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身份原本就是為了接觸蘇溯才創建的,眼看蘇溯在比賽裡走上正軌,便打算悄悄抹去這個帳號的存在感。加上近來忙於選拔人魚進行駕駛員培訓的事情,上線的時間也越發少了。
“那我以後想你了怎麽辦?”蘇溯想也不想地問,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一貫不是那粘人的性格,交朋友也隨意得很,向顏白,平日也不怎麽見面,也不會覺得想念。他原隻覺得和【逆蕩&亡魂】只是交情不錯的網友,但聽對方說以後都不上線了,卻發現自己竟然這麽舍不得。甚至連帶著覺得遊戲的趣味都少了許多。
回想起來,自己玩遊戲以來,最快活的一段時間竟都是同對方一起度過的。
蘇溯恍然地想,如果不是特別在意的人,又怎麽會無端生出不舍的情緒。只是這個人雖然話不多,性格卻很與自己投緣,總覺得他有些地方和戚寒衣很像,說話的聲音和語氣,思考問題的方式。要說不同,大概只有他不擅長星艦駕駛和性格相對更溫和這兩點了。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蘇溯仰頭,對方正隔著鯊魚玩偶服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那感覺很熟悉,一下讓蘇溯想起了戚寒衣。
有人會連摸頭的感覺都這麽像嗎?蘇溯恍惚間想,隨即冒出了一個極大膽的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帳號就是戚寒衣的?
一開始蘇溯覺得自己這只是因為舍不得對方離開而產生的一種荒誕聯想。畢竟戚寒衣怎可能不會駕駛星艦,這帳號的名字也不似戚寒衣的風格。
但細想下來,卻發現疑點越來越多。對方出現的時間,和初賽報名時間吻合。他上線時間是晚上,完美對應戚寒衣每天空閑的那段時間。每次上線似乎也沒什麽別的目的,隻陪著自己玩。雖然自稱不會駕駛星艦,但自己駕駛的時候,他總能明白自己想做什麽,偶爾給出一些駕駛建議,也總能一語中的。
他似乎從沒有問過,為什麽自己不去網上查資料,就像是知道自己人魚的身份無法上網。在自己參賽之後,遊戲裡所有人都在猜自己的來歷,他似乎也完全不好奇。
越想,蘇溯越覺得有可能,他心跳抑製不住地加速起來。戚寒衣當真會為了他,隱藏身份進入遊戲來陪他玩?他什麽時候知道【白鱗鯊鯊】就是自己的?是自己坦白在玩遊戲的那一次?
是了,如果他能是顏白帶自己進的遊戲,再從顏白的公會聯系到自己的玩家號,應該不難猜出自己的身份。
難怪在現實裡,戚寒衣從沒問過自己遊戲帳號,遊戲裡也沒問過自己現實的身份。這樣一想就全通順了。
蘇溯在心裡盤算一遍,對這個猜測已經有了七分把握。他決定試試對方,故意說:“我難得交個朋友,這麽斷了聯系也舍不得,要不我們約個地方,在線下認識認識?”
戚寒衣沒想過自己會提這樣的要求:“怕是離得遠,有些不方便。”
蘇溯挺他拒絕,心裡的懷疑已經佔了九成。他說:“你等我下,有點急事。”接著便直接鑽出營養艙,下了線。
他還沒完全變成鯊魚,只是有些鱗片冒了出來。
蘇溯簡單擦乾淨身體,顧不上收拾,簡單披了衣服,就蹬蹬蹬朝著書房跑去。
他進門時,戚寒衣正坐在桌案前,手裡端著水杯,開著終端,擺出正在工作的樣子,看見他的時候,露出幾分意外。
“逆蕩亡魂?”蘇溯張口就來。
“咳!”戚寒衣猛嗆一口水。有的名字在網上的時候,只是看著還好,真要念出來,真是連頭髮絲都覺得尷尬。
“是你對不對!我都猜到了,你不許再騙我。”蘇溯隔著桌子將腦袋探過去,目光緊緊盯住戚寒衣。
“名字是系統隨機取的。”雖然無關緊要,但戚寒衣還是為自己的審美辯解了句。也相當於是變相承認了蘇溯的猜測。
“真是你啊。離得遠?不方便?你這家夥濃眉大眼的,怎麽騙起人來這麽熟練?”蘇溯咧嘴笑起來:“虧的我還一直想著等決賽結束,見面時給你個驚喜,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嘴裡說著抱怨的話,但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戚寒衣看著他這副傻樂的表情卻是有些不懂了,他原本在猜到對方身份以後,沒告訴蘇溯,就是擔心他不高興的。
“你在樂什麽?”
蘇溯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他就是高興。
“原來陪我玩了一個月遊戲的人真是你啊,難怪我總覺得這麽合得來。”蘇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一想到這個月陪我的人原來是你,我在網上最喜歡的朋友,和現實裡最親近的人類原來是一個人,就覺得開心。這下你可不能說什麽離得遠,不方便見面之類的話了吧?”
同他合得來?戚寒衣還是頭一次聽旁人這樣說。從小到大,別人只會說他性格冷淡,不好接近,到工作以後,也只會被下屬說太過嚴厲。哪可能有人會覺得同他合得來?
就連蘇溯之前對他表達好感,他也不過認為對方是因為他的長相和身份,產生了一些慕強的崇拜,因為對感情太懵懂,混淆了這種崇拜和喜歡。
蘇溯手肘撐著桌子,單手托臉:“老實交代,你當初為什麽創建這個帳號,是不是發現我骨骼清奇,是學星艦的好材料?你那時還不知道是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