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從形式到事實,認主。
呵,真他媽——
操蛋。
寧雨攥緊了拳頭隨即又松開,一個月五十萬,明碼標價,寧雨現在還有反悔的餘地嗎?錢他已經收了,甭管怎麼簽的合同,合同已經簽訂,寧雨賠不起違約金,他那五十萬已經花了。
「您不加錢結果也是一樣。」
霍榕宸就笑了起來,他笑的時候眼尾上揚,眼眸沈邃。這時候的霍榕宸看上去並沒有表象那麼年輕,他身上有種歲月沈澱的痕跡,深沈又陰鷙。他放下湯碗,嗓音低沈道,「會做選擇題,聰明。」
彷彿在誇狗。
寧雨站在這病房裡,覺得空氣逼仄。
「手機給我。」霍榕宸伸手,手指白皙修長,他身上有種病態感。
寧雨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遞給霍榕宸,眼睛還看著霍榕宸。霍榕宸接過手機,「密碼?」
「011207。」
霍榕宸輸入密碼,微蹙眉,「生日?」
寧雨點頭。
霍榕宸輸入自己的電話號碼,撥通又掛斷,把號碼保存備注:先生。手機還給寧雨,說道,「有事直接跟我聯繫,我初五回去。」
「今天中午我和您的母親發生了衝突。」寧雨接過手機,直視霍榕宸的眼睛。「您要罰就罰我,和其他人無關。」
「就這麼想認罰?嗯?」霍榕宸也在審視寧雨,無論寧雨從哪裡來,誰安排的。到他的床上,得是他的人,而且是乾乾淨淨的人。
寧雨直直站在病床前。
「把那份文件翻譯出來,初五給我。」霍榕宸道,「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最近不要過來了。」
寧雨點頭,隨即離開病房。
霍榕宸兩口飯就擺手讓人把餐食撤走,他拿出手機翻出柳茵的號碼,打了過去,很快那邊就接通,甜膩的聲音落過來,「榕宸?」
「不用再去老宅了。」霍榕宸冷道。
「誰跟你說什麼了?榕宸?我這是為了你好。高大師說儀式完成的話你就沒事了,可昨天——」
「這是我做的決定。」霍榕宸打斷了柳茵的話,說道,「你把他給我了,那就是我的人。我的東西,除了我誰也不能碰,你知道的。」
寧雨走出住院部,站在台階上迎接刀割般的西北風,他怔怔看著遠處。在霍榕宸面前,他毫無尊嚴,他什麼都沒有。
「現在回家嗎?」
寧雨抬頭看到中午跟自己一起的保鏢,點頭。
保鏢把車開了過來,寧雨拉開車門坐進去說道,「你叫什麼?」
「徐晨。」徐晨說,「你不用自己拉車門,這是我們的工作。」
寧雨扯了下嘴角,露出個自嘲的笑,「我們都一樣。」頓了下說道,「早上謝謝了。」
車開出去,徐晨客氣道,「霍總吩咐,我奉命行事。」
寧雨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靠在座位上看窗外,壓抑的難受。路過一個露天體育場,離霍家老宅不遠。
寧雨看到那邊燈火輝煌,問道,「體育場是開放式的嗎?」
「是。」徐晨打了把方向,車進了小區,他從後視鏡里看寧雨,「想去玩?」
寧雨說,「就問問。」
晚飯是寧雨一個人在餐桌上吃,吃完起身要回房間,徐晨突然開口,「你剛剛問體育場,還去玩嗎?」
寧雨晚飯吃多了,現在有些撐,聞言就起身去拿外套,「那我去看看。」來B市一周了,他一直待在霍家別墅,他就沒出過門。
寧雨往外面走,徐晨拎起車鑰匙跟在寧雨身後。寧雨走下台階聽到車解鎖的聲音,回頭打量徐晨,「你要出去?」
「送你。」徐晨大步過去拉開車門。
寧雨:「……」
寧雨有些喘不過氣,這豪門大宅,到處都是霍榕宸的人,「我就走走,一會兒回來,不用管我。」
「不坐車?」
寧雨點頭,「很近,走路過去消食。」目測不超過兩千米,確實很近。
徐晨把車鑰匙裝進口袋,跟在寧雨身後,寧雨垂著頭把手插兜,走出院子寧雨回頭,「我一個人可以,我記得路。」
「不安全。」徐晨說,「你現在的身份是霍總的未婚妻,跟以前不一樣。」
寧雨皺眉,指甲掐進了肉里,他又鬆手。
體育館外面廣場很多人在玩滑板,十分熱鬧。寧雨徑直走到籃球場,籃球場有幾個人在打球,其中有個女生,聲音尖銳。
北方城市的冬天,乾冽的冷風刺骨,寧雨拉起羽絨服帽子蓋住頭。在籃球場觀眾席最高的台階坐下,回頭看向徐晨,「你有煙嗎?」
