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只愛你自己。」寧雨說。

　　霍榕宸直起身走向寧雨，俯身按著沙發扶手， 低頭親到寧雨的額頭上。寧雨猛地起身， 霍榕宸把他按回去，寧雨攥住霍榕宸的手腕， 「霍榕宸。」

　　霍榕宸親到寧雨的眼睛上， 「你想要孩子？」

　　「你的身體構造允許嗎？」寧雨懟他。

　　霍榕宸狠狠的吻了下來， 兩人從沙發親到了地毯上， 霍榕宸一路親下去。霍榕宸沒做，就伺候了寧雨兩回，寧雨是不會幫霍榕宸，結束起身就去洗澡。

　　霍榕宸也不去管自己的生理反應， 收起寧雨的東西起身穿上衣服出門走了。

　　WI這件事比較麻煩，寧雨忙到年底才徹底落幕。十四個小時的飛機， 寧雨頭疼的厲害，他躺著也難受坐著也難受， 閉著眼，忽然額頭上多了一隻手，寧雨猛地睜開眼看到助理他就避開。

　　助理跟了他很多年，是大學同學。

　　「謝謝。」寧雨疏離道。

　　「寧總。」助理看著寧雨，鼓起勇氣，「我想替你分擔一些，讓你不那麼累。我不在乎你曾經是否有過婚姻， 是男是女，我想待在你身邊。」

　　寧雨看著她。

　　「寧總， 我——」

　　「明天早上的會議資料準備好了嗎？」寧雨打斷了助理的話。

　　「準備好了。」寧雨主動轉移話題，沒直接拒絕讓助理難堪，助理臉上有明顯的失望。

　　下了飛機，寧雨開車往家走，打電話給人事讓他們重新安排助理。把原本的助理調到市場部，老大不小了，寧雨不能給她幻想，浪費青春。

　　掛斷電話，寧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來看到是付坤，接通，「付總。」

　　「到B市了嗎？」

　　「嗯。」

　　「過來吃飯。」

　　「哪裡？」

　　「老地方涮羊肉。」

　　寧雨掛斷電話，修長手指敲了下方向盤，路口掉頭，直奔火鍋店去了。這家店沒有包間，人特別多，很吵。寧雨走進去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付坤和簡柘，付坤把一勺子山楂凍塞進簡柘的嘴裡，招手，「這裡。」

　　寧雨走過去脫掉羽絨服坐下，簡柘給他遞過來一罐雪碧，寧雨打開喝了一口說道，「你們幾號走？」

　　「今年不回老家了。」付坤說。

　　寧雨抬頭，「在簡柘家過年？」

　　「訂了初九結婚。」付坤說，「我爸媽這兩天就過來，在B市辦婚禮。」

　　寧雨一驚，隨即笑了起來，舉起雪碧，「恭喜。」

　　付坤和簡柘兩個人感情沒有什麼破折，大學戀情，在一家公司上班，談幾年結婚。不存在經濟問題，兩邊都有錢。

　　很合理。

　　「用我當伴郎嗎？」寧雨說。

　　簡柘正在啃羊排聞言立刻咽下去，抽紙擦手，「不要你，搶風頭。我要找幾個醜的，把阿坤的顏值襯托起來。」

　　付坤：「……」

　　寧雨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看到是霍榕宸就掛斷，簡柘跟付坤在說婚禮佈置。都是男人，就沒有接親步驟了，電話又響，寧雨起身走向安靜的通道接通電話，「霍總？」

　　「你現在來一趟洛杉磯。」

　　「什麼事？有話直說。」

　　「你兒子早產身體不太好，你得過來簽字，把你的證件帶上。」

　　寧雨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他開口，「你說什麼？」

　　「你有一個兒子，剛出生十個小時，早產身體不好。」

　　寧雨抿了抿嘴唇，「重復一遍。」

　　「找的代孕，是你的兒子，母親是亞洲人。」

　　寧雨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突然暴怒，「霍榕宸，我□□祖宗！你個大傻逼！」

　　寧雨的聲音具有穿透性，周圍的人全部看過來，寧雨對著電話吼道，「霍榕宸我他媽過去乾死你！你給我等著，我不搞死你我就不叫寧雨！」他狠狠掛斷電話，回去拿車鑰匙，付坤一把抓住寧雨的肩膀，「這是怎麼了？」

　　「霍榕宸給我弄了個兒子。」寧雨氣的頭暈，拿過車鑰匙和羽絨服外套，「我得去弄死他。」

　　霍榕宸以前怎麼作寧雨都忍他，因為沒有突破寧雨的底線。

　　「霍榕宸生的？」簡柘震驚，「臥槽，霍總這麼牛逼？突破人類生理極限了啊。」

　　寧雨穿上羽絨服，深吸氣壓下憤怒和崩潰，他推開付坤的手，說道，「我先走了，你們的婚禮我肯定能趕回來，回來再一起吃飯。」

　　付坤和簡柘攔不住，付坤讓簡柘去結賬，他跟著寧雨走出去，看寧雨走殺氣騰騰說道，「怎麼回事？霍榕宸上哪弄來的孩子？你別衝動，你們兩個最近是不是又聯繫了？」

　　寧雨惡狠狠的拉開車門坐進去，開始訂機票，眼睛都氣紅了，「年會你們看著辦，我一時半會回不來。」

　　付坤認識寧雨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寧雨發這麼大的脾氣。寧雨平時挺斯文的，跟人很少發生矛盾，生氣也很少罵臟話。

