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結局
四個月後,悠然山莊。
「蕭然,你個混蛋,給我站住!」
大清早的,蕭沖一起床就怒火沖天地跟著蕭然屁股後面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還在為以前的事耿耿於懷,所以才一天到晚攆著蕭然打,事實上卻是蕭然現在每天都在變著方的『欺負』他,以至於他想寬懷大量一回都不行。
你想啊,有哪個男的能容忍三番四次的被人打斷性致。
而且每次都是挑在他箭在弦上的時候,長此以往,沒病也得給嚇出病來。
要不是法醫的鑒定結果真實地擺在那裡,他真的無法相信現在的某人是個傻子。
——那顆子彈除了沒取走蕭然這條命之外,其餘那些原本屬於或是不屬於他的財富地位和記憶都沒了,現在的他雖然在生活上能自理,智力卻跟五六歲的小孩差不多。
原本蕭沖還在暗自慶幸,蕭然雖然沒死,但他已經傻了,他也終於不用再一天到晚跟他玩兒勾心鬥角的遊戲了,結果傻了的蕭然竟然比以前的蕭然更讓他頭疼。
因為傻了的某人現在依舊跟個牛皮糖似的整天粘著蕭驍,每天還總是想方設法搗騰很多麻煩事出來吸引蕭驍的注意,而對他就跟對待階級敵人似的,看哪兒都不順眼。
平時故意跟他搶遙控板、搶菜什麼的,他壓根兒就沒和他計較過。
上次跑到他書房搗亂,摔壞了他的電腦和古董花瓶,他也忍住了。
可老是挑著時候壞他好事這一點真的讓他忍無可忍!
雖然當初他也沒安好心,想讓某人死,但他安排的人還沒來得及不是,而且當時他也差點中彈來著,最重要的是,是蕭然先挑起戰爭的。
他會有今天,說句不好聽的,那叫咎由自取,怨不著誰。
蕭驍這幾個月為了照顧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還順帶把他的『性福』也給犧牲掉了,某人不知道感激就算了,還老搗亂,今早難得他倆性致高昂,想親熱一回。
結果這挨千刀的一直在門外拍門板拍得震天響,生生把蕭驍的性致給拍沒了。
蕭沖這兒是滿腔怒火,蕭然卻是滿腹委屈,「哥,你昨天答應過我,今早上一起床就去給我買小狗的,你騙我,每次臭皮蟲(沖)一回來你就不理我了,我要小狗!」
昨天蕭驍帶他去逛超市,路過一家寵物店時,這傢伙看上了一隻博美,非要鬧著蕭驍給他買回去,他下手又沒個輕重,蕭驍當時沒敢給他買,怕他把小狗給蹂躪死,就騙他說他身上錢沒帶夠,以後再來買,某人還是賴著不肯走,蕭驍沒辦法,又哄著他說明兒一早就來買。
他原本以為蕭然現在記性不好,又是孩子心性,說不定睡一覺起來就給忘了。
沒想到這傢伙這會兒記得門清。
「哎呀……你倆別打了……蕭沖別擰他耳朵,蕭然你消停點行不行……」
蕭驍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撲上去把扭打成團的兩人分開了。
「好了蕭然,等會哥收拾好就去給你買,現在你趕緊給我回房間去把衣服褲子換了,你瞧你上面穿西服,下面套睡褲,像個神經病似的,上大街別人會笑你的,快去換了。」
蕭然睨了蕭沖一眼,心裡又不平衡了,「你不是說不穿內褲的人是流氓嗎?我剛都看見了,臭皮蟲裡面就沒穿內褲,那你怎麼不說他,每次都說我,你偏心!」
「我去,你丫竟然還敢偷看我!」蕭沖緊了緊睡袍帶子,又想衝上去揍他。
蕭然被他凶神惡煞的表情嚇得脖子一縮,躲在蕭驍背後朝他做鬼臉。
蕭驍額頭三滴汗,趕緊把人給推出去了。
洗漱好之後,儘管心裡很不情願,但蕭沖還是陪著蕭驍一起去給某人買小狗去了。
從寵物店裡出來,蕭然終於不嚷嚷了,一門心思撲在了那隻小傢伙身上。
蕭沖說要帶他們去喝早茶。
結果剛坐下沒多會兒夏禹竟然打電話來了,說要見蕭然。
夏志軍和蕭然出了事之後,夏禹上位,榮盛內部明爭暗鬥,風波不斷,夏禹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才穩住了榮盛的局勢,他雖然是個很明事理的人,但因為蕭沖和他父親的關係,現在兩人見面多少還是又會有些尷尬,所以自從榮盛和立華中斷合作以來,他們便很少再聯繫了。
今兒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蕭沖倍感意外,「怎麼啦?」
夏禹的語氣很沉重:「小雪快不行了,想見蕭然最後一面。」
夏雪昏迷了好幾個月,醒來後發現自己癱瘓了,又想起她那死去的孩子,簡直痛不欲生。
後來見蕭然一直沒去醫院看她,又聽說她父親被蕭然趕下了台,她更是生不如死。
要不是夏志軍跟她保證會把她醫好,她當時就尋短見了。
結果幾個月前夏志軍出了車禍,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可整體狀況也沒比她好多少。
昨晚她從一份舊報紙上看到蕭然被殺的新聞後,終於徹底絕望了。
她那一刀下去不僅把醫院的工作人員忙壞了,還給夏禹添了不少麻煩。
看著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夏禹心裡是百味雜陳——當初不管他怎麼勸阻,夏雪和他父親倆人還是要一意孤行,現在他們變成這個樣子,又能怨得著誰呢?
