛋白質過敏，一開始我們都不知道，就給他餵有蛋白質的奶粉，差點喝出人命。」寧雨讓孩子趴在自己身上喝奶，他困的懷疑人生，「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付坤覺得現在的寧雨才是奇跡，他認識寧雨的時候，寧雨就是冷冰冰的，後來跟人談生意雖然經常笑，但那種笑是不達眼底，冷清疏離。現在他面對孩子的溫柔，是付坤從沒見過的，整個人都生動了。

　　「以後什麼打算？」

　　「他活下來了，我就得負責他到成年。」寧雨親到孩子的額頭，語氣沈了下去，「他是無辜的。」

　　育兒嫂保姆管家全部是明天才能到，付坤是小孩恐懼症，堅決不能碰小孩。下午簡柘拎著行李箱過來，進門直奔小孩，對小版寧雨充滿了好奇。寧雨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這倆人帶孩子挺靠譜，就睡死過去了。再次醒來已經是凌晨，他看著客廳吊燈，寂靜的過分。

　　心裡一驚，他怎麼在沙發上睡？孩子呢？

　　猛然清醒，客廳一片凌亂，玩具扔了一地。寧雨開燈看到一樓簡柘和付坤的鞋還在門口，二樓客臥房間門關著，寧雨上樓過去敲門，很快就聽到腳步聲，隨即付坤打開門睡眼朦朧靠在門邊，「幹甚麼？」

　　「孩子在你們這裡？」付坤和簡柘挺有情誼，晚上竟然住這裡了。

　　「剛哄睡。」付坤困的站不住，「你趕快去睡吧，簡柘看著，沒事。」

　　「晚上睡覺小心點，別壓著了。」

　　「簡柘養過狗，放心。」

　　寧雨：「……」

　　寧雨回去睡到第二天早上十點，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惚的。樓下有說話聲傳來，寧雨沒有關窗戶。

　　他起床洗澡換了套衣服，出門看到客廳里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簡柘，孩子在一個陌生女人手裡，應該是育兒嫂。

　　寧雨下樓，簡柘在遊戲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總算是醒來了，你再睡下去孩子就要跟我姓簡。」

　　育兒嫂沒想到寧雨這麼年輕，跟寧雨點頭，「你好。」

　　「孩子的情況你瞭解嗎？」

　　「看了，我記著的。」育兒嫂說，「我重新做了個規劃，你看看吧？」

　　寧雨拿過育兒嫂的小孩規劃看了一遍，拍照發給孩子的醫生，起身，「有吃的嗎？」

　　「廚娘出去買菜了，廚房有三明治。」簡柘翹著腿半躺在沙發上繼續打遊戲，說道，「你先吃吧。」

　　平時寧雨是不吃三明治的，今天餓狠了。寧雨咬著三明治倒了一杯牛奶走出去坐到沙發上，抬頭就跟保姆手裡的孩子對上視線，寧繁咬著奶瓶斜著眼往這邊看，圓溜溜的眼睛黑又亮。寧雨被看的心軟，迅速吃完，接過孩子把剩餘的奶餵完。電話響了起來，育兒保姆正在佈置嬰兒房，寧雨把孩子給簡柘，簡柘被打斷了遊戲，「寧雨！能不能把你兒子抱走？」

　　「想不想去遊戲部？」寧雨說道，「把他看好，下個月我調你過去。」

　　簡柘一直想去遊戲部，付坤不放人，他們鬧彆扭簡柘才考研。

　　「真的？」簡柘抱著孩子起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寧雨是總經理，人事調動寧雨說話是算話的。

　　「讓你管遊戲部，跟付總平起平坐。」

　　寧雨大步上樓，電話是霍氏集團的特助，寧雨接通。

　　「寧總。」特助說，「霍總有東西要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