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直接帶過來不行麼？」

　　「怎麼？寧總跟我離婚都不敢來家裡拿證件？」霍榕宸嗓音里含著笑， 「雖然你違約了，提前一年，但我信守承諾， 我放你走。」

　　「合約存在嗎？」寧雨笑道，「霍總是不懂法律？需不需要我給您普法？」

　　「來就離， 不來你去起訴。如果這期間你把霍氏集團搞破產了， 或者我主動負債。我們是夫妻，債務平分，你跑不了。」霍榕宸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寧雨咬牙，半晌後他拿了一件外套轉身大步出門。從這裡到霍家老宅開車要半個小時，這期間寧雨一直在抽煙， 他恐懼霍榕宸。十八歲什麼都不懂從偏僻的山城被帶到大都市，認識霍榕宸。霍榕宸是凶悍的，高高在上不容拒絕。

　　寧雨不能反抗，反抗會受到更嚴厲的對待， 他會恐懼， 他也會害怕。可無濟於事， 他沒有尊嚴沒有能力， 他只能忍受。

　　車沒能進小區，寧雨這輛車沒有開進過霍家老宅。寧雨步行進小區，金秋季節， 桂花香飄在空氣中。

　　寧雨到霍家老宅前面， 停下腳步發短信給付坤， 「兩個小時後我沒跟你回電話， 來這裡找我。」

　　他發了個定位。

　　寧雨進門，院子里沒看到保鏢，門口的楓樹紅了葉，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寧雨看了眼。走過去敲門，很快門就打開了，寧雨猝不及防看到開門的霍榕宸。他穿白色休閒襯衣，黑色長褲，跟寧雨撞衫了。

　　霍大公主竟然會親自來開門，他們對視，霍榕宸讓開了路，目光平淡，「進來吧。」

　　寧雨進門，沒看到管家和廚娘，「什麼時候去辦？」

　　「急什麼？」霍榕宸在沙發上坐下，給寧雨倒了一杯茶，說道，「喝杯茶，我既然答應你了，就會去辦。」

　　寧雨不敢碰霍榕宸的茶，霍榕宸這個人什麼事都辦的出來。

　　「早辦晚辦都一樣。」寧雨道，「喝茶和不喝茶有什麼區別？」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睡了四年。」霍榕宸端起茶杯，深邃的眼凝視寧雨，道，「這得多少恩？這麼涼薄幹甚麼？」

　　寧雨臉色頓變。

　　「喝杯茶。」霍榕宸嗓音沈下去。

　　「謝謝，不喜歡喝茶。」

　　「想喝什麼？咖啡？奶茶？還是牛奶？」

　　寧雨抬起下巴看霍榕宸，霍榕宸把茶喝完，說道，「這麼著急離婚，找到新對象了？男的女的？」

　　「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真找了？」霍榕宸抬手整了下襯衣領口，靠回沙發，「不過也是，新銳科技新貴寧總，多少人想爬你的床，你不會有空窗期。」

　　「你有意思嗎？」

　　「你這脾氣，還得再修幾年，太躁了，沈不住氣。」

　　寧雨霍然起身，「我們還是法庭見吧。」

　　「打個分手炮，怎麼樣？」

　　「你有病吧！」寧雨轉身就走，霍榕宸從後面抱住他，低頭親寧雨的脖子，不裝逼了，露出凶相，咬牙切齒凶狠道，「狗崽子！我養你四年！說走就走！」

　　寧雨過肩把霍榕宸摔在地上，他大步就走，腿就抓住。霍榕宸就是瘋子，寧雨被扯的踉蹌，他撲上來把寧雨撞到一樓擺件架上，瓷器摔到地板上發出巨響，寧雨抬腳就踹，霍榕宸避開寧雨的腿，翻身壓到他的身上，低頭跟寧雨接了個異常血腥的吻。兩個人誰也不甘示弱，大瘋子養出一個小瘋子。血弄到了白襯衣上，霍榕宸低頭吻到寧雨的喉結上，嗓音沙啞，「我不想放你走，你是我的。」

　　「我是我自己的。」寧雨攥著霍榕宸的脖子，說道，「我不屬於任何一個人！」

　　寧雨用力推開霍榕宸，霍榕宸摔到瓷片上，寧雨動作一頓。因為他看到霍榕宸的白襯衣上全是血，霍榕宸直接撲過來壓到他身上瘋狂的啃噬，血順著霍榕宸的衣服滴到了寧雨身上。霍榕宸咬著寧雨的脖子一路到胸口，聲音暗啞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心甘情願進來的，寧雨，是你心甘情願走進來的！」

　　「總要結束，霍榕宸，我不愛你，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你清楚的。」

　　「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再陪我幾年。」

　　血順著霍榕宸的手指落到了寧雨的腰上，寧雨閉上眼，「我想要的我自己會去掙，我不想繼續這種畸形的關係。霍榕宸。」他頓了很長時間，說道，「放手吧。」

　　沈默逼仄，寧雨睜開眼看進霍榕宸沈邃的眼，「你的方式有問題，而且方向也不對，你該去找跟你有共同性取向的人。會有人愛你，但不是我。」

　　霍榕宸低頭吻到寧雨的嘴唇上，吻的小心翼翼。

　　寧雨忽然覺得霍榕宸很可憐，他們都很可憐，孤獨的活在這個世上。但寧雨回不了頭，他不會一輩子和一個瘋子在一起，他也過不起自己那關。

　　寧雨失去了愛好，失去了很多東西，他就想掙扎出來。

　　窗外警笛聲響，停到了門外，寧雨停到對講機的聲音。霍榕宸抱住寧雨的腰，寧雨沒想到付坤會報警，他也沒有守約兩個小時。寧雨愣了下，霍榕宸咬著寧雨的耳朵，「你怕到報警？我在你里心裡是什麼樣的人？」

