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理想呢？」寧雨說， 「你的理想是可以拿錢買到的嗎？」

　　簡柘的臉色變了，陰沈沈看著寧雨，寧雨扯了下嘴角，「理想不同，不必強融。」

　　「還理想不同呢， 你不是為了錢跟霍榕宸結婚？裝你媽呢？」

　　寧雨霍然起身撞翻了餐具，簡柘眼前一閃， 寧雨就衝到了他的眼前，攥著他的衣領把他按到桌子上。

　　操！寧雨斷一條手臂簡柘還是打不過！

　　「你他媽有病吧！放開我！」

　　寧雨死死卡著簡柘的脖子， 目光陰冷，簡柘突然感覺到害怕， 「寧雨，我救過你， 你不能以仇報恩！」

　　寧雨眯了眼，松開簡柘的脖子，慢吞吞的坐回去。陰惻惻盯著簡柘，簡柘被看的頭皮發麻， 莫名的後頸發涼，「這又不是秘密， 誰不知道你是霍家買回來的媳婦？」

　　寧雨沒有動， 還盯著簡柘。

　　「我操，你他媽到底看什麼啊？」

　　「都知道？」

　　「霍家那麼高調， 霍榕宸三十歲之前必須結婚也不是秘密， 突然找你來。你家原本沒什麼錢吧？那不是買是什麼？」

　　「三十歲之前必須結婚？不結婚會怎麼樣？」

　　「會死啊， 你不知道？」

　　寧雨喝了一口橙汁，抬眼，「你什麼時候能吃完？」

　　霍榕宸三十歲不結婚會死？什麼鬼玩意？不過霍家確實迷信。寧雨和霍榕宸第二次見面，他們去山上那個彷彿祭祀的場景，寧雨在這場婚姻里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

　　「你吃完把賬單發給我。」寧雨起身，「我付錢。」

　　「操，你打發要飯的呢？」

　　寧雨起身快步就走，徐晨連忙跟了上去。

　　「我缺你一頓飯！你還是人嗎？」

　　「那你別讓我付錢。」寧雨揚長而去，簡柘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操。

　　簡柘一頓飯吃了三萬多，寧雨把錢轉給他。寧雨現在吃住花都用的是霍榕宸的錢，一分一釐都不捨得亂花，以後總要還給霍榕宸。

　　寧雨把錢轉過去，手機放到桌子上繼續做題。霍榕宸是晚上九點到家，寧雨聽到腳步聲回頭。霍榕宸背對著他解襯衣扣子，寧雨收回視線戴上耳機繼續寫作業。很快霍榕宸就進了浴室，寧雨把耳機聲音調到最大。

　　做完作業是十一點，他拿下耳機收起學習資料回頭迅速看了眼床。霍榕宸靠在床頭看書，還沒睡。

　　寧雨最近沒法每天洗澡，他的手還打著固定，能坐到書桌前已經算極限了。寧雨換上睡衣走過去上床，霍榕宸把書方向，黑眸落到寧雨身上，「下午出去了？」

　　「嗯。」寧雨躺下去。

　　「跟誰？」

　　寧雨不信徐晨沒跟他彙報，他躺平把手放好，「簡柘。」

　　霍榕宸蹙眉，目光沈下去，「不打架了？」

　　「他幫過我一次，我請他吃飯。」寧雨抿了下嘴唇，跟霍榕宸的眼對上，說道，「花了三萬一。」

　　霍榕宸關燈躺下去，房間歸於黑暗。寧雨還睜著眼，旁邊霍榕宸的每一個動作他這邊都能感受到。霍榕宸翻身，床鋪微動，寧雨把被子拉到脖子的位置。

　　寂靜的沈默漫長，寧雨有些困了，閉上眼。

　　「斷了一隻手，就離簡柘遠點。」

　　「我再斷一隻手也能打的過他。」寧雨的話是脫口而出，話出口那瞬間是立刻後悔了，可覆水難收。

　　「橫的你。」霍榕宸嗓音低沈，不輕不重的斥了他一句。

　　寧雨不說話了，霍榕宸停頓片刻，道，「睡吧。」

　　寧雨手斷之後霍榕宸倒是很安分，沒有碰過寧雨。二十號寧雨正常上學，距離高考還剩下十七天，寧雨吃飯都是爭分 奪秒，恨不得一口把所有飯都咽下去。

　　迅速扒飯，桌子上拍了一瓶酸奶，寧雨抬頭看到簡柘橫的像個螃蟹，坐在對面。「賞你的。」

　　寧雨快速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裡，端起餐盤起身就走。

　　「臥槽，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啊！」

　　餐廳里頓時有目光看了過來，寧雨皺眉，快步走過去放下餐盤，轉身走向教室。簡柘沒完沒了的挑釁，寧雨懷疑他腦子有問題。

　　連著一周，簡柘每天雷打不動給寧雨送一盒酸奶。高考前最後一個週末，週六晚上下暴雨，寧雨最後一個出學校門。暴雨傾盆，司機是不能進學校，寧雨沒帶傘，他皺眉打算往雨裡衝。

