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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場夜雨 - 第七十章 安眠藥字體大小: A+
     
    凌晨兩點半,通體黑亮的車駛進黎嘉老宅前的林蔭道,顏色暗啞的大宅頓時燈火通明,迎接它主人的歸來。

    沈君言不愛大排場,不等這個開門,那個伺候,直接腳不點地走上二樓,迫不及待。

    若其他人知道樓上住的根本不是黎溪,肯定要讚一句沈總敬業,做戲也做全套。

    “溪溪。”

    來到黎溪房前,沈君言敲了敲門,裡頭很快傳出啪嗒一聲,他等了幾秒,等到腳步聲消失,才按下門把推門進去。

    “沈先生。”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小燈,橘黃色的,矽膠外形企鵝,黎溪肯定喜歡,但絕對不是屬於她的物品。

    俞喬留意到沈君言在看她的企鵝燈,連忙伸手拍了拍企鵝腦袋,光滅了。

    沈君言要求她按照黎溪的作息時間生活,但今天有突發情況,又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只能關燈活動。

    她把企鵝藏到身後:“房間有點黑,看書有點難受。”

    沈君言並不在意,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搬來一張小圓皮椅放到書桌前坐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布藝吊椅示意她坐下:“我跟你說說明晚的計劃。”

    程嘉懿原計劃是在沈君言生日當天行動。

    接手明遠後的每一年生日,沈君言都會包下天緣閣,然後再最頂層的包廂與黎溪共度生日。

    天緣閣,顧名思義是在天空邊緣的亭台樓閣,而最頂層的凌霄台更是高處不勝寒——凌駕在所有高樓之上,四面都牆由鍍膜防彈玻璃砌成,只有一條透明樓梯供人上落,私密性和防護性都極高,所以只有一位保鏢看守。

    若監守自盜時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沈先生。”俞喬弱弱舉手,“我能問個問題嗎?”

    沈君言點頭。

    “生日那天行動的話計劃更周祥,也不會突兀,為什麽要突然改計劃呢?”

    當初他們三個在別墅書房時,定行動日期的時候已經僵持了很久,沈君言怎麽也不肯讓步,最後也是程嘉懿用激將法,問沈君言是不是為了過個生日,連黎溪的安危也不顧,才正式敲定了日子。

    沈君言沒有說話,一雙幽深的眼睛無情地定在她臉上,完全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俞喬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一個激靈,脫口而出:“不會是黎小姐出什麽事嗎?”

    說完她就後悔了,連忙捂住這張毫無遮攔的嘴——因為沈君言本來就黑的臉色又沉下去一度。

    但幸好,沒跟她計較,涼涼移開盯著她的視線,“我還是覺得生日還是要跟她過而已。”

    解釋到這份上,俞喬也不敢再問,雙腿並攏抬頭挺胸坐好:“沈先生請繼續。”

    沈君言左手插進褲袋,拿一把鑰匙放在台面。

    “這是這個房間的鑰匙,明天我會把這把鑰匙交給劉北習,然後假裝出差,並且說明是近半年唯一一次出差,他肯定會對你下手。”

    見俞喬面露難色,他安慰:“你放心,我一直在旁邊……”

    “我不擔心這個。”俞喬立刻否認,“公司考試很嚴格,不分男女進行格鬥,我跟劉哥是五五勝負。我只是想,要是他不出手,或者根本不是內鬼,你會怎麽辦?”

