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則就算真的大舉進攻自由島,也未必能將暗流組織連根拔起。這個組織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像是混入大海的一股暗流,只有被他裹挾住的時候,才能感知它的存在。而當它隱藏入海水中的時候,根本無從查起。
造成當年父母悲劇的仇人似乎就近在眼前,甚至他們還在計劃著,傷害自己現在最在意的人。戚寒衣卻只能一再在心裡勸自己克制。
他的敵人隱蔽又狡猾,能在一次行動失敗後,再精心籌備幾十年,去等待下一個屬於他們的計劃。
想贏,戚寒衣必須要比對方更耐得住性子。
蘇溯算過日子,距離宴會還有三天,他終於又可以吃大祭司給他的人魚藥了。
藥盒子裡靜靜地躺著四枚膠囊。這次會成功嗎?蘇溯在心裡忐忑著。
臥室門推開,戚寒衣出現在門口。他身上的衣服依舊整理得一絲不苟,只是衣袖間染了些風雪的寒意。
水池邊銀白色的鯊魚正對著一個小巧的藥盒發呆,發現戚寒衣回來,才回了神,揮了揮魚鰭:“嗨,你回來了?”
蘇溯很好哄,他本不是故意鬧別扭不說話的性格,在知道戚寒衣幫他澄清的事情後,他心裡已經單方面原諒了對方這幾天故意躲著自己的行為。
戚寒衣眉間有些陰鬱,又在蘇溯看過來的時候,很好地隱藏起來:“嗯。”
戚寒衣似有些心事,注意到蘇溯面前的藥盒:“準備吃藥?”
“是啊,你不是專程回來陪我的嗎?。”蘇溯知道戚寒衣是明知故問。對方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特地挑著今天這個時候回家,不就是惦記著今天自己要吃人魚藥。
蘇溯想得沒錯,戚寒衣確實是計算著時間回的家,但並不完全是為了在蘇溯吃藥時陪在一旁,他有另一個事情要告訴蘇溯:“我是來通知你,三天后的宴會,你不必去了。”
蘇溯準備吃藥的嘴剛張開一半,聽到戚寒衣的話,愣在原地,動作看起來還有些憨傻,他不解地歪歪腦袋:“為什麽?”
“只是覺得沒必要。最近事忙,我只打算過去露個面就走。如今你的身份既然已經過了明路,我會告訴他們你在準備比賽,所以就不必參加了。”戚寒衣拿出準備好的說辭,語氣似不經心。
“我不忙,訓練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我要去的。”蘇溯鬧起脾氣來,魚尾將水面拍得嘩啦作響:“我明面上的身份不是你的伴侶嗎?為什麽不帶我?”
戚寒衣沒想到蘇溯會生氣,他一向在這些事情上表現得很無所謂,所以戚寒衣本以為這次只要自己提了讓他不去,蘇溯就會乖乖待在家裡。
“你先別急。”戚寒衣伸手去揉小鯊魚的腦袋,笨拙地想要安撫他,但他顯然並不擅長此事:“不是我不想帶,只是情況有些特殊。”
蘇溯用自己的鼻子頂開戚寒衣的手:“多特殊?你是不是想說,最近有人想針對我,你怕我有危險,所以不讓我去?”
戚寒衣微怔,他以為蘇溯只是因為自己不肯帶他而發脾氣,沒想到蘇溯竟然想到了這一層。
然而蘇溯讓他驚訝得遠不止如此。小鯊魚瞪著圓圓的眼睛,氣呼呼地看著他:“以為我猜不到嗎?網上的事情明顯是有人針對我,你幫我澄清一次,他們目的沒達成,自然會試圖下手第二次。我平時待在你這裡他們不好行動,那麽這次外出對這些人而言就是個機會。”
戚寒衣訝然與蘇溯的成長,小鯊魚或許自己還沒發現,不過短短幾個月,他已經從當初還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樣子,漸漸開始學會用人類的方式思考。
“你既然明白,就安心待在家裡。”戚寒衣放緩了聲音,似在安撫:“等事情過去,我抽一天,陪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都行。”
“你把我當成烏龜嗎?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我就只能躲在家裡什麽也不乾?”蘇溯卻更氣了:“我是鯊魚!我想去哪就去哪!誰要對我動手,我會自己還回來,用不著你保護!”
蘇溯吐了一大串泡泡:“再說我一個鯊魚有什麽價值值得別人動手,這事情多半是衝你來的吧?難道你去就不危險了嗎?你現在連精神力都沒有。”
“不必擔心我,就算不用精神力,我也能夠自保。”戚寒衣對這一點倒是很確信。
蘇溯立刻道:“那更麻煩了,他們看不到我,又打不過你,他們就一直躲著不出手,你要怎麽解決這件事?”
戚寒衣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被一隻鯊魚問住的一天。他確實不知該怎麽辦,明明敵人近在咫尺,他卻只能繼續等。
見戚寒衣不說話,蘇溯再接再厲:“我們可以合作,我當誘餌引出那些人的動作,然後由你來解決。”
“不行。”戚寒衣毫不猶豫地否決道。
他明知蘇溯的提議很有可行性,他已經陷入僵局,蘇溯的提議是一種很好的突破。蘇溯很聰明,他會隨機應變,也擅長保護自己,由他來當誘餌,贏面很大。
但是有種感情跨過他的理智攔在前面。他沒辦法接受這個提議。
蘇溯當誘餌,如果一旦落在對方的人手裡,會發生什麽,會不會被欺負,會不會被餓著,會不會受傷,光是想想這些可能性他都覺得恐懼。
這種恐懼,甚至超過了那個深海的噩夢,超越了經年的仇恨。他可以晚一點復仇,可以從長計議,但是他不想讓蘇溯涉足哪怕一點點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