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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哄著我 - 第39章字體大小: A+
     
    第39章關心

      那場鬥毆跟疾風驟雨似的,來得快也去得快。

      但是兩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落了傷。

      寇響腹部讓徐嘉茂猛踹了一脚,整個下午臉色都低沉,坐在椅子上,捲曲著腹部。

      沈星緯看他額間滲出密密麻麻的薄汗,問他有沒有事,他隻沉著臉,一言不發。

      這傢夥,死要面子活受罪。

      放學,楊吱告別了蘇北北和林露白,今晚就不跟她們一起回家了,她怕寇響和徐嘉茂又發生什麼不愉快的衝突,她得看著他。

      寇響强撑著跟她一起走出了學校大門,一路上汗水把衣襟都濕透了,浸出一層濕漉漉的深色。

      楊吱皺著眉頭說:「你很熱嗎?」

      她伸手去摸寇響的額頭,寇響一把握住她的手,下一秒--

      他直挺挺倒在她的身上。

      楊吱被迫接著他挺拔健碩的身軀,他全身的力量都壓了上來。

      楊吱感覺自己腰都要快斷了。

      「寇響!」

      他臉上的汗珠順著鼻尖滴落,浸潤在她的肩頭:「肚子,有點痛。」

      從他急促的呼吸和嘶啞的聲音裡就能聽得出來,恐怕不僅僅是一點痛。

      「我,我帶你去醫院!」

      楊吱被他這陣勢嚇得不輕,連忙扶著他在街邊攔了出租車,直奔醫院而去。

      **

      天色漸晚,走廊裡空空蕩盪,時而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顫巍巍靠牆走過。

      寇響走出病房,看到楊吱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背影孤零零。

      他吹了聲口哨。

      楊吱趕緊假裝低頭看手機,然後用手背使勁兒擦了擦眼睛。

      「有積血,沒傷到內臟。」寇響坐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了。」

      身邊的女孩背躬著,輕微地顫栗。

      寇響寬厚的手掌落到了她的後背之上,輕輕撫了撫。

      楊吱似乎再也忍不住,啜泣聲漸大了起來:「你答應過,不打架了。」

      寇響的心整個擰在了一起,揪成團,他根本不敢看她的臉,覺得自己他媽的真不是男人。

      讓心愛的女人哭的傢夥都他媽不是男人。

      他乾脆脫掉了自己體恤衫,露出光膀子。

      他將體恤揉成團,按住她腦袋,胡亂一通給她擦眼泪。楊吱掙扎著,叫喚幾聲,寇響非得把她臉上的眼泪都擦乾淨了這才肯罷休。

      她用力推開他,憤恨地看他一眼,抓著書包起身離開,寇響一路追了上去。

      「哎,我錯了。」

      楊吱賭氣一般說道:「臭死了。」

      寇響將衣服放在鼻翼之下,嗅了嗅:「沒味兒,有也是男人味兒。」

      楊吱就那麼隨便一說,又險些被他的動作逗笑,繃著臉:「你真粗魯。」

      寇響脚步一緩,靠著墻「哎喲」叫喚了一聲。

      楊吱連忙回頭,扶著他:「是不是又疼了?醫生確定沒問題嗎?」

      寇響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用力摁著她的腦袋,往自己胸膛裡塞,都快把楊吱給憋死了。

      這男人,真的太糙了!

      楊吱用力推開他,連著往後面退了幾步:「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寇響却低頭笑了一下,眉眼間竟然還有那麽一絲絲的不好意思。

      楊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沒底氣地說:「你笑什麼。」

      「想到你今天啊,真兇。」

      他說的是楊吱衝徐嘉茂吼的那一嗓子。

      「還真把老子都鎮住了。」

      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楊吱有些臉紅,轉身往門診部大樓外面走:「不想和你說話了。」

      寇響加快步伐一路追在她身後,從門診部大樓出來,走到了霓虹璀璨的馬路邊上。

      他的嘴角噙著抑制不住的微笑:「我感受到了。」

      楊吱還在生悶氣:「終於感受到你的臭不要臉?」

      「不是。」寇響笑了笑:「你的回應。 」

      她怔了怔,回頭望向他。

      路燈下,他的眼眸沉在高挺眉峰陰影間,却越發顯得烏黑明亮。

      「我感受到,你對我的回應。」他收斂了笑意,坦坦蕩蕩張開手:「抱我一下吧。」

      無比鄭重,無比虔誠。

      楊吱臉頰突然竄上了來一抹緋紅,她別開腦袋,低聲道:「我沒有回應你。」

      背後,寇響輕鬆地說道:「總有一天,你會想要主動抱我,然後恨不得天天抱我。」

      「沒有那一天!」

      寇響凝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喊道:「一定有。」

      **

      寇響和徐嘉茂發生衝突的那天下午,徐嘉茂最後兩節課沒有上,他手臂被板凳的粗糙邊緣劃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迹,鮮血嘀嗒嘀嗒淌了一地。

      他用衣服包裹著手臂,徑直去了醫務室。

      徐嘉茂對自己的身體絕對愛惜,從小吃過不少苦頭的,也捱過不少揍,他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沒誰在乎你,如果你自己都把自己看成爛命賤命一條,那就真活得蛆蟲都不如了。

