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什麼節日?今天六一兒童節。
寧雨用手背擦過嘴唇, 脖子上的玉墜溫潤,漸漸不那麼涼了。他半跪在床上擰眉看霍榕宸,霍榕宸抬起冷冽的下巴,道,「回家還是想繼續住院?」
「我要去學校。」
「你現在不能去。」
寧雨不說話, 他很少直接反抗霍榕宸。沈默著下了病床,踩著拖鞋快步往洗手間走, 霍榕宸吩咐進門的徐晨,「去辦出院。」
徐晨快步離開, 霍榕宸打開行李箱把寧雨的書全部放進去。衣服就不要了,晦氣, 一個月跑兩次醫院。
寧雨在洗手間刷完牙出門就被霍榕宸扔了一套衣服,霍榕宸命令道, 「換上。」
衣服是特別寬松的休閒襯衣,寧雨懶得去洗手間,頂著霍榕宸的目光把襯衣艱難的套上。褲子是休閒的,寧雨穿的很快, 穿完找到自己的手機。徐晨進門拿行李箱,霍榕宸先走了出去, 寧雨垂著頭跟在霍榕宸身後。
這一套流程他們這個月已經走了兩次, 寧雨也是輕車熟路。霍榕宸公司有事,他把寧雨送到家就走了。
花被寧雨扔到了門外, 脖子上的玉墜只能戴著, 霍榕宸晚上會回來檢查, 寧雨還真沒膽拿下來,怕霍榕宸弄死他。
寧雨在家養到考試前一天才去學校,學校黑板上倒計時寫著巨大的一。寧雨連他們班的同學都認不全,跟他們也沒有感情,他把所有的書裝進書包。班長把一改成了零,寧雨看著那個數字,眯了下眼,忽然鼻子發酸。
高中結束了。
沒有晚自習,最後一節課上完,寧雨拎著沈重的書包出校門。司機連忙上前接過書包,寧雨低頭上車。手機響了起來,寧雨拿起來看到是黃老師,他遲疑片刻才接通,「老師。」
「明天要考試了,準備的怎麼樣?」
「挺好的。」寧雨上車坐穩,司機把車門關上。
「現在資助你的人還是以前那個嗎?」黃老師問。
寧雨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當時寧雨和陳義簽訂協議,告訴黃老師後,黃老師不放心非要跟陳義見面請人吃飯。知道是個大公司,才放寧雨走。
「還是陳叔叔。」
「考完試跟我打個電話。」
「弟弟怎麼樣?」
「做完手術後恢復很好,沒事。」
「有時間我回去看您。」寧雨握著電話的手有些緊,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不捨得掛斷,但是也不能說太多。
「寧雨,願你能擁抱理想,成為自己的驕傲。」
電話掛斷,寧雨把手機關機裝進口袋,他轉頭看向窗外。天色漸暗,暮色沈沈籠罩這個城市。
寧雨還有理想嗎?
寧雨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麼都不敢想。晚上霍榕宸跟他沒住一起,寧雨單獨睡在小房間,霍榕宸給他留了空間。
霍榕宸這個老畜生也有良心了。
第二天早上寧雨起的很早,廚娘幫他收拾書包,寧雨把準備的東西全部帶上,下樓看到坐在餐桌前的霍榕宸。霍榕宸今天穿的商務襯衣,可能一會兒要去公司,還系著領帶,銀色領帶夾在陽光下反射出亮光。寧雨拉開椅子坐下,道,「早。」
霍榕宸抬眸看了寧雨一眼,給他盛了一碗粥,「你學理科還是文科?」
寧雨:「……」
「理科。」
對於考試寧雨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他在學習上一直很自信,快速喝完粥。霍榕宸把包子遞給他,道,「考完試跟我打個電話。」
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寧雨抬頭對上霍榕宸冷沈的眼,又把話咽了回去,「嗯。」
寧雨吃東西很快,吃完起身就要走。
「等會兒。」
寧雨心裡一咯噔,怕霍榕宸作妖,回頭,「霍先生。」
「把止疼藥拿上。」霍榕宸起身把一盒藥遞給寧雨,說道,「疼的厲害可以吃一片,不會影響你的考試。」
寧雨接過止疼片,又嗯了一聲。
「走吧走吧。」霍榕宸似不耐煩,擺擺手,「早點去,別堵路上了。」
「水杯帶了嗎?」
廚娘把寧雨的書包遞給保鏢,說道,「都帶著的。」
「准考證?」
「裝進書包了。」
霍榕宸拿起外套,寧雨已經出門上車。霍榕宸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單手插兜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看著寧雨的車。
「小太太成績很好,你不用擔心。」管家說。
霍榕宸回頭看過管家,整理襯衣袖口,余光看到車開出院子,「你們沒事的話,一會兒去考場門口守著,給他帶些吃的,早上吃的少。」
吃的少還不是你嚇的?陰著臉坐在那裡,寧雨哪裡敢吃。
管家壓下吐槽欲,說道,「好的。」
霍榕宸穿上外套出門,司機快步過來給他打開車門,霍榕宸坐進去。車門關上,司機把車開出去,霍榕宸問道,「你家小孩也該高考了吧?」
「去年就考過了,f大。」司機提起自己的兒子就滔滔不絕,說道,「那小子比我出息,成績好。」
成績好才考f大?
