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徐晨趕到的時候寧雨一打二，雙殺，簡家二少爺被捶的面目全非。徐晨連忙拉住寧雨，寧雨站起來掃視場上的人，走到籃球場欄桿處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徐晨說，「你先回去，我來處理。」

　　寧雨現在被冷風一吹清醒過來，打架這事兒很不應該。

　　寧雨抬腿上了台階，拉上羽絨服拉鍊。狠狠抹了一把臉，抬起下巴迎著寒風大步往前走。反正打都打了，賠錢還是坐牢寧雨認了。

　　「你他媽別跑，你叫什麼！」

　　寧雨停住腳步回頭，「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寧雨。」

　　徐晨：「……」

　　大少爺，能不添亂麼！

　　簡柘，「你他媽給我等著！」

　　徐晨拿出手機叫救護車，想捂住簡柘的嘴。被寧雨揍成這樣還能放狠話，也是牛逼，沒見過這麼欠揍的。

　　打架的時候寧雨沒想那麼多，打完是有些後悔。他回到家洗澡換衣服，徐晨讓他走的意思應該是認識那兩個人，會告訴霍榕宸嗎？

　　第二天寧雨才知道他揍的人是誰，一個是簡家的二少爺，叫簡柘，跟他們一個小區，家裡從政。黃毛叫邢程，家裡也是經商的。

　　把簡家二少爺打進醫院這事兒不小，寧雨以為霍榕宸會來找他，做好被訓的準備，結果霍榕宸一直沒找他。

　　初五早上寧雨拿到了B市二中的入學通知書，初九開學，他就要進入這個傳說中的二中了，陳義答應的事履行了。吃完午飯，寧雨就回房間做題。敲門聲響，寧雨放下筆起身打開門看到是張姨。

　　「阿姨。」

　　「先生今天出院，吩咐你去接他。」張姨說。「趕快收拾，別耽誤時間。」

　　寧雨才想起來今天霍榕宸要回家，可是出院就出院了，為什麼要他去接？轉身拿了一件白色短款羽絨服穿上，「那走吧。」

　　開車的是徐晨，寧雨上車就戴上了耳機。又開始下雪，這幾天天氣都是陰沈沈的，新聞裡報道今年極寒天氣可能會持續到三月。B市霧霾厚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散去。

　　?

　　四點到醫院，寧雨下車就看到霍榕宸的車停在住院部正門口。

　　車前站著霍非和柳茵，寧雨很不想和他們碰面，就站在最後面。等了一分鐘，霍榕宸從醫院走了出來。他今天穿著煙灰色大衣，挺拔凜然，走向汽車。

　　寧雨在猶豫要坐哪輛車，就聽到霍榕宸的低沈嗓音，「寧雨。」

　　寧雨倏然抬頭，猝不及防撞上霍榕宸沈邃的黑眸，霍榕宸道，「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寧雨身上，寧雨快步走過去。

　　霍榕宸拉開車門，「上車。」

　　霍榕宸是跟著霍老爺子長大，養的性格陰沈，喜怒不露聲色。他出門要人伺候，很少自己動手，養尊處優的霍大少爺，霍家當家，什麼時候伺候過人？

　　現在他給寧雨拉車門，柳茵和霍非眼睛都瞪直了，霍榕宸什麼意思？

　　身後的保鏢也不敢說話，把黑色雨傘遮到霍榕宸頭頂，擋住風雪，盡可能隱藏存在感。霍榕宸給人拉車門，這可太有牌面了。

　　寧雨也懵，坐上車之後霍榕宸關上車門，寧雨坐在車里看外面霍榕宸轉頭跟霍非說話。霍榕宸的薄唇微動，下巴線條顯得冷冽，是個冰冷疏離的姿態。

　　片刻後，霍榕宸繞到另一邊上車，掩唇咳嗽。寧雨立刻從背包里取出保溫杯打開遞給霍榕宸，與此同時，前排副駕駛上的醫生也把水遞過來。霍榕宸抬起沈黑的眼，寧雨又把水杯放回去。