    如此大陣仗行動,要是到頭來竹籃打水……

    沈君言沒有說話,站起來把坐過的凳子踢回角落:“我不喜歡事前就潑冷水的人。”

    他不是羊群裡的羊,在沒有機會給他發表意見的時候,他就很有主見。

    程嘉懿說有內鬼他就信?不,是他本來就有這樣的疑慮,只是碰巧兩個人意見相合,就暫時聯合起來。

    懷疑程嘉懿,就是懷疑他自己,這怎麽可能。

    他走到衣帽間,再出來時懷裡多了一條睡裙。

    “你休息吧,我回房間歇一晚。”

    門隻開到剛容他側身通過的大小,沈君言剛走出去,反手將門關上,沒有透露任何內情,看似順便般叫走守在門口的劉北習。

    “明天我一早的飛機……”

    棋盤上的棋子終於再次走動。

    沈君言回到自己的房間,窗外被茂盛的枝葉遮擋所有風景,無法窺探夜色撩人。

    他坐在床上,仔細把睡裙放在身邊,最後才倒在並不算柔軟的床褥上。

    紅色的裙,如水一般絲滑的綢緞,還有淡淡的,和黎溪身上一樣的馨香,是他每一個難耐的夜裡最好的安眠藥。

    *

    桐縣以山清水秀而出名,只可惜黎溪不喜歡爬山,程嘉懿隻好陪她在山下繞一繞,中午找家農家樂吃一頓飯,然後回家極盡纏綿。

    太陽的顏色漸漸變深,還染紅了旁邊的雲朵,昏黃調著橘紅的,照進彌漫著旖旎氣息的房間,在潔白的牆壁上留下一道高山流水的剪影。

    黎溪雙手攀著程嘉懿的肩膀,雙腿虛環在他腰間,咬著唇承受著他一下比一下激烈的深入。

    見過太陽的人,又怎麽可能容忍黑暗。嘗過繽紛的糖果,誰能抵禦甜蜜的侵蝕,自控力拋棄,克制二字也只不過過眼雲煙。

    程嘉懿借著身形顛蕩磨蹭她的嘴唇,不想錯過任何一聲嬌柔的鶯啼。

    潮退潮漲,流水潺潺,黎溪呼吸越來越急促,鶯囀化為嚶嚀,圓潤的十個指頭蹙起,只有這樣才能抵擋可以令人窒息的快感。

    “嘉懿,嘉懿……”

    不過兩聲名字,抽插的速度又快了起來,托在她臀下的手臂松了松,讓她的穴口更容易接納自己愈發猛烈的撞擊。

    夕陽徹底沉下西山之前,發出最後一道耀眼的光,黎溪徹底失控,哭出一聲呻吟後,泄憤似的咬在程嘉懿的肩頭。

    恣意釋放。

    程嘉懿坐回床上,立刻染濕剛換上不久的床單。

    欲望還堅挺著,舍不得在濕滑中退出,掐住黎溪的腰,讓自己更深入。

    他用臉頰蹭掉黎溪臉上的濕發:“今天你好幾次在走神。”

    身體是最誠實的,而他就在黎溪體內,怎麽察覺不到她的不妥。

    黎溪沒有反駁,像樹袋熊抱桉樹一樣把自己嵌在程嘉懿懷裡:“吃午飯的時候,我瞞著你做了件事。”

    她坐直身體,勾住他脖子坦白:“你上廁所的時候,我回了那封郵件。”

    聽完,程嘉懿果然皺起了眉頭,但沒有責怪,單純好奇結果:“你寫了什麽?對方有回復嗎?”

    黎溪搖頭:“我就質問他憑什麽要相信。”

    她回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過去這麽久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

    電腦放在了書房,黎溪進去的時候,掛在牆上的那幅行雲流水的墨寶映入眼簾——嘉言懿行。

    落款程安之。

    “嘉懿。”她扯了扯正在開機的程嘉懿,指了指那副裱起的書法,“那是你寫的嗎?”

    “謝謝你如此看得起我。”程嘉懿輕笑,也跟著她一起抬頭,“安之是我爺爺的字,這是他在我起名當天寫的。”

    黎溪噢了一聲:“你沒有愧對這個名字。”

    “多謝讚賞。”程嘉懿拉開凳子讓她坐下,然後站在她斜後方,看她點開郵箱。

    “叮——”

    提示聲倉促響起,黎溪身子立刻往前伸去,可當看到那短短一行字時,卻像被人當頭潑了一大盆冰水。

    “因為我也被沈君言搶走了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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