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議院拿不定主意之際。網上的赦免請願書裹挾著輿論的民意呈現到貴族們眼前。
他們的請願內容裡,赦免戚寒衣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要求是放開對人魚的網絡限制。給予人魚和人類平等上網,開放交流的權利。
這個要求甚至比戚寒衣當初提出的讓人魚可以接觸《星戰》這一遊戲要大膽得多。
因為戚寒衣在星網舉辦的比賽,讓他們看見一種希望,一種普通人類的後代,如果擁有精神力,擁有天賦,也可以成為星艦駕駛員的希望。
理論上人魚只能嫁給貴族,但民間確實也有一些和人魚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自由戀愛結婚的,他們的後代也可能擁有不錯的精神力。
在絕大多數民眾眼裡,人魚是一種遙遠又浪漫的物種,他們無緣得見,又忍不住幻想憧憬。開放彼此之間的限制,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好事。如果有機會獲得未婚人魚的青眼,他們說不定也能擁有更優秀基因的子嗣,後代也能獲得優越的精神力。甚至參軍立功,實現平民到貴族的階級跨越。
這份請願是戚寒衣始料未及的,這是一個好的信號,但在當下,他出現得有些為時過早。在時機還未成熟之際,這份請願讓守舊一派的貴族感覺到了威脅。他們長期壟斷人魚,獲取基因血統優勢的特權,現在這份特權,受到了威脅。
天空陰沉得厲害,寒風刺骨,尖嘯著穿過層疊的樓宇。
戚寒衣裹著風衣,身形筆直地立在無人的墓碑前,腳邊的石階上,擺著一束白色的花。
一片雪落在他的衣袖上,又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去。戚寒衣說:“爸,雪要開始下了。”
第64章
懲罰了挑起這次風波的三名玩家,戚寒衣也沒打算放過背後的主事者。
通過調查,遊戲運營方裡的幾個代打成員,戚寒衣很快從他們的最近的一大筆轉帳收入裡摸到了後面的主事者,莫山。
莫山做這件事的動機很清楚,就是利益。
莫山接受《星戰》是為了盈利,但是在軍部的把控下,遊戲貨幣嚴禁與現實貨幣交互,於是無論是日常運營,還是承辦比賽的收益,都遠遠達不到莫山的預期。
於是莫山將目標瞄準了賭場。他和賭場合作,私下開設賭局,押注認為能夠從前十出線的玩家,壓中了就能獲取一定的返利。
那些實力出色,大家都看好的玩家賠率極低,就算壓中,也不怎麽賺錢。真正想賺錢,就得去下注那些冷門的玩家。
複賽期間,莫山有一筆不小的資金流入賭場,全部壓在代打的三個帳號身上,並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當然現在,因為形式逆轉,涉事的莊家已經被調查,而所有從中獲利者,也被要求退還受益。
但戚寒衣的調查並未到此停止,在他看來,莫山只是被人利用,並非是這件事最初的策劃者,幕後提供給他信息的人才是。
而這位策劃者,戚寒衣也已經找到眉目,順著顏白的那條線索,他發現了自由島那家所謂的科技公司,以及他們和一個叫做‘暗流’的自由島勢力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剛剛好,也是之前買通防務局審核專員重舟,勾結蟲族,導致上次空間站資料失竊的那個組織。
如此一來,之前的懷疑總算能夠坐實。
這夥“暗流”的成員故意借重舟之手,讓蟲族冒充人類混入空間站竊取資料,其目的只是為了調開自己,好在和親中對蘇溯下手。
至於目的,戚寒衣不由地想到了父親和母親當年的舊事。會和那時候一樣嗎?通過自己拿到白澤號的登錄驗證?
因為母親在父親這裡失敗了,所以他們又想在自己這裡故技重施?
戚寒衣嘴角抿成一條支線,霧色眸子裡湧出濃濃的恨意。
正好,他也有一筆帳,想同這些人算算。
他堪稱冷靜地細細複盤著這些人的每一步行動。
從顏白來接觸蘇溯開始。
他們原本想讓暗流的人魚混到自己身邊,因為蘇溯的干擾失敗了,那麽之後接近應該是為了策反他,讓他加入人魚的陣營。
現如今曝光蘇溯的身份,大概是因為,這些人發現蘇溯並不肯乖乖聽話,受他們控制。所以他們才利用這種手段,試圖毀掉蘇溯。
毀掉他之後呢?他們如何確保他們的人能夠順利混入遠征軍,踏上白澤號?
戚寒衣想到這次星艦比賽,這是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如果他們的人脫穎而出成為第一,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地進入白澤號。
這麽說來,前十個出線的名額裡,應該就有他們的人。
他們勢在必行地要拿第一,所有擋道的人都要一一鏟除,照這樣來看。自己雖然在這次輿論風波裡替蘇溯做出澄清,但或許卻在不知不覺中將他推向了一個比之前更危險的地方。
對方不會這麽簡單地收手,很快就會有下一步行動。
戚寒衣並非沒考慮過,將現在已經查到的線索呈上去,直接派兵去清剿暗流組織。
但一則對方的本部位於自由島,那邊環境複雜,派系林立,軍隊想要進駐,消耗甚大,現如今蟲族在星空中對他們的星球虎視眈眈,人類實在沒有余力去內鬥。
二則他查到的證據不足,很多東西只是基於自己的推斷。這種情況下帝國防務局這邊大概率也不會答應派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