　　霍榕宸眼眸更沈，抬起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不給我？」

　　寧雨打開保溫杯的蓋子遞給霍榕宸，說道，「熱水，很燙。」

　　前排醫生把水放回去，霍榕宸從小到大的吃喝物品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確定無害才能送到霍榕宸手裡。醫生看霍榕宸用寧雨的杯子喝水，提心弔膽。

　　霍榕宸喝了一口熱水，把水杯還給寧雨，寧雨接過杯子把蓋子擰上。只覺得車里悶熱，讓人難受。

　　車開了出去，寧雨摸出口袋里的耳機，剛要往耳朵上塞，修長手臂落了過來，寧雨碰到溫熱細膩的手。

　　「聽的什麼？」霍榕宸問。

　　「新聞。」寧雨把耳機遞給霍榕宸，耳機線長的有限，於是寧雨往霍榕宸那邊挪了些。

　　霍榕宸抬手解開大衣扣子，手臂懶懶的搭在扶手上，聽到耳機里的時政新聞。身子往寧雨那邊傾了一些，道，「對時政感興趣？」

　　「學聽力。」寧雨忽然覺得哪裡不對，轉頭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霍榕宸。靠的太近了，他能聞到霍榕宸身上淡淡的香。

　　空氣更加燥熱。

　　想遠離發現耳機線不夠長，寧雨就僵硬著坐，渾身都不舒服。

　　霍榕宸就笑了起來，他眼尾上揚，抬手落到寧雨的後頸。寧雨後頸發涼，脊背挺直，霍榕宸的指腹溫熱，寧雨頭皮發麻。

　　霍榕宸很輕的捏了下，手就收了回去，「那份文件翻譯好了嗎？」

　　「好了。」寧雨放下耳機，徹底遠離霍榕宸。

　　霍榕宸注視寧雨片刻，把耳機還給他，淡淡道，「跟我在一起不要用耳機。」

　　寧雨把耳機裝回口袋，點頭。

　　「怎麼跟簡柘打起來了？」

　　這話問的突然，寧雨頓了下才說，「他打球打不過我，輸不起就要跟我打架，我還手了。」

　　「下次別往臉上招呼。」霍榕宸說完這句就閉目養神。

　　寧雨抿了下嘴唇，看霍榕宸並不在意這些，松一口氣。

　　寧雨原本以為霍家父母會一起回霍家老宅，車到家。寧雨回頭看身後，沒看到霍家父母的車。

　　霍榕宸先下車，寧雨跟在身後。霍榕宸坐到沙發上，寧雨也要往沙發上坐，張姨說，「去給先生端茶。」

　　霍榕宸抬眸，冷冽黑眸落到張姨身上，「要你幹甚麼？」

　　張姨一愣，霍榕宸淡漠的眼看向寧雨，「坐回去。」

　　張姨嚇了一跳，不知道霍榕宸什麼意思。連忙去端茶，霍榕宸解開大衣外套放置一邊，張姨過來倒了兩杯水。

　　霍榕宸抬手解了一粒襯衣扣子，端起茶杯抬眼問張姨，「寧雨是誰？」

　　寧雨能是誰？寧雨就是寧雨啊。

　　「先生？」

　　「我的太太。」霍榕宸動作緩慢，喝了一口水，道，「明白嗎？」

　　張姨點頭，看了一眼寧雨。

　　「寧雨現在住哪間房？」

　　「東邊那間。」

　　「把他的東西搬到我的房間。」

　　張阿姨目瞪口呆。

　　霍榕宸說，「沒聽懂？」

　　「好，我這就去辦。」張阿姨轉身就走。

　　寧雨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霍榕宸不會要睡他吧？

　　霍榕宸再次開口，「把文件拿下來給我。」

　　寧雨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起身大步上樓進房間，張姨正在給寧雨收拾東西，看到寧雨進房間臉色就古怪起來，「你跟先生說什麼了？」

