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失控
蕭驍去了蕭沖原來住的地方,要找蕭衝他母親。
保安卻告訴他,蕭市長一家今天上午就已經搬走了,好像是搬去了G市。
蕭驍不相信,苦苦哀求著非要讓保安放他進去看看。
保安正為難呢,還好蕭然及時趕到,把他哥帶走了。
蕭驍坐進車後,整個人都傻了,臉上又是那種看不出喜悲的麻木表情。
過了很久他突然轉過頭很認真地對蕭然道:「蕭然,你帶我去找蕭衝他父親吧,他是D市的市長,就算要調職也不可能這麼快,我想知道蕭沖怎麼樣了,你帶我去見他好麼?」
蕭然沉默了片刻,聽不出情緒地答道:「蕭市長去外省出差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而且有內部消息稱他確實要被調到D市去了。哥,你別擔心,這裡離G市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蕭沖又是傷在腦部,他如果還沒脫離危險期,他的家人怎麼可能會讓他在這時候轉院。」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把蕭驍心裡燃起來的那點希望澆了個乾乾淨淨。
他揪著心口,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感覺他好像快要精神崩潰了似的。
蕭然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眉頭深鎖,終於沒再刺激他了。
蕭驍的病原本就沒好徹底,現在又遭受了這一連串的打擊,終於又病倒了。
連續三天,高燒不退,滿嘴胡話,體重也在直線下降。
蕭然急得嘴巴都快起泡了,每天又要工作又要照顧病人,累得他也跟著瘦了一大圈。
蕭驍這一病,病了十多天才好,蕭然每天變著方的給他進補,卻收效甚微。
還好蕭驍就算再傷心難過也沒想過要尋短見什麼的,不然就真有得蕭然忙了。
看似風平浪靜的日子就這麼不痛不癢地過了將近一個月。
蕭驍身體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
蕭然還以為他哥心裡已經把蕭沖那道坎翻過去了。
沒想到今天吃飯的時候,蕭驍毫無徵兆的就冒出來一句,「我明天想去趟G市。」
「什麼?!」蕭然眉頭一皺,「哥,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蕭衝他們一家為什麼要搬去G市,你難道還沒明白過來?況且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嗎?沒有通行證你根本進不去。」
這次蕭沖一家舉家搬去G市,主要是為了讓蕭沖能有個更好的治療環境,也是為了給D市某些勢力一個交代,當然,蕭沖的仇是遲早都要報的,現在離開只是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除了這兩點之外,要利用這次機會徹底把蕭驍和蕭沖分開也是他們搬去G市的一個重要原因。
陸老那天和蕭驍不歡而散之後,晚上和蕭沖的談話也很不愉快。
他從小看著蕭沖長大,蕭沖的性格他自然很清楚,勸肯定是勸不聽了,只能採取強制手段。
可是要採取什麼樣的強制手段又讓他們犯了難。
原本一家人正愁著怎樣才能讓蕭沖迷途知返呢,哪想那天晚上蕭沖一出去就出事了。
蕭沖這一出事,雖然讓老爺子也差點一命嗚呼,卻終於讓蕭母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蕭然從沒跟蕭驍仔細分析過蕭家搬去D市的原因,蕭驍也想不到那麼深,以為蕭衝他們一家搬去D市最主要就是為了不讓他再去糾纏蕭沖,想徹底把他們分開。
他一介升斗小民,沒有能力和他們那些達官貴人抗衡。
原本他還想,既然沒有能力去和蕭沖的家人抗衡,那就等吧。
等蕭沖醒來,他肯定會找自己的。
但是現在都快過去一個月了,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心裡很清楚,他倆的未來現在其實全都捏在蕭沖一個人手上。
只要蕭沖一放手,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在蕭沖沒來找他之前,他不能不提心吊膽。
蕭然說蕭沖已經醒了,但他敢打包票,如果蕭沖真的醒了,就算不派人來找他,肯定也會給他打電話來報平安的,現在這種情況是又出了什麼事嗎?
