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寧雨在酒店吃過早餐拒絕了保鏢的跟隨單獨出門，人最多的廣場， 寧雨停下來。寧雨上一次經歷異國他鄉舉目無親是在瑞士， 當時霍榕宸生病， 寧雨不得不帶他去醫院。紐約溫度比國內低很多，寧雨套了件寬松的牛仔外套。

　　為了讓對話不那麼尷尬， 寧雨手機假裝街頭採訪， 第一次開口比較困難。這和朗誦課文不一樣，沒有課本， 沒有練習， 第一次說錯寧雨緊張的手都在抖，他讓自己冷靜下來， 微笑著又重復了一遍。對方是個很和藹的阿姨，耐心的聽寧雨說完，拍了拍寧雨的肩膀。

　　有了第一次，後面就順利多了。寧雨整個早上都在找人對話， 把自己扔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去適應這個世界，沒想象的那麼難。

　　中午寧雨坐在餐廳露天的椅子上吃漢堡，看遠處街頭藝人在表演。天陰了，似乎要下雨，寧雨很不喜歡下雨天。他把最後一口漢堡吃完，聽到身後有人用英語說一起玩嗎？

　　說到第二遍， 寧雨轉頭看到個金髮碧眼的高挑少年， 目光誠摯。寧雨指了指自己， 「我？」

　　少年再次發出邀請。

　　少年叫山姆，玩滑板表演的，寧雨會個錘子的滑板。他木木站了五分鐘，拿起話筒當起瞭解說。第一句蹩腳的英語從音響里傳出來，寧雨聽到笑聲，他抬起頭調整口語，提高了聲音，解說扯淡，口語扯淡，混合成了非常搞笑的表演效果。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山姆踩著滑板飛快過來跟寧雨擊掌，瞬間，寧雨忽然感受到了久違的東西。

　　夢想，自由，他一直守護的東西。

　　遠處有海報，上面寫著「We are only limited by our own imagination。」（我們只是被自己的想象力所限制）

　　下午五點寧雨接到霍榕宸的電話，他剛剛和一個保險員聊完，寧雨走出咖啡店接通電話。

　　「沒在酒店？」

　　寧雨看周圍，把地址報了過去。

　　「我去接你。」

　　寧雨一個可麗餅沒吃完，霍榕宸的車就到了，寧雨快步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霍榕宸蹙眉打量寧雨，寧雨這吃相太不講究了，「好吃嗎？」

　　寧雨對上霍榕宸的視線，把餅遞過去。

　　霍榕宸：「……」

　　霍榕宸高貴的軀體不能碰路邊攤，寧雨又把餅快速吃著，「馬上就吃完。」

　　「不給我吃？」霍榕宸沈了黑眸。

　　寧雨看著只剩下一小片的可麗餅，遲疑片刻把餅遞過去，霍榕宸就著寧雨的手咬走了餅。不是他喜歡的口味，但也可以。

　　寧雨餵的。

　　「以後出門記得塗防曬霜，曬黑了。」霍榕宸把餅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有一些膩。

　　寧雨很明顯的曬黑。

　　「哦。」寧雨把可麗餅包裝放到垃圾袋里，抽紙擦手。

　　「好玩嗎？」

　　「還行。」寧雨又恢復了平靜，那些自由離他挺遙遠。

　　霍榕宸注視著寧雨，寧雨穿著牛仔外套，白色的休閒T，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的長腿。在外面時間久了，身上沾染了其他的氣息。有煙味，也有食物的香氣，最深層次，霍榕宸似乎聞到他身上的汗味。

　　散髮著荷爾蒙的氣息。

　　寧雨把紙巾放好，忽然面前一道陰影，他猛地抬頭。霍榕宸俯身貼到了他的嘴唇上，寧雨瞪大眼。太近了，一切都成了虛影。

　　霍榕宸身上永遠是乾淨的香水味，嘴唇柔軟。

　　寧雨不抗拒霍榕宸的吻最主要的原因是霍榕宸很乾淨，不臭。霍榕宸舔過他的下唇，寧雨抬手去推霍榕宸，霍榕宸卻先他一步放開，端端正正的坐回去。黑眸沈邃，嗓音低沈緩慢，「今天吃了什麼？」

　　寧雨喉結滾動，腦袋還懵著，盯著霍榕宸的嘴唇看了幾秒，「很多東西。」

　　出口發現自己嗓音有些啞，就咳嗽了一聲。

　　霍榕宸在認識寧雨之前，很難想象汗味能讓人產生欲望。霍榕宸抬手落到寧雨的後頸上，捏了下，也沒有再說話。

　　寧雨到酒店就直接走向了浴室，霍榕宸沒攔他，晚上有宴會，他沒時間。

　　寧雨洗完澡出門看到沙發上的三件套西裝，他把褲子先穿上，才去拿襯衣。襯衣是白色，寧雨扣扣子的時候霍榕宸走了過來。寧雨立刻警惕起來，霍榕宸走到寧雨面前停住，拍開寧雨的手。

　　寧雨皺了下鼻子，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就裝進褲子口袋。霍榕宸把他的襯衣扣好，拿了一個鑽石的領針別在寧雨的襯衣上，鑽石誇張華麗，寧雨垂下頭看，被上面巨大的鑽石晃的頭暈。

　　「這個會不會太大了？不系領帶嗎？」

　　「這種胸針需要華麗。」寧雨現在的長相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配這種華貴有種奇異的純淨感，寧雨的氣質一直很獨特。