　　「什麼？」寧雨拿出翻譯好的文件。

　　「沒什麼。」張姨勉強的笑了下，說道，「你忙吧。」

　　寧雨若有所思，拿起文件下樓。霍榕宸現在身體那麼差，應該睡不了他。男人之間怎麼做？難道要他睡霍榕宸？

　　寧雨下樓把文件原件和翻譯件一起放到霍榕宸面前，霍榕宸翻看翻譯件。寧雨寫的小楷，非常漂亮。文件翻譯的很僵硬，有很多語病錯誤，但大方向沒錯。對於高中生來說，這真是的是奇跡了。

　　霍榕宸把文件看完，再次審視寧雨，「用了翻譯軟件？」

　　「用了一部分。」寧雨說，「裡面有德語，我沒學過德語。」

　　寧雨因為一個單詞看不懂，詞典也沒查出來。他懷疑不是英語單詞，就用手機查才知道翻譯軟件，他就用上了，翻譯軟件省事多了，霍榕宸給了專業名詞的文件，套進去就行。

　　霍榕宸把文件扔到桌子上。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他起身走向餐廳，「吃飯。」

　　跟霍榕宸一起吃飯壓力更大，寧雨更想去廚房自己吃。霍榕宸口味還非常寡淡，菜沒有味道。好在寧雨也不是挑食的人，什麼都能吃的下去，寡淡的菜還讓他吃完了兩碗飯。寧雨喝著湯，霍榕宸放下筷子說道，「現在我們剛認識，罰你不合適，對於你的撒謊我原諒你一次。」

　　寧雨端著湯碗，黑白分明的眼看著霍榕宸。

　　霍榕宸也不點透，起身道，「我不喜歡撒謊的人。」

　　霍榕宸邁開長腿上樓，進了主臥。寧雨又吃了十幾分鐘，上樓先回房間，發現自己的房間空空如也。

　　霍榕宸說讓他搬過去同居，寧雨現在想睡大馬路。

　　他在走廊上走了三個來回，才敲了下主臥的門，然後推開。房間里有香薰的味道，很淡。寧雨皺了下鼻子，走進去先看到自己的學習資料堆在辦公桌上，凌亂的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

　　寧雨連忙走過去把學習資料整出來，身後腳步聲響。寧雨分類好才轉頭，穿著浴袍的霍榕宸頭髮還濕著往這邊走來，長腿從浴袍下擺顯露出來，踩著一雙灰色拖鞋。浴袍只有腰間一根帶子，寧雨懷疑他坐下就會露蛋。

　　「會吹頭髮嗎？」霍榕宸眼眸淡漠，並不是很把寧雨當回事，走過來在沙發坐下。「吹風機在浴室。」

　　誰有錢誰就是爺。

　　寧雨快步去浴室找到吹風機，霍榕宸靠在沙發上看資料，頭髮上的水滴到了沙發上，濕了一片。

　　這真是大少爺，需要人伺候。

　　寧雨沒有立刻吹頭髮，他找到毛巾給霍榕宸擦頭髮。霍榕宸撂下資料，把一張卡放到桌子上，「給你辦了一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生活費在卡里。」

　　寧雨放柔了動作給霍榕宸擦頭髮，拿人手短，不能給霍榕宸擦禿嚕皮了。

　　霍榕宸把身體的重量全落到沙發上，仰起頭看寧雨。寧雨想把毛巾移上去捂死他，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敢實施。

　　他擦的差不多，又拿吹風機給霍榕宸吹頭髮。

　　霍榕宸的頭髮很短很硬，扎到手心癢癢的，寧雨認真給他吹頭髮。一個月五十萬，他得賣力乾活。

　　「去把我的大衣拿上來。」

　　寧雨放下吹風機下樓拿霍榕宸的大衣，不知道霍榕宸大半夜要大衣幹甚麼。寧雨進門被大衣遞給霍榕宸，剛要繼續吹頭髮，手腕被攥住。寧雨回頭，霍榕宸從大衣口袋取出個藍色絲絨盒子打開。

　　鑲著碎鑽的指環在燈下湛湛生輝，霍榕宸取出一個戴到寧雨的右手無名指上，「夫妻關係結束之前，不准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