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林瑤怔住，霍榕宸結婚了？還找了個男孩？

　　寧雨垂下視線，目光沈下去。

　　「霍總。」又一個男人走過來，態度謙恭。「您過來了？」

　　霍榕宸和他握手，態度淡淡，拉著寧雨走向座位，便松開了寧雨的手。霍榕宸抬手解開西裝扣子，懶懶靠在椅子上，臉上又恢復淡漠。「不該看的人不要亂看。」

　　寧雨倏然抬頭，霍榕宸冰冷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也沒有看寧雨。寧雨抿了下嘴唇，攥緊手指。

　　又有人過來跟霍榕宸說話，霍榕宸側耳傾聽，手肘壓在椅子扶手上，手虛虛的抵著下巴，長腿敞著，膝蓋幾乎碰到寧雨的腿。寧雨拿起水灌了一大口，那他該看什麼？什麼是他該看的？這不是寧雨的世界，沒有他該看的。

　　拍賣會開始，寧雨閒著無聊從桌子上拿起拍賣會宣傳冊翻看，看到第一件物品的價格寧雨就把手又放了回去。那麼小一塊石頭價值百萬，寧雨這種窮的，拆零件賣也不值個零頭。

　　霍榕宸來這裡幹甚麼？

　　拍賣會非常無聊，寧雨聽著那些叫價，跟自己毫無關係。他又靠了回去，有些餓，晚上沒有吃飯，餓讓他非常煩躁。

　　又一個玉件送了出來，是一對掛飾，上了年頭，起拍價五百萬。樣式很古怪，寧雨看了一眼，醜不拉幾的東西，就又開始喝水。

　　有人叫價，寧雨換了個坐姿。從五百萬叫到一千八百萬，寧雨垂下頭看自己的指甲蓋，最近營養跟上了，指甲都圓潤了不少。

　　「五千萬！」

　　寧雨被五千萬驚到了，抬頭，想找是哪個冤大頭然後就看到霍榕宸舉著牌。

　　寧雨：「……」

　　「五千萬第一次。」

　　「五千萬第二次——」

　　「五千一百萬——」

　　寧雨聽到霍榕宸的聲音，冷淡沒有什麼情緒，「六千萬。」

　　寧雨：「……」

　　跟霍榕宸抬價的男人看了過來，霍榕宸看都沒看那邊的人，又懶懶的靠了回去。六千萬，拍下這麼個玩意，寧雨懷疑霍榕宸玩的是Q幣。

　　拍賣會結束，霍榕宸起身。

　　「霍總。」

　　寧雨抬頭看到剛剛沒搶過霍榕宸的男人走了過來，胳膊上還掛著影後林瑤。林瑤依靠著他，男人長的挺年輕，穿著白襯衣背帶褲，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桃花眼瀲灧。「這也要跟我搶？」

　　霍榕宸單手插兜，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審視他，忽的笑了起來。霍榕宸笑起來眼尾上揚，目光深沈。「用搶嚴重了。」霍榕宸的語氣仍是低沈緩慢，「我太太喜歡，買給他玩。小玩意，你實在想要，跟我太太聊聊，看他願不願意轉讓給你。」

　　男人果然看向了寧雨，寧雨硬著頭皮站直讓他看。片刻之後，男人開口問的卻不是東西，「你結婚了？」

　　寧雨手上的戒指在燈下十分耀眼，霍榕宸沒有插兜的手上也有個同款戒指，很明顯的婚戒。

　　「剛結。」

　　拍賣行的負責人過來請霍榕宸，霍榕宸頷首，「先行一步了。」

　　霍榕宸轉身大步下了台階，寧雨回頭猝不及防看到桃花眼男人陰戾的眼，他迅速收回視線跟在霍榕宸身邊。古玉拿到手，也沒什麼特殊，霍榕宸說給寧雨買就直接連盒子扔給了寧雨。

　　出門上車，霍榕宸的目光又陰沈下去，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寧雨抱著盒子，這六千萬讓他全程不敢放下，六千萬買這麼個小玩意。

　　進門之後，張姨快步迎了上來，接過霍榕宸的外套說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寧雨把書包放到櫃子上，手裡還捧著那個盒子。霍榕宸單手解開襯衣袖扣，邁開長腿走向餐廳。

　　「霍先生，這個東西放哪裡？」

　　「隨你。」霍榕宸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沒看寧雨。

　　寧雨深吸氣，怕摔了，六千萬的東西，寧雨賠不起。把盒子放到客廳桌子上才走向餐廳，剛要坐下，霍榕宸道，「洗手去。」

　　寧雨尷尬的又站起來，轉身快步去洗手間。洗乾淨回來，霍榕宸正在喝湯，寧雨接過張姨送來的飯碗，埋頭吃飯。

　　「送你的東西就是你的。」霍榕宸放下湯碗。

　　寧雨把飯咽下去，乾的他有些噎，他喝了一口水才看向霍榕宸。六千萬的東西說送就送麼？那是六千萬，不是六十塊。

　　霍榕宸沒搭理他，寧雨就又繼續吃飯。

　　吃完飯霍榕宸就先上樓了，寧雨今天沒有留作業，吃完一盤水果也上樓。霍榕宸在臥室書桌前坐著，他鼻梁上架著一副窄邊眼鏡，顯得更加冷，「去洗澡。」

　　寧雨拿了換洗的衣服進浴室洗澡，霍榕宸在的時候他幾乎不吹頭髮，有聲音，會吵到霍榕宸。寧雨把頭髮擦的半乾出去，霍榕宸還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的白光落到霍榕宸的眼鏡上，折射出冷光。