　　他家的小少爺。

　　寧雨穿好衣服跟霍榕宸出門，霍榕宸穿的比較簡單，黑襯衣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寧雨也沒問要參加什麼宴會，他拿了霍榕宸的錢，就要盡力去扮演霍榕宸合格的妻子。

　　會場是在莊園，國外的莊園更誇張，進入莊園坐車才能到會場。到達會場，霍榕宸先下車，伸手過來，寧雨握住他的手下車。

　　需要寧雨說話的地方不多，他保持微笑就好了。宴會的主人叫約翰，萊恩科技的CEO，他是GAY。見到他的男太太，寧雨就知道為什麼霍榕宸會帶自己參加宴會。霍榕宸又要他配合高調秀恩愛了，果不其然，霍榕宸和約翰的話題開端就是寧雨。漸漸話題深入，寧雨喝到第二杯香檳，他們的話題寧雨已經聽不懂了。

　　寧雨陪了半個小時，非常無聊。借著上洗手間的理由寧雨躲到花園喘氣，他拿出手機看到編輯的回信，「你之前的電話打不通，你能給個打得通的聯繫方式嗎？採訪事關重大，這是個很好的營銷機會。我們想把你捧起來，我也希望你能配合。」

　　寧雨到紐約後換了臨時卡，他的摳門程度不允許自己在外面亂花錢。

　　寧雨把新號碼發過去。「我認為書最重要的是內容，我不想參與訪談。」

　　「寧！」

　　身後熟悉的聲音，寧雨回頭看到山姆。山姆穿著誇張的T恤，破洞牛仔褲，四目相對。寧雨揚眉，想知道山姆是誰，這他媽也太巧了吧。

　　「你……」寧雨頓了下，說，「和約翰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父親。」

　　寧雨：「……」

　　巧他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寧雨把手裡的香檳喝完，山姆邀請他去飆車。

　　「寧雨。」

　　寧雨抬頭看到霍榕宸，霍榕宸陰沈著臉大步走來，寧雨皺眉。霍榕宸看了眼站在寧雨身邊的山姆，目光更沈，寧雨和山姆同齡，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兩個交流的很愉快，寧雨的笑很刺眼。

　　霍榕宸和山姆握手，山姆看向寧雨。寧雨的心沈入谷底，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介紹，「My wife。」

　　霍榕宸：「……」

　　山姆：「……」

　　宴會沒結束霍榕宸就帶寧雨離開了，進門寧雨被按到櫃子上，熾熱的吻直接落了過來。寧雨掙扎，手被西裝外套纏住，從玄關處到床上，寧雨費力掙扎，兩個人在床上纏鬥。

　　寧雨的手被西裝外套捆在身後，翻身猛地壓到霍榕宸身上。這個姿勢簡直是自討苦吃，寧雨悶哼一聲，太深了，他低頭咬住霍榕宸的脖子。

　　咬出了血，霍榕宸沒躲，把脖子遞到他的嘴裡，啞道，「寧雨，我的血好喝嗎？」

　　霍榕宸在床上凶悍，寧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寧雨狠不過霍榕宸，寧雨知道分寸，霍榕宸不是，霍榕宸怎麼瘋怎麼來，他一直很任性。寧雨一度懷疑自己會被霍榕宸弄死在床上，霍榕宸才結束。

　　余韻讓寧雨顫抖，他恍惚著看著頭頂天花板。霍榕宸開燈，燈光讓寧雨目眩，他眯了眼。霍榕宸摸了摸寧雨額頭上的汗，嗓音仍是沙啞，有著事後慵懶，「想讓我叫你老公？嗯？寧雨？」

　　寧雨不搭理霍榕宸。

　　「跟山姆怎麼認識的？」

　　寧雨躺了一會兒翻身趴在枕頭上，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煙盒取了一支咬著，霍榕宸想一腳把寧雨踹下床。但目光落到寧雨的腰部線條，又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拿過打火機給寧雨點上煙，打火機撂到桌子上。「山姆是約翰的兒子。」

　　寧雨想彈煙灰發現煙灰缸在客廳，他打算起身去找，霍榕宸把他按了回去，道。「陪我躺會兒。」寧雨翻身壓下霍榕宸，煙頭就按到了霍榕宸的手臂上，皮肉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霍榕宸把寧雨掀了下去，怒道，「你想死吧？」

　　寧雨抿了抿嘴唇，清醒了，他扔掉煙頭快速下床。

　　「寧雨！」

　　寧雨忍著不適快步走出去打開行李箱取出燙傷膏回來抹到霍榕宸的手臂上，霍榕宸疼的臉都白了，陰沈著臉看寧雨。

　　「我不是故意的。」

　　「再撒一句謊，看我會不會弄死你！」

　　寧雨沈默，他就是故意的，霍榕宸綁他，寧雨一直壓著脾氣。剛剛霍榕宸又粗魯的動手，寧雨就沒忍住。他覺得自己快被霍榕宸折騰成神經病了，總有一天，他會瘋。

　　寧雨也是男人，他卻被冠上了霍榕宸的姓氏，成了霍太太。寧雨沒有朋友，什麼都沒有。

　　霍榕宸冷著臉睥睨寧雨，道，「什麼毛病？」

　　「我們離婚吧。」寧雨攥緊的拳頭漸漸松開，他抬頭，「我拿你的錢退回去，需要幾倍賠償。我賠給你，我們離婚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