　　「兄弟，叫聲爸爸，我把傘給你。」賤兮兮的聲音，寧雨擰眉回頭，簡柘是不穿校服的，依舊是誇張的t恤，這回是黑色。

　　寧雨打算往雨裡走，簡柘拄著拐杖蹦躂過來揪住寧雨的書包，「哥哥送你一程，別感謝我。」

　　寧雨最近又長高了，一米八四，比簡柘還高一些。他拿走雨傘就走，身後簡柘氣急敗壞，「我草你媽！你把傘拿走我用什麼？哪有你這樣的人？」

　　寧雨大步回去拿傘柄勾住簡柘的t恤，拖他下了台階，「閉嘴。」

　　簡柘第一次跟寧雨靠這麼近，皺了下鼻子，寧雨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清淡非常好聞，女生也沒他這麼香。燈光下，寧雨露出來的一截脖頸修長線條漂亮，延伸到衣服深處，膚色很白。簡柘皺了下鼻子，說道，「你明天有時間嗎？」

　　「沒有。」

　　出了學校大門，簡柘的司機跑過來把雨傘打到簡柘的頭上，「少爺。」

　　「媽的，你把雨水濺到我身上了！」簡柘怒氣沖沖，回頭罵道，「你長眼嗎？你要眼睛幹甚麼？」余光往寧雨身上瞟，本來還可以再走一段路。

　　結果寧雨根本沒看他，寧雨轉身往黑色的勞斯萊斯走過去。簡柘眯了眼，微一抬頭猝不及防跟車內的霍榕宸對上視線。

　　寧雨上車，司機把雨傘收起來，寧雨把書包放到腳底下，霍榕宸把手帕遞過來，沈聲吩咐司機，「開車。」

　　寧雨擦著手上的水，把手帕放回去，警惕的看向霍榕宸。霍榕宸來接八成是有事，不會再把他帶到異國他鄉吧？

　　霍榕宸身上有很淡的酒味，他的西裝放在一邊，此刻只穿一件煙灰色襯衣。沒有系領帶，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散開。

　　「你今天不忙？」

　　「嗯。」霍榕宸抬手，袖長的手指搭在額頭上按了下，又抬起眼，沈黑的眸子注視著寧雨，「喝了酒，頭疼。」

　　寧雨簡直想勸他多喝熱水。

　　頭疼跟寧雨說有個屁用，寧雨又不是醫生。

　　寧雨從書包里取出水杯打開遞給他，霍榕宸接過喝了一口，盯著寧雨的眼把水杯還回來，嗓音仍是沈啞，「晚飯吃的什麼？」

　　「面。」

　　霍榕宸就沒有再問，寧雨把水杯裝回書包，雨水打在玻璃上，順著玻璃滑下去，寧雨看著車玻璃。

　　從玻璃中看到車內倒影，霍榕宸閉目似乎睡覺，寧雨也靠了回去。雨一直在下，越下越大，寧雨下車的時候一腳踩進水坑里。半條褲腿都濕了，他連忙收回腿快步往家裡走，司機給霍榕宸打傘，走在後面。

　　寧雨進門扔下書包，換上拖鞋，「我先上樓了。」

　　霍榕宸走向客廳，他擺手讓司機離開，又解開了一粒襯衣扣子。管家連忙上前接過霍榕宸的外套，道，「先生，要吃東西嗎？」

　　「不用。」霍榕宸說，「這兩天放假，你不用過來了。」

　　管家一愣，才道，「好，我這就走。」

　　霍榕宸在沙發上坐下，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廚娘晚上不住這裡，司機和保鏢已經 被他支開。霍榕宸握著杯子看窗外暴雨，雨水衝在大地上，發出巨響。他的手指摩挲過杯子邊緣，許久，把杯子放下起身上了二樓。

　　寧雨在洗澡，霍榕宸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窗戶邊喝完。身後開門聲，霍榕宸回頭，目光頓住。

　　寧雨穿著白色短袖，下面是黑色的短褲，筆直兩條腿踩著黑色拖鞋。他的頭髮略長，打濕了，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寧雨不發脾氣的時候很文靜，非常秀氣。剛洗完澡，他身上帶著水汽，原本清澈的眼也蒙著霧。

　　少年氣很重。

　　寧雨擦乾頭髮往外面走，霍榕宸單手插兜站直開口，「過來。」

　　寧雨回頭，「怎麼了？」

　　「過來。」霍榕宸忽然有些煩躁，加重了語氣，「讓你過來。」

　　寧雨不明就里，把毛巾放到桌子上，走向霍榕宸，「我晚上還要寫作業——」

　　手腕被抓住，一個大力，寧雨就撞到霍榕宸的懷裡，寧雨倏然抬頭。霍榕宸一手托著寧雨的後腦勺，吻就落到了寧雨的嘴唇上。熾熱激勵的吻席捲而來，寧雨的手還抵在霍榕宸的胸口，掙不脫霍榕宸的手，被吻的喘不過氣，霍榕宸蠻橫霸道的吻鋪天而來。強悍不給寧雨留一點機會，寧雨有顧慮，霍榕宸有病，他怕一不小心把霍榕宸弄死了。

　　霍榕宸吻的越來越粗暴，漸漸有了動粗的意思。寧雨被按到床上，撞到了手臂，他疼的冷汗都出來了。意識到霍榕宸想做什麼，猛地抓住霍榕宸的胳膊，「霍先生？」

　　霍榕宸膝蓋抵著寧雨的腿，一手壓著寧雨的手臂，另一隻手撐著寧雨的耳側。拇指擦過寧雨的耳後肌膚，居高臨下盯著寧雨，黑眸深沈沒有什麼情緒，嗓音沈洌，「寧雨，我給你一切。我養著你，我不是為了讓你叫我一聲爹，我不是在養兒子。」霍榕宸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划過寧雨的臉頰，落到他的t恤領口。寧雨和簡柘打著一把傘出校門，霍榕宸沒當場把寧雨給辦了，他已經很收斂了脾氣，「你跟我結婚了，得履行夫妻義務，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