      他得多疼疼自己。

      醫務室護士給徐嘉茂處理了傷口,叮囑他忌辛辣勿沾水,徐嘉茂滿口答應,又對護士道:「我後頸還疼。」

      護士拉開他的衣領看了看,說道:「都淤青了,又是跟人打架吧。」

      「沒呢,打籃球撞的。」

      「能撞成這樣也是不容易。」護士阿姨略帶諷刺地說:「年輕人,肝火別那麼旺。」

      徐嘉茂無傷大雅地笑了笑。

      「我給你開個單子,自己去藥房拿治活血化瘀的藥來塗塗。」

      「謝謝護士姐姐。」

      一聲護士姐姐,叫得這位年逾四十的阿姨心花怒放:「這麽小就學得油嘴滑舌,將來還得了。」

      徐嘉茂說道:「不然怎麼好找媳婦呢。」

      「呵,年紀輕輕就想著媳婦呢。」

      「是啊,我媳婦兒」徐嘉茂腦子裡出現一抹白裙子的背影,他話語頓住,良久,搖了搖頭。

      護士離開之後,他又在病房裡兀自坐了會兒,然後拿著醫生開的單子,去樓下病房取藥。

      「38一瓶,有學生證嗎?」

      「有。」徐嘉茂遞上自己的學生證。

      「有學生證給20就行了。」

      徐嘉茂取了藥,回身的時候,一襲白衫裙晃了晃他的眼睛。

      心頭突然一刺。

      宋茉從他身邊經過,看也沒看他,徑直去藥房窗口對醫生說:「拿一盒雲南白藥。」

      徐嘉茂回身看她,這些年她長高了不少,身段因爲逐漸成熟而顯得緊緻,不再是小時候那個胖乎乎的糯米糰子。

      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似有似無漫來一陣馨香。

      徐嘉茂心頭緊了緊。

      在她拿了藥准備離開的時候,徐嘉茂突然開口:「受傷了?」

      「沒有。」宋茉的聲音很平靜:「給別人拿的。」

      「誰這麽大的面子,能讓宋大小姐親自送藥。」

      宋茉冷著臉,不想理他,轉身離開了。

      這是他轉來附中這麽長的時日裡,第一次和她講話。

      徐嘉茂心裡突然緊得難受,看什麽,什麽都不得勁兒,背後刺痛的感覺更加明顯,連帶著他的心肝脾肺腎都跟著疼了起來。

      他拿著活血化瘀的藥,獨自走到醫務室外面的小花園,脫了上衣,準備給自己後背抹上一點。

      右臂手傷口,一動,牽扯著生疼,他鼻息間發出一聲悶哼。

      便在這時,有人接過了他手裡的藥膏。

      徐嘉茂回頭,依舊是那一抹潔白的長裙。

      宋茉。

      他眼裡挑起一絲情味。

      她打開蓋子,抹了一點在手心裡,冷冷道:「轉過去。」

      徐嘉茂聽話地乖乖轉過身,全身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敏感了起來,仔細感受著她柔軟的掌腹,輕撫著他背部淤青的地方。

      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黃,背部肌肉緊實,身板綫條流暢。

      多年不見,不僅僅是她長大了,成熟了,當初那個帶她泥地裡打滾的小哥哥也已經長大了。

      分辨男孩和男人的區別,其實很簡單,看他心裡有沒有裝女人。

      「咱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宋茉鼻息間一聲冷嗤:「不記得,也不想記得,我早把你忘了。」

      「把我忘了。」徐嘉茂淡淡一笑:「小公主現在是在學雷鋒做好事?」

      宋茉用力捏了一下他瘀傷處,徐嘉茂狠狠抽了口氣。

      「心夠狠的。」

      「比不過你。」宋茉咬牙切齒地說:「比不過你當初一走了之,一句話都不留給我,噢,不,你留了,你讓我滾。 」

      那年她才多大呢,或許剛剛步入青春期,正是動輒天塌地陷的年歲。

      她去地下檯球場找他,他也叫她小公主,讓她快些走,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她看著他身邊那些男孩和女孩,放浪形骸,落拓不羈。

      徐嘉茂和他們混在一起,她和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天晚上宋茉一個人孤零零走在孤冷的夜裡,把這輩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自那以後,宋茉決定把這個人從腦海裡抹去。

      徐嘉茂手裡的一根烟頭燃盡了,他抖了抖,然後說:「我沒說滾,我說的'走'。」

      宋茉憤憤說:「有區別嗎。」

      「有。」

      宋茉冷哼,卻聽徐嘉茂繼續道:「我徐嘉茂這輩子沒怕過誰,誰都揍,誰都敢惹,但有一個人,我不敢招惹。」

      宋茉的手微微一頓,瞬間變得僵硬。與他分離多年,聽他說這些不要臉的話,她的心竟然還會有仿若枯木逢春一般的感覺。

      「你為什麼要和寇響發生矛盾。」宋茉拆開話題:「別說是嫉妒他的才華。」

      「為什麼不能是這個理由。」

      宋茉冷笑:「驕傲如你徐嘉茂,會嫉妒別人?」

      徐嘉茂嘴角揚了揚,這麽多年,最瞭解他的人,還是她。

      「單純看他不爽,行嗎?」

      宋茉試探地問道:「不會是因為楊小吱兒吧,我看你和她走得挺近。」

      「你還挺關心我,連我和誰走得近都知道?」

      宋茉哼了聲:「誰關心你了。」

      一陣風刮過,帶著盛夏潮濕暖軟的氣息。

      徐嘉茂突然握住她柔軟冰涼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宋茉恍然發現,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繩子因爲年歲久遠而被磨損了很多,她的心突然空了那麽一下子。

      如果還是那條繩子,正面應該繫著一隻金燦燦的小狗。

      那是她的生肖,也是她送給他的禮物。

      他幷未曾注意到宋茉情緒的變化,隻沉聲說:「聽說有人讓你不好過,我回來看看。」

      感覺到她良久的沉默,徐嘉茂回頭,見她這般情狀,不解地問:「感動了?」

      宋茉反應過來,臉色一陣急紅,匆忙甩開他的手:「要你多管閒事!」

      望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徐嘉茂「哎」了聲--

      「茉小狗,我想你了。」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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