　　「恐怖分子。」寧雨說，「以後別再找我們這樣的，我和沈茗是一類人，唯利是圖。」

　　寧雨從霍家老宅出去，白襯衣上沾滿了血，他一邊走一邊解襯衣扣子。警察以為發生了凶殺案，就要抓他。身後的門打開，霍榕宸走出來說道，「我身上的血，摔的，不是他造成的。」

　　寧雨越過警察走出去，黑色越野疾馳而來一腳剎車停在寧雨面前，付坤和簡柘下車直奔過來把寧雨護在身後，說道，「沒事吧？」

　　他們警惕的看向站在別墅前一身血的霍榕宸，陽光下，霍榕宸的膚色白的幾近透明，他站在陳舊的別墅前。靜靜看著這一切，寧雨把襯衣脫掉赤著上身上了車，簡柘連忙脫掉外套扔給寧雨說道，「先穿上。」

　　「你噴的香水太難聞了，我不穿。」寧雨說。

　　簡柘：「……」

　　付坤上車，簡柘也上車拉上車門說道，「作死你！寧雨，你怎麼不作死呢！你他媽裸奔吧！裸奔就好看了。」

　　寧雨恍惚了一下，嗤的笑出聲。作這個字，他以前拿來罵霍榕宸。

　　「你笑你媽啊，嚇死我了，我以為那個老東西發瘋把你殺了呢。」簡柘還在罵，說道，「老霍的血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打架了？你捅了他一刀？」

　　寧雨的手機響了一聲，拿起手機看到來自霍榕宸的短信。「明天早上九點，去民政局辦手續。」

　　寧雨把手機裝回口袋，說道，「晚上請你們喝酒，地方你們選。」

　　「問你話呢？」簡柘說，「喝什麼酒？」

　　「老付你喝不喝？」

　　付坤：「喝。」

　　「那就行了。」

　　簡柘：「……」

　　敢情他就是一個空氣。

　　第二天早上六點寧雨就起床了，他在跑步機上跑了十公里。煮一碗面吃完起身換了件T恤，拎著車鑰匙出門。

　　他到民政局的時候霍榕宸已經到了，他穿黑色襯衣站在台階上抽煙。寧雨把車停穩下去快步走向霍榕宸，霍榕宸審視寧雨，把證件遞給他。「走吧。」

　　寧雨上了台階，從包里取出財產分割協議遞給霍榕宸，「你看看。」

　　霍榕宸翻看著，寧雨分的很乾淨，霍榕宸送的東西他都還回來了，霍榕宸嗤笑。「婚戒也要放在裡面？」

　　「你買的。」

　　「這麼分下來，白陪我睡四年？」

　　寧雨不想跟霍榕宸說話，「你有沒有要添加的？我讓律師過來。」

　　「筆。」霍榕宸言簡意賅。

　　寧雨把筆遞過去，霍榕宸走進民政局，找了個地方在下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兩個人走向離婚處。沒有孩子，財產分割各拿各的錢，沒有爭議，簽完協議把結婚證換成離婚證，兩個人各走各路。

　　「一起吃個飯？」

　　「不用了，我公司還有事。」

　　「最近在忙什麼？挖我牆角？」霍榕宸道。

　　寧雨倏然抬頭，霍榕宸又取了一支煙咬著，眯眼偏頭點煙。藍色火苗撩過煙頭，煙燃燒起來，他說，「中午請我吃飯，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

　　寧雨本來想說沒興趣，看到霍榕宸蒼白的臉，抬起頭，「走吧，請你吃飯。」

　　霍榕宸坐到寧雨的車副駕駛，寧雨把車開出去，霍榕宸把手臂撐在車窗上偏頭看寧雨的側臉。寧雨現在越長越帶勁，冷峻淡漠，高嶺之花。

　　「你那麼想弄死我？」霍榕宸道。

　　「你被艹一次，就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想弄死你。」寧雨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沒看霍榕宸，只看著前方的路。

　　「我的技術那麼差？你有時候不也能舒服到？至於記恨成這樣？」

　　寧雨不搭理他，二十分鐘後車停到一家重慶火鍋店前面，寧雨下車。霍榕宸看了看招牌，目光沈下去。

　　寧雨找了個包間，進去後點了個重辣鍋底，點完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他拿出手機看股票。

　　「新政策，萊恩的技術不能進中國市場。」

　　寧雨猛地抬頭，霍榕宸喝了一口茶，因為這家茶的粗糙他皺了下眉，放下茶杯，看向寧雨，「這就是我放棄美國市場的原因，好玩嗎？」

　　「霍氏集團走下坡路你知道為什麼？」霍榕宸靠在木質的椅子上，很不爽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辣油味，「保其根本，樹大招風該避則避，不和形勢做鬥爭。有時候你以為的輸也許是某種程度的贏，寧雨，我很好奇，你這次多久能再次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