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寧雨和霍榕宸分開之後也沒有找過人，沒什麼興趣。他對這方面非常冷淡， 以前以為喜歡女人， 可是有女孩跟他表白，寧雨卻很冷漠。內心是抗拒的， 他嘗試過看片， 看一點就關掉， 很無聊。後來以為自己被霍榕宸改變了性向， 去看G片，嗯……這是惡心。

　　他甚至沒有打過飛機。

　　兩年多沒碰，霍榕宸一摸他就精神了，寧雨喘息著趴在霍榕宸的肩膀上， 閉上眼，霍榕宸的手法很好。他們在一起四年， 練也練出來了，霍榕宸親寧雨的耳朵， 寧雨避開，他覺得很荒唐，可能喝了一些酒，寧雨就放任了這荒唐。好在霍榕宸很識趣，全程沒有多餘的話，結束的時候寧雨把額頭抵在霍榕宸的脖子上，深深的喘息。

　　「寧雨？」霍榕宸抱著寧雨削瘦的肩膀。

　　寧雨及時攥住霍榕宸的手腕， 喘勻了氣息嗓音沙啞，「到此為止。」

　　寧雨推開霍榕宸提上褲子， 面上又恢復冷清，道，「你走吧。」

　　霍榕宸抽紙擦手，抬眼，沈黑的眸子盯著寧雨，「沒你這麼提上褲子不認人的吧？你讓我這麼杵著出去？」

　　霍榕宸有反應了。

　　寧雨轉身回房間，很快拿出個盒子出來扔給霍榕宸，「怎麼做看說明書，別弄出太大聲音，做完回去吧，我睡了。」

　　寧雨反鎖上了主臥的門。

　　霍榕宸看到盒子上的日文，飛機杯。

　　第二天是週末，寧雨睡到中午才起床，他拿起遙控器打開窗簾。光徐徐落入房間，很刺眼，寧雨翻身夾著被子趴在床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靜止一分鐘，他把臉又挪出來拿出手機，好幾條短信，其中有霍榕宸：「你想要可以叫我，你不想和我發生感情糾紛那就當炮友，不要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飛機杯是寧雨買的，他以為能用到，可回來拆開看到就覺得惡心，扔在櫃子里落灰已久。寧雨跳過霍榕宸的短信，其中付坤給他發了一條，讓他今天過去吃飯。還有一條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對方很關切的問他今天有沒有時間。

　　寧雨拿著號碼打開微信想查是誰，就看到微信有同款的問候來自李威。且不說寧雨喜不喜歡男人，就李威的長相，寧雨瞎了也摸不到他那裡。

　　當然，寧雨還沒瞎。

　　寧雨起身穿上衣服出門，客廳恢復原狀，垃圾袋被霍榕宸帶走了。寧雨煮了一杯咖啡，端著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他買的高層，可以看很遠，寧雨單手插兜。昨晚沒做夢，睡得很踏實。

　　不知道是被霍榕宸擼那一管的功勞，還是他真的累了。

　　寧雨站了很長時間，決定不能在國內待了。寧雨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乾脆，他和霍榕宸在一起太久了，身體反應有了某種默契，寧雨很容易對霍榕宸拖泥帶水。

　　寧雨這個走剛決定下來，科威那邊就聯繫了WI，網上有視頻曝光科威和WI合作的新款車有安全隱患，網上吵得沸沸揚揚。寧雨立刻飛往德國，他瞭解情況後打給付坤，要付坤馬上趕過去。付坤現在是WI工程部的老大，這個項目是付坤全程負責。

　　寧雨去機場接付坤看到一同的簡柘，簡柘現在給付坤做助手。但這個助手，助的非常不敬業，行李還是付坤在拿。寧雨的助理快步上前幫忙拿起行李，寧雨和付坤都一臉嚴肅，上車後助理開車，寧雨坐在副駕駛把文件遞給付坤，說道，「前不久有人報警說自己的自動駕駛儀出現故障，這是當時的視頻。」

　　「我看過，視頻中的情況不可能存在，我需要看到那輛車。」

　　「車早就被科威帶回來了，這是檢測數據，你看看吧。」

　　寧雨早就不待研發團隊，太專業的東西他需要給付坤看。

　　付坤的目光漸漸凝重，寧雨覺出不對勁，說道，「什麼問題？我們的問題？」

　　付坤點了一支煙狠狠抽了一口，打開電腦查看數據，寧雨盯著他。付坤一支煙抽煙，他掐滅把煙頭遞給簡柘，真正遇到大事的時候，簡柘一般不會惹付坤。

　　付坤掐了下眉心。「先看看現場。」

　　寧雨心裡驟然一涼。

　　自動駕駛需要高精准度的標準與要求，他們也做過無數次實驗。國家檢測部門也對他們的儀器重重檢測，經過多次審核才面世。現在出現的BUG不算大但影響非常巨大，信息累計傳輸過程中產生的延緩概率，這個在別的設備中可以存在，但是汽車是一分一釐都不能偏差。科威出現問題，還是跟他們的技術有關係。這個偏差，也許在別的車上不會出現。

　　但只是也許。

　　他們現在有兩個方案，一是全線撤回，二是修復。全線撤回合作商也不同意，整個市場都在賣這個熱點，現在全線撤是瘋了，目前出現問題的只有科威。科威的意思出事一輛賠一輛，這是最好的方案。