霍榕宸打開手機看行程安排,「你獎勵了他什麼?」
「送了一台車,正好他暑假考駕照,考完就能開。」
霍榕宸沒有讓寧雨學車的打算,不安全。
「您想送小——少爺禮物?」司機從後視鏡里看霍榕宸。
寧雨不喜歡被人叫夫人或者太太,他們現在都順著霍榕宸的意思叫小少爺。
「男孩子都喜歡車。」
「等成績出來。」霍榕宸查看最新款跑車信息,最近的款怎麼都花裡胡哨?配不上寧雨的氣質。「根據成績獎勵。」
「孩子的成績不能太強求。」司機不覺得寧雨能考的多好,考試前一個月都在醫院,這麼折騰。
霍榕宸冷淡的目光落到司機身上,「他跟你兒子不一樣。」
司機:「……」
「你兒子不能太強求。」
司機:「……」
「寧雨不是,他是頂尖。」
司機:「……」
你誇就誇唄,踩什麼玩意?捧一踩一有意思?
早上的考試很快就結束,對於寧雨來說沒有什麼難度,他第一個走出考場。徐晨快步過來接過寧雨的書包,寧雨接過徐晨遞過來的水,「謝謝。」
「你怎麼出來的這麼早?」寧雨一口水被咽下去被記者揪住了,鏡頭懟到寧雨的臉上。
「題做完了。」
寧雨這淡然的態度不是青銅就是王者,記者追問,「你覺得難度大嗎?」
寧雨搖頭。
「你的手怎麼回事?」
寧雨又看攝像頭。「斷了。」
「手傷有沒有影響高考?」
「沒有。」
「你有信心考多少分?」
「滿分。」早上考的是數學,寧雨最擅長的科目。
中午吃飯的時候寧雨就上了熱搜,最淡定最狂考生。寧雨蹙眉往下翻,有人在評論里討論這個淡定考生長的像霍太太,寧雨忽然後頸發麻,第二個熱搜就出來了,霍榕宸的同**人參加高考。
寧雨怔怔看著,黃老師會看到吧?他以前的朋友老師都會看到吧?
完了。
兩天考試,寧雨一直擔心黃老師會打電話,他的心高高的提著,理綜考完黃老師也沒有打 電話過來。寧雨出門就有記者把鏡頭懟了過來,寧雨埋頭往前面走,徐晨快步過來護在寧雨身後,拉開車門讓寧雨坐進去。
聲音被隔絕在外,寧雨抿緊嘴唇把書包扔到一邊,拿出手機開機。車開了出去,寧雨拿出手機打給了黃老師,那邊接的很快。
「我考完了。」
「怎麼樣?」
「挺好的。」寧雨攥緊電話,深吸氣,「老師。」
「怎麼了?」
一瞬間寧雨心跳飛快,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把自己賣了。他不想讓黃老師有心理負擔,可這件事他也瞞不過去。
「我結婚了。」話出口,寧雨的大腦一片空白,「跟個男人。」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寧雨覺得時間漫長,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黃老師說,「就那個叫霍榕宸的?」
「嗯。」
「你喜歡他?」
寧雨不敢說實話,嗯了一聲。
「怎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生氣。」
「他家——他對你好嗎?」
「嗯。」
「我前幾天就知道了,一直不敢問,怕影響你考試。」黃老師說,「選擇什麼人,為什麼這個時候做選擇,我不問。寧雨,你成年了,你有你的選擇。我只希望你能堅守理想,不負你自己。」
寧雨沈默。
「不要有心理負擔,累了就回來。」黃老師頓了下,說,「如果他願意,你帶他回來看看。」
「好。」
這是寧雨來b市以來跟黃老師談的最深的一次,掛斷電話,寧雨轉頭看窗外。半個小時後,車開到了霍氏大廈。
寧雨看看窗外又看徐晨,「怎麼來這裡?」
「霍總吩咐考完試把你送過來。」徐晨說,「霍總還在開會,你去他的辦公室等還是在車里?」
寧雨不想去霍榕宸的辦公室被人圍觀,他身子後仰靠在座位上,打開微信看到一個新增好友,驗證申請是。
寧雨才想起來這是誰,通過申請,對面的信息立刻就過來了,「你是論壇的zero?」
「有事?」寧雨有些煩,把書包扔到一邊,拿出煙盒取了一支煙咬著。偏頭,打火機點燃,藍色火苗卷上香煙,寧雨狠狠抽了一口,打火機扔回書包。
「你在論壇寫的東西很有意思,文筆很好,有興趣為雜誌寫短篇嗎?」
「什麼雜誌?」寧雨降下車窗,徐晨把煙灰缸遞給寧雨。
「謝謝。」寧雨彈落煙灰,又把煙咬了回去,這兩天他靠著煙救命,徐晨也見怪不怪。
「科幻之星。」對方回信息很快,「我是科幻之星的編輯,我叫星河,百度能搜到我,微博也可以,我想跟你邀稿。」
「寫什麼?」
「短篇小說或者你的那套歪門邪道的理論都可以,千字兩百,字數要控制在一萬字以內。」
寧雨剛要回信息,手機上跳出一條短信,冰冷的命令式,「上樓,來我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