　　付坤看寧雨訂機票的手在發抖，說道，「那邊也不安全，我陪你去？」

　　寧雨訂到機票，「不用管我，沒事。」寧雨狠狠抹了一把臉，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咬牙切齒，「我想殺了霍榕宸！」

　　簡柘結完賬大步出門上車，寧雨說，「你們回去吧，我去機場了。」

　　付坤下車，看簡柘還要問，抬手把簡柘攬到身邊關上車門，說道，「到了跟我打電話，別衝動。」

　　寧雨的車直衝出去，簡柘回頭，「怎麼回事？哪來的孩子？」

　　「代孕吧。」付坤親了下簡柘的嘴角，攬著他往停車場走，「他可能被霍榕宸算計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寧雨頭疼的快要炸開。出了機場就看到接機的徐晨，寧雨陰沈著臉走過去上車。路上他沒有說話，他和徐晨很多年沒見，沒想到徐晨還在給霍榕宸開車。

　　到了醫院，寧雨調整自己的衣領，他大步往裡面走。霍榕宸正在跟醫生說話，回頭看到寧雨，道，「來了？」

　　霍榕宸穿黑色短款外套，一身休閒，寧雨上前一拳砸在霍榕宸的臉上，霍榕宸摔到了椅子上。醫生連忙拿出對講機叫警察，霍榕宸用英語說他是我的男朋友。霍榕宸的鼻子已經出血，抹了一把臉，「這麼大脾氣？」

　　寧雨上前又踢了他一腳，揪著霍榕宸的衣領扯起來抵在牆上，「這是一條人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霍榕宸，你從來都是自私的。你從未敬畏過生命，你就是唯利主義者，一直都是，你沒有任何改變。」

　　霍榕宸的目光沈下去，「你想要孩子。」

　　「那是你生的？」寧雨一天一夜沒睡，他的眼睛充血赤紅，喉結滾動，「霍榕宸，你跟我商量了嗎？你憑什麼去決定別人的生命？」

　　寧雨的胸膛起伏，氣到了極點。

　　「孩子長得很像你，就是身體不太好，不足月，現在在保溫箱里。」霍榕宸說，「他已經來了。」

　　「你的道德底線呢？」寧雨松開霍榕宸，退後兩步，「你還有道德嗎？」

　　霍榕宸擦掉嘴角的血，眼尾上揚，「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寧雨被霍榕宸算計了，四月的那次見面，霍榕宸是有預謀。難怪霍榕宸會蒙住寧雨的眼，難怪他弄了兩次。

　　孩子不足月，需要在保溫箱里住一周。寧雨作為孩子的父親辦完所有手續，手心一陣兒冰涼。

　　他糊裡糊塗跟霍榕宸結婚，渾渾噩噩活了四年。好不容易脫離霍榕宸，現在又被算計當了爹。

　　他這一輩子都完了。

　　寧雨在醫院外面抽煙，風吹過煙頭一片猩紅，寧雨很難受。負擔全新的生命，他很茫然，比曾經剛到霍家還茫然。

　　身後腳步聲漸近，寧雨回頭，霍榕宸嘴角已經腫起來了，十分滑稽。他單手插兜站在寧雨面前，兩人對視，寧雨皺眉，「霍榕宸，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拿錢買到？」

　　「不是。」霍榕宸的嗓音很沈。

　　「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寧雨有底線，所以寧雨會被孩子綁住。寧雨就算為了這個孩子也不會結婚，他們可以一輩子不在一起，但霍榕宸單著也要寧雨單著。

　　霍榕宸計算了大半輩子，活得很清醒。他是做不到再找一個人了，那他就拖著寧雨，他們會捆在一起。

　　他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寧雨手上的煙已經燃盡暗了下去，寧雨抬頭看著霍榕宸，眼睛發紅，「你贏了。」

　　他走了出去。

　　孩子太小不能坐飛機，只能在本地養。養孩子需要什麼？寧雨一頭懵。孩子在保溫箱里住了一周，出來放到他手裡。小小的一團，額頭上還有褶皺，閉著眼睛就是哭，寧雨僵硬的抱著他不知所措。

　　「該喝奶了吧？」霍榕宸拿著小奶瓶一時間不知道把奶嘴往哪裡塞，太小了，他都不敢碰。孩子鼻梁很高，特別像寧雨。

　　徐晨的女兒今年六歲，他進來給孩子換了尿片，孩子才停止哭。徐晨一手攬著孩子，一隻手餵奶，「馬上保姆就過來了，你們不用擔心。」

　　「房子我安排好了。」霍榕宸看孩子不哭，松一口氣，靠近寧雨說道，「直接帶孩子過去。」

　　「不用，我已經聯繫了中介。」

　　結果寧雨看房的時候發現全是新裝修的房子，孩子是肯定不能住。於是孩子就被霍榕宸接走了，寧雨兩天後才找好房子保姆安頓好，過去接孩子。一碰孩子就哭，寧雨沒帶過孩子，頭都大了。霍榕宸熟練的給孩子換尿片餵奶，說道，「孩子不足月身體不太好，現在換地方容易生病，新生兒生病就麻煩了。不如先放我這裡養，大一些身體好了你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