　　寧雨先上床，片刻後霍榕宸關掉電腦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從另一邊上，而是直接走到寧雨這裡。

　　寧雨懵了下，立刻移到另一邊，說道，「你要睡這邊？」

　　霍榕宸穿黑色睡衣，領口露出大片白皙肌膚，他抬腿上床。寧雨沒挪過去就被他按住了，這病秧子力氣還挺大，寧雨腦袋嗡的一聲。

　　霍榕宸一隻手卡著寧雨的脖子，掀開被子手落了下去。寧雨喉結滾動，滑過霍榕宸的手，他感受到霍榕宸的手。

　　冰涼粗暴。

　　寧雨本能的抗拒，奮力掙扎，霍榕宸的另一隻手卡在寧雨的腰上，漆黑沈邃的眼注視寧雨，「不准動。」

　　寧雨控制不住自己，理智告訴他，順從霍榕宸。錢人家付了，寧雨就得履行合約。可身體本能的抗拒，寧雨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對峙許久，霍榕宸躺了回去，不耐煩的揮手，「滾隔壁睡。」

　　寧雨連爬帶滾的跳下床，赤腳直奔出門。

　　霍榕宸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臉上陰晴不定。

　　寧雨回到自己那個小房間睡，晚上做了噩夢，他猛然坐起靠著牆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天還沒亮，寧雨喘息著看窗外黑暗。

　　他跟霍榕宸結婚了，有些事該履行，可他非常難受，沒辦法接受。

　　寧雨坐了半個小時才又躺回去，他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首頁有APP推送：霍榕宸疑似出櫃，和男妻現身某拍賣行。

　　寧雨呆呆看著屏幕，霍榕宸是可以上新聞的人嗎？

　　是啊，霍榕宸是霍氏集團當家，一舉一動都被關注著。

　　霍榕宸為什麼要那麼高調的帶他去拍個玉件？寧雨不明白，拍給誰看呢？

　　他點進推送，這條新聞熱度很高，裡面討論了幾千條。最下面有一張配圖，拍的側影，寧雨渾身冰涼，霍榕宸和他牽手的照片。

　　照片只能看到霍榕宸的臉，寧雨那邊曝光過度，看不清晰。

　　寧雨睡意全無，他枯坐到天亮，起床洗漱收拾書包。霍榕宸還沒起床，張姨試圖讓寧雨等霍榕宸一起吃早飯。

　　寧雨也不辯駁，直接走到廚房找廚娘要了一份麵包，拿著麵包和牛奶拎著書包就出門了。

　　寧雨在車上吃完早餐，從書包里拿出資料開始復習。其他的事也沒什麼好想，他身在泥沼，不向上掙扎，他就會窒息而死。

　　寧雨不想死，他把全部希望寄託在學習上，他總能掙扎出去。

　　今天要周考，寧雨到B市以來第一次參加考試，他必須得考好。寧雨把手機關機，逼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

　　一整天，寧雨沒有跟任何人說話。

　　下午放學，寧雨因為要整理學習資料就落到了後面，正整理書包就聽到邢程的聲音，「你跟霍榕宸結婚了？」

　　教室里還有五六個沒走的學生，聞言就看了過來。

　　雖然婚姻法改動了，但在讀書期結婚幾乎沒有，而且霍榕宸？是那個很有名的霍榕宸麼？男人？

　　寧雨手一歪，筆尖划破了卷面，他放下筆抬眸看過去。

　　那目光陰冷，邢程惡意的笑僵在臉上，他有些怵。

　　寧雨重新收回視線，把資料裝進書包起身，「警告你一次，再惹我，我弄死你。」

　　寧雨把書包甩到肩膀上，大步走了出去。那種壓力感才從邢程身上卸去，邢程罵了一句臟話，前排另一個男生飛馳而來，「你認識轉校生？怎麼回事？他有什麼八卦？」

　　「滾。」邢程一腳踹開人，一時間還真不敢整寧雨了，簡柘還在醫院。

　　寧雨希望自己存在感越低越好，結果晚上霍榕宸就上熱搜了，寧雨的照片被拉出來貼在最顯眼的位置。上熱搜的原因也很簡單，霍榕宸和一個當紅小鮮肉吃晚飯被拍到，結合霍榕宸前一天高調帶個男人參加拍賣會，這個小鮮肉的性取向就迷了。

　　從論壇掐到微博，多方論證。其中最有力的證據就是寧雨和霍榕宸的牽手照，寧雨的存在論證了霍榕宸是GAY。小鮮肉和GAY大佬吃飯，小鮮肉被睡石錘。

　　寧雨罵了一句操，管它什麼事？

　　放下手機繼續寫作業，希望這位GAY大佬醉死溫柔鄉，或者病倒在醫院，別回來了。

　　寧雨想的挺美，作業寫完正洗澡，有人敲浴室門。寧雨這個房間輕易不會有人進來，就算進來也是敲外面的門，直接敲浴室門？誰？

　　「洗完澡去主臥。」霍榕宸低沈冷淡嗓音在外面響起，強勢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