可她們是他的家人,就算她們變成這幅模樣了,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想了一晚上他終於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
幾人趕到醫院後,蕭沖和蕭驍怕刺激到夏雪都沒進去。
夏禹領著一臉茫然的蕭然進了病房。
病床上的夏雪臉上已經瘦的變了形,蕭然似乎有些害怕,步子越挪越慢。
夏禹看出了他的膽怯,哄勸道:「來,別怕,她不會傷害你的。」
夏雪聽到他哥的聲音,睫毛動了動,微微打開了眼簾。
結果竟然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個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頓時雙目大睜。
「蕭然哥……真的是你嗎?」激動的情緒令枯瘦如柴的她在微微顫抖。
蕭然照著他哥在車上教了他無數遍的話說道:「你好好養病吧,別想不開。」
雖然表情和他說的這話有點不搭調,但此時情緒異常激動的夏雪根本看不出端倪。
「蕭然哥,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不對?」
蕭然的到來為夏雪冰冷黑暗的世界撒下了一縷溫暖的陽光,但她也知道這點溫暖只夠讓她死前迴光返照,救不了她的命,她這一輩子注定得不到蕭然的心了。
她不甘心,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無力回天。
「我不生你的氣了,你快點好起來吧,好了以後我們就去旅遊。」
這是蕭驍教他的第二句,蕭然說的時候臉上還是那種茫然中帶點冷漠的表情。
他不喜歡這個女人,長得太嚇人了,還拽著他的手不放。
夏雪知道蕭然是在敷衍她,雙眼噙著淚:「我知道你是在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以前是,現在也是,你愛的人是你哥……我現在變成這副模樣,你更不會要我了,但是我那樣做也只是因為怕你會離開我,蕭然哥……對不起,你原諒我吧,我馬上就要死了,以後也不會再去害你哥了。」
一句話斷斷續續說了有半分多鐘才說完,夏禹看她氣若游絲,似乎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也沒阻止她,想讓她把心裡的話說完,好了她一樁心願。
時間的指針似乎越走越慢了。
病房裡因為夏雪微弱的聲音顯得尤為清靜。
蕭然站在病床前有些手足無措,不敢說話,也不敢掙脫她的手,聽著夏雪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他聽都聽不懂的話,一直等到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安然地閉上了眼睛好半晌之後,他才轉過頭一臉茫然地問夏禹:「她怎麼啦?」
夏禹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他輕聲道:「小雪要睡覺了。」
夏雪死了,蕭衝他們沒有去參加她的葬禮。
蕭然那天從醫院一出來就把人忘得一乾二淨了,更別想他會為了夏雪的死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而且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明白『死』意味著什麼。
時間沒有為任何人而停止前行。
工作還是那麼忙碌,蕭然依舊和蕭沖很不對盤,但沒有陰謀詭計的日子令蕭驍安心了許多,每天上班下班,照顧蕭然,看著蕭沖暴跳如雷,這種生活令他很享受。
只是蕭沖的母親始終還是容不下他,尤其是在聽說老爺子和蕭莫仁都同意蕭沖和他的事之後,蕭母對他的怨恨比以前更加強烈了。
這幾個月以來,要不是老爺子一直壓著她,還不定怎麼折騰呢。
蕭驍現在也已經完全不奢望她會接受自己了,只求她別沒事兒找事兒瞎折騰。
女人卻偏不如他的願,這陣子一直慫恿老爺子叫蕭衝去醫院配胚胎。
這是早就答應了的,蕭沖也沒想過要推脫,前些天找了個借口硬拉著蕭驍一起去了趟醫院。
兩人在房間裡好一陣折騰,弄出來一管那啥,完了之後才給家裡打電話。
他還以為這下應該能消停一陣子了吧。
結果蕭母把原來衛生局辦公室主任的女兒找來當代孕母親了,而且卵子也是用的她的。
也不知道那女的腦子是不是被門板夾了,這麼想不通。
後來蕭沖才知道,自從女孩她父親被撤職後,他母親就一直和他們家走得很近。