　　輿論那邊因為很多合作公司是國控，暫時能壓住。

　　這個被寧雨拒絕了，寧雨的意思哪怕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也必須修復。全線修復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也損失慘重。

　　寧雨在這方面非常固執，他堅持不能出現一絲隱患。

　　辛苦奮鬥好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寧雨感受到創業初期的艱辛了，甚至更難一些。畢竟現在牽扯的數額太大，攤子鋪開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鋪。

　　寧雨靠著咖啡吊命，一整個月奔波在不同的酒桌上。十一月，霍榕宸聯繫他的秘書，約寧雨吃飯。寧雨這一步跨出去，就得欠霍榕宸的。

　　飯局不止有霍榕宸，還有陳冕和劉紅，都是霍榕宸那邊的人脈。寧雨最後一個到，陳冕打量寧雨笑著道，「我就說你壓不住他，你當時還不信。」

　　看著寧雨，話卻是對霍榕宸說的。

　　霍榕宸皺了下眉，起身過去跟寧雨握了下手。寧雨的手微涼，霍榕宸說，「路上堵車？」

　　「嗯。」寧雨跟陳冕和劉紅握手，劉紅是家電起家，現在在做智能家電方面，跟寧雨千絲萬縷能扯上關係。

　　寧雨不喜歡陳冕，陳冕這個人有很大的背景。寧雨後來查到的，這可能也是霍榕宸一直這麼自信自己不會倒的原因，樹大好乘涼。

　　現在霍榕宸把這兩個人介紹給寧雨，意思很明確，給寧雨找靠山呢。寧雨和霍榕宸的婚姻，寧雨也得到不少好處，沒有霍榕宸的合法丈夫的身份，寧雨不可能這麼快起步。在這個社會，沒有人脈沒有金錢想要起步太難了。

　　寧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霍榕宸就把酒杯拿走了，吩咐服務員給寧雨倒果汁。很多年，寧雨沒有看到酒桌上有人給自己倒果汁。

　　陳冕問了寧雨一些汽車行業的問題，專業寧雨的話就多了，聊到晚上十一點陳冕說有意向投資汽車，跟寧雨留了聯繫方式，讓他去公司找一趟。

　　寧雨收起陳冕的名片，跟他握手，送陳冕離開。劉紅拍了下寧雨的肩膀，笑著道，「我不是衝著霍總來的，霍總可沒那麼大面子，我是衝著你的底線。」

　　寧雨一愣，劉紅說，「改天你去我的辦公室一趟，我們詳談。」

　　「謝謝。」

　　「走了。」劉紅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路帶風，非常有氣場。

　　她坐車離開，寧雨單手插兜取了一支煙咬著偏頭點煙。白色的煙霧下，他英俊沈靜的臉越加深沈。

　　霍榕宸看著寧雨，寧雨還是那個寧雨，從頭到尾，他沒有變過。哪怕WI破產，哪怕損失慘重，他也要去做，守住底線。

　　寧雨一直都是這樣。

　　他和沈茗不一樣，他是獨一無二的。

　　「聊聊。」霍榕宸走向寧雨。

　　「聊什麼？」

　　「缺多少？」

　　寧雨搖頭，走向自己的車，霍榕宸說，「不要考慮個人感情，純粹從生意人的角度出發，你也值得投資。」

　　寧雨從開始創業到走上巔峰，霍榕宸沒有給他投過錢。一次都沒有，寧雨的起步資金是他寫書賺的稿費，現在寧雨的書還在銷售排行榜上掛著。他的星渦去年改編成電影上映，票房大賣。

　　期間寧雨有過幾次，霍榕宸覺得他扛不過去，一定會找自己低頭。然而寧雨不單單扛過去了，還打臉了所有人，站的更高。

　　這就是寧總的魄力。

　　寧雨誰也不像，他是他自己，優秀的讓霍榕宸無法不抬頭仰視。

　　霍榕宸覺得這次再不給寧雨投錢，他這輩子都沒機會給寧雨投錢了。寧雨的品質讓他不會失敗，他絕對能成為一個很有影響力的企業家，只是時間問題。

　　寧雨停住腳步，蹙眉盯著霍榕宸，「追著人送錢的，霍總您是頭一份。」

　　「那你要不要？」

　　寧雨只看著霍榕宸，霍榕宸說，「不談感情，談談錢吧。寧總就這麼怕我？怕到連我的投資都不敢接？其實我們可以完全只談錢。我也是商人，你也是，我看好你，給你投資，你給我賺錢有什麼問題？」

　　對峙許久，寧雨說，「明天你有時間嗎？」

　　「對你，我永遠有時間。」黑暗之下，霍榕宸黑眸沈如寂靜的深海。

　　「明天我去你的公司找你。」寧雨握著車門，眯了眼，強行移開視線，「我不是怕你。」

　　寧雨坐進去。

　　「好，我等你。」霍榕宸的眼溢出了笑，「再見。」

　　寧雨吩咐司機開車。

　　寧雨很謹慎，他也用自動駕駛，但他必須配司機。必要時候手動，提高安全系數，寧雨是個怕死的人。因為怕死，他躲著霍榕宸。

　　寧雨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熱鬧的霓虹燈，他現在不怕霍榕宸，他怕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