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戚寒衣從事件本身開始說起:“遊戲代打這次事件背後是由莫家操控的,主導者是莫山,也就是莫家的長子。他是莫家的繼承人,同時也是民間的商會會長。莫山是典型的商人思維,重視利益。這次動手的目的表面上是控制賭局,獲得高額受益。”
“如果僅僅如此,他只要代打,完全沒必要在節目中,授意那三人將矛頭指向我。”蘇溯認真思索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和我的關系,故意在這裡給你設套?”
面對一點就通的蘇溯,戚寒衣解釋起來也輕松不少:“沒錯,他應當是期待我,或者說軍部撇清和你的關系,這樣他就會立刻拋出證據,證實我們之間的關系,到時候輿論會徹底倒向我們的對立面,他再借機擺脫軍部對《星戰》的控制,就輕而易舉。”
“事實上,負責《星戰》運營的莫山,一直不滿軍部禁止遊戲貨幣和現實互相兌換的禁令,他在借此事向我施壓。事關利益,就算現在計劃落空,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蘇溯點點頭,這和他想的一樣,不過他還有一點不明白:“《星戰》不就是依靠軍部提供的數據運行的,擺脫軍部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潤?”
戚寒衣替蘇溯夾了些菜,對方光顧著打聽,倒是半天沒動筷子了:“《星戰》的大部分充值收益,都作為軍費進入了軍部的口袋,而莫山那邊能到手的刨去運營成本,實際上利潤並不豐厚。所以他想要開放遊戲貨幣和現實,從一些軍部查不到的隱形渠道去攫取額外的利益。”
蘇溯啃著戚寒衣夾來的鴨腿:“所以一計不成,你擔心他這次聚會再對我下手,找些什麽把柄來要挾你?他為什麽能參加宴會,他的老婆也是人魚?”
“這倒不是,但這次舉辦宴會的會所,是他家的產業。”
“不止如此,據我所知,那家會所的隔壁就是莫家經營的人魚訓導中心,莫家利用那裡一些被人類拋棄的人魚,記做一些……不太正規的人魚生意。”
“人魚訓導中心?那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蘇溯記得,顏白說過這個地方,似乎那裡的人魚都過得很不好。
戚寒衣並不太想描述那裡的情況,但是又覺得蘇溯有知情的權利,於是方向筷子,很細致地為他介紹起來:
“明面上,說的是收容和訓導人魚的地方,如果人類覺得自己的人魚伴侶不夠聽話順從,或者人魚伴侶遲遲無法分化,就會送到這個地方,訓導改造。”
“除此之外,逃婚、觸發律法,被人類伴侶拋棄,或者人類伴侶死亡的人魚,也會被送到這裡。”
“實際上,這裡的訓練和酷刑並無分別,被改造的人魚與其說是被訓導,不如說是被折磨怕了。為了不再回到這裡,自然也就挺好了。而那些失去伴侶的人魚則與奴隸無異,在這裡訓練一段時間後,會被送到莫家的會所,成為特殊服務人員,為那裡的高級顧客提供服務。”
“你這次去會所應該也會看到幾隻這樣的人魚。每年所謂的聚會本身只是個幌子。宴會的目的只是讓這些已經娶了人魚為妻的貴族,將自己的人魚帶去,讓她們見識一下訓導中心的威力,好在家乖乖聽話。”
蘇溯大概聽明白了。也能理解為什麽顏白提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會露出那樣的憤怒。如果自己被關在那樣的地方,受盡折辱,大概也會恨不得把裡面的人都殺了才好。
不過他不是裡面的人,所以明白歸明白,他並不憤怒,也不憎恨。
他只是稍微有點不理解:“沒有人反對嗎?”
“自然是有的。”戚寒衣說。他依稀記得他父親當年就十分痛恨這種地方,並且一直希望能夠取締這些訓導中心。可惜沒能成功,他能做的,只有不帶母親去那種地方。
“但支持的人更多,更有權利。他們要麽是參與者,要麽是受益人,他們會屏蔽有關的一切輿論,殺死那些敢於和他們對著乾的人。主流的思想裡,人魚就是人類伴侶的私有物,所以這種事,本身也沒多少人在乎,就算鬧出來,也翻不起多大的水花。”
“唔。”蘇溯聽完戚寒衣的描述,有點明白顏白為什麽對人類報以這麽大的敵意了。同時他也冒出了一個新的猜測,他剛塞了一大口飯,又急著說話,都沒怎麽咀嚼,就囫圇把飯吞了下去:“莫家不是真這的幕後凶手對不對?先前連你都不知道我和白鱗鯊鯊的關聯,可見顏白給我的帳號很隱秘,莫家不該查到的。”
“嗯。”戚寒衣抬手給蘇溯打了碗湯,眼裡帶著幾分鼓勵:“慢慢說,別噎著了。”
蘇溯接過湯,噸噸噸幾口灌了下去,長舒一口氣:“是顏白?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是他們把我的信息給莫家的?顏白一直表現得對人類很有敵意,他也試圖把這種想法灌輸給我,這麽看來,他或許是希望利用我做一些對人類不利的事情。”
“但是他們失敗了,所以他們要除掉我?”
“你猜得很對,根據我的調查,顏白和他背記後的顏氏海運,和自由島一個叫做‘暗流’的組織來往密切。這個組織在幾個月前曾勾結蟲族,造成空間站機密失竊,你送親路上遇到的刺客,應該也是他們的人。顏白接觸你,給你《星戰》帳號,目的都不單純。”
“但我覺得顏白不像壞人。”蘇溯的想法得到了確認,但他並不覺得高興,他一直把顏白當朋友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