徐晨取出煙盒和打火機遞給寧雨,寧雨取了一支點燃深吸一口,然後被嗆咳嗽了,他咳嗽著說,「謝謝。」煙盒還回去,他長腿橫在台階上,抬起頭眺望遠處。「你不用跟著我。」
「那我去體育場外面等你。」徐晨轉身就走。
寧雨咬著煙抬頭,遠處燈塔晃動,寧雨吐出煙霧。
他初三青春期叛逆的時候抽過煙,抽的還是同學的煙,五塊錢一盒,點燃熏得兩眼都是淚。後來被奶奶發現揍了一頓,再沒碰過。
突然籃球飛馳而來,寧雨本能的抬手一把撈過籃球,球打的手心發麻,寧雨握住球抬眸蹙眉。
「傻大個,把球還給我。」籃球場上一個扎著馬尾穿著粉色運動裝的女孩十分不講禮貌的亂嚷嚷,「餵,說你呢!傻大個。」
寧雨眯了眼,起身走下台階。圓眼睛的女孩飛奔過來,說道,「謝了!」
寧雨把煙掐滅放到旁邊的椅子上,猛地一躍而起,抬手球直飛球籃,哐當一聲響,球砸進了球籃。
「嚯!牛逼啊!」旁邊看台上的人發出驚呼。
女孩一撇嘴跑回去撿球,寧雨撿起沒抽完的煙裝進口袋,轉身欲走。
「你,站住。」
寧雨回頭,穿著黑色毛衣理著板寸的高個子少年抬起下巴,睥睨寧雨,「這麼能裝逼,上來。」
寧雨很少惹事,剛剛是心情不好想發洩,就投了個球。高個子少年手腕上還有紋身,寧雨不想跟他打架。
「有事?」
「讓你上來就上來,廢你媽什麼話?」另一個黃毛少年咋咋呼呼的開口,道,「簡哥,乾他麼?」
簡柘一腳踹在黃毛的屁股上,抬手接過蘇蘇傳過來的籃球,「你們下去。」一指寧雨,道,「你上來。」
簡柘濃眉緊蹙,跋扈囂張的眼看過寧雨,「打不贏我讓你今天死在這裡。」
寧雨上場摘下羽絨服帽子,旁邊的蘇蘇本來在嘀咕怎麼讓她下場,看到寧雨的臉她就呆住了,非常英俊的少年,柔軟頭髮耷拉在白皙的額頭上。劍眉下一雙眼清澈,筆直高挺的鼻梁下,唇色微紅。
「怎麼玩?」寧雨拉開羽絨服拉鍊,脫掉放到一邊的欄桿上。
「一對一,誰先進球誰贏。」
寧雨也沒廢話,他初中就因為個高進了校籃球隊,高中也一直是籃球隊隊長,原本寧雨有進體校的潛力。可高二身高凝住,再也不動了,寧雨就只剩下好好學習考大學這一條路。
黃毛下場撿起水打開喝了一口,看了眼寧雨,說道,「跟簡哥玩,這不是找死嘛。」
簡柘一米八二的身高,冷哼一聲,為了顯得自己不那麼欺負人,把球扔給寧雨,「讓你先。」
寧雨接過球運球後退,忽然起跳球直飛球框,哐的一聲入籃。
簡柘:「……」
黃毛嘴上的水嘩的就撒到了身上,驚呆了。
簡柘那個身高,按理來說寧雨是沒機會,可寧雨這個球打的簡直他媽的作弊。抬手輕飄飄的一揚手就進去了,速度快的讓人眼花。
「這樣?」寧雨說道,「是不是結束了?」
寧雨穿著白色毛衣藍色牛仔褲,清澈的眼黑白分明,如一汪湖水。露出來的脖頸肌膚白皙,一身文氣,打球卻非常凶猛。
「你是職業隊的?」
「不是。」
簡柘自上到下打量寧雨,撿起球,「三局兩勝。」
寧雨揚眉,也沒有拒絕。球是他們的,蹭球玩的沒有發言權。
這局簡柘有發球權,他先拿到球,假動作帶球過人,他們的位置就在籃下,他起跳投籃。簡柘最牛逼的就是三步上籃,彈跳力驚人。
觀眾的驚叫聲響到一半就停住了,簡柘手裡的球脫手而出。
?被蓋帽了。
操!
寧雨攔走球,迅速帶往三分線。簡柘回身去攔防,動作還是慢了。寧雨在三分線上抬手球划過半空準確無誤的落入框內,又一個三分球。
燈光下,俊秀的少年含著笑,「這樣?」
這笑在簡柘看來是有些挑釁了。
?簡柘壓不住暴脾氣,上來一把揪住寧雨的衣領。嚯!要打架啊!寧雨輕易不打架,打架就非得乾死你。
抬手一折簡柘的手腕,微一側身,漂亮的過肩摔就把簡柘扔到了地上。一聲悶響,簡柘慘叫出聲。黃毛操了一聲,撲過來抱住寧雨的腰。場外尖叫聲,寧雨踹翻黃毛,簡柘就翻身起來踢了他一腳。
寧雨今天受了委屈,雖然他從出生就沒完沒了的受委屈。活的跟流浪狗似的,但一路人都來找他的麻煩,寧雨不敢碰霍榕宸,還不敢打你一個路人?
簡柘只佔了這一腳的便宜,眼前一道勁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拳頭直砸過來,簡柘□□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