估計那會她就已經在打歪主意了——想讓那女的先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再找機會把她扶正,反正她就是要想方設法地把蕭驍踢走就是了。
幸好蕭沖找人仔細地查了一下女孩的家庭背景,不然又得著他母親的道。
結果就因為這事,兩母子又大吵了一架,連老爺子也幫著蕭沖罵了她一頓。
蕭母氣不過,憋著一肚子怒氣跑到蕭驍上班地方當著他同事的面甩了他一巴掌。
蕭驍那會兒正忙著去版房改圖紙,剛到門口,突然眼前冒出來一黑影。
他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呢,蕭母一巴掌就扇過來了。
當時那情形別提有多尷尬了,蕭母是他們的部門主管領進來的,因為知道她的身份,還主動給她帶路,哪想她前一秒還笑盈盈的,一眨眼就變臉了,人家翻書都沒她這臉翻得快。
更氣人的是,她打完了還跟個潑婦似的指著蕭驍鼻子罵,罵得特別難聽。
蕭驍憤怒交加,卻不能還手,臉上也火辣辣的疼,最後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憤然離去了。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小部分活在極端世界裡的人,他們永遠只會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說白了就是自私的極致表現。
所以如果誰威脅或是損壞了他們的利益,除非能在那人身上成倍成倍的討回來,否則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那個平衡點來平衡心裡的怨恨和不甘,蕭母就屬於那小部分人之一。
蕭驍早就已經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把他除掉,她永遠不會消停。
只是她這更年期的女人衝動有餘,理性不足,打了一巴掌不解氣,竟然還追了出來,蕭驍特煩她,等了半天電梯也沒開,見她追出來後連電梯都不坐了——直接走樓梯。
蕭母急匆匆地跟在後面尖聲利氣地呵斥他站住。
結果攆得太急,剛走了幾梯,腳下突然踩了個空,她整個人就那樣直挺挺地栽下去了。
蕭驍聽到她的尖叫聲也忙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聽了片刻沒再聽到罵聲,心裡一抖,忙倒了回去,轉角,定睛一看,看到蕭母滿臉鮮血,不由雙眸爆睜,忙摸出電話打了120。
這報應來得可真快,快得讓大家都措手不及。
某人雖然第一時間被送到了醫院搶救,可最後還是沒逃脫成為植物人的厄運。
所以說啊,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做人不要太過分。
作孽太多,遲早會遭報應的。
這事怨不著蕭驍,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蕭沖和蕭莫仁不會怪他,老爺子也沒立場來指責誰。
只是自己的女兒突然成了植物人,老人家心裡悲痛肯定是難免的。
蕭驍也為這事寢食難安了很久。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的小孩出生後才終於有了好轉。
孩子抱回來那天,老爺子看在曾孫的面上終於肯答應搬過來和蕭衝他們一起住了。
家裡人一多,自然就熱鬧起來了,蕭驍的心情好了很多。
蕭然也終於不像以前那麼粘他了——那小孩和蕭驍的眼睛長得特別像,又大又黑,水汪汪的跟寶石一般明亮,很討蕭然喜歡,還特別乖,總是任由他撮扁捏圓很少哭鬧。
殘陽西斜,花園裡雖無百花爭艷,倒也綠葉葳蕤,甚是養眼。
偶有清風拂過,清爽宜人,倆小傢伙趴在蕭然肚皮上呼呼大睡,蕭驍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他們的酣睡模樣,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滿足感。
蕭沖從後面抱著他,溫熱的大掌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在想什麼?」
蕭驍不疾不徐地把那只不斷往下的手捉住,轉過身笑瞇瞇地道:「我在想,今晚咱們是吃醬燒豬蹄好呢,還是吃紅燒豬蹄好。」
蕭衝突然一本正經地道:「我比較喜歡『紅燒馬搖蹄』,肉嫩汁多,很是鮮美。」
蕭驍愣住,「我不會……」做這道菜。
蕭衝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壞,「沒關係,等下我教你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