他真的等不了了,就算沒辦法和蕭沖團聚,他也想去打聽一下,蕭沖究竟怎麼樣了。
但蕭然對此事的態度很堅決,「我不會准你去的!」
蕭驍也很堅持:「蕭然,我真的很擔心蕭沖,你幫我想想辦法好麼?」
蕭然眉頭皺得緊緊的,「跟你說了,他沒事,義父前幾天才給蕭衝他母親打過電話。」
蕭驍痛苦道:「我不信,如果蕭沖真的醒了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
蕭然心裡似乎憋著有事情,又不想跟他哥多作解釋,暴躁道:「我就不明白,那蕭沖究竟有什麼好的,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你們認識也不過就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難道比我們之間的感情還要深厚麼,那我算什麼,我這麼愛你,你卻總是對我的愛視而不見,你讓我情何以堪?!」
一說到他倆之間的感情,蕭驍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了。
因為不管他怎麼強調他只把蕭然當弟弟,蕭然也聽不進去。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蕭然沒得到他哥的回應,面色陰沉丟下飯碗,起身出去抽煙了。
蕭驍也沒什麼胃口,獨自坐在餐桌前望著窗外發呆。
蕭沖是他的初戀,又是第一個讓他嘗到幸福滋味的人,還那麼愛他,要他怎麼放得下。
哥倆就那樣僵持了好幾天,蕭然看他哥看得特別緊,蕭驍身無分文,連身份證都被蕭然沒收了,逼得蕭驍最後實在沒轍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辦法都給他逼出來了。
蕭然起初的態度很堅決,不過被他哥鬧過幾次之後,他的態度就逐漸軟化了,尤其是某一天回來看到他哥像個死人一樣面色慘白的倒在臥室門口時,他終於還是向他哥妥協了。
他本來要陪蕭驍一起去的,不過公司最近的事實在太多了,夏雪也不讓他省心。
最後便找了兩個心腹陪著他哥一起去了G市。
臨走時,蕭然看著他哥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卻全都化作了一聲輕歎。
蕭驍到了G市,只見到了蕭母,而且還是因為夏志軍的面子,市長夫人才肯見他的。
女人一看見他劈面就是一通羞辱,等羞辱夠了,才冷冷地甩出來了一句,「你死了那條心吧,蕭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你了,他已經出國了。」
蕭驍忍了半天聽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懵了,怔了半晌才顫聲道:「夫人,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向您打聽一下蕭沖的病情而已,您不用拿這種借口來搪塞我。」
蕭母今天的態度似乎尤其囂張:「你聽不懂我的話還是怎樣?蕭沖十天前就出國了,以後就算他回來了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因為他以為你已經死了,我不會再讓你們有機會見面的!」
「你胡說!」蕭驍終於不淡定了,「蕭沖怎麼會以為我死了呢,我明明好好的。」
蕭母看他這副惶恐不安地表情心裡覺得特解氣,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她又從了包裡拿了份文件袋扔到蕭驍面前,裡面是『他』的死亡證明,還有醫院的一些收據單和檢查化驗單,以及關於『他』的很多的照片和一盤『他』被兩個男的強暴的DVD。
蕭驍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所謂的死亡證據,盯得眼睛都快出血了。
「不,蕭沖不會相信的,他不會相信的……」
他的大腦因為缺氧而反應遲鈍,所以翻來覆去就只剩這麼一句話了。
女人還嫌不夠刺激他似的,補充道:「那張碟可是好東西,你可以拿回去慢慢欣賞。」
蕭驍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咬牙切齒大半天卻只擠出來幾個字,「你們真卑鄙!」
蕭母不樂意了,眉毛一豎,「我們卑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什麼資格來批判我們的所作所為,當初要不是你死纏爛打,蕭沖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他的前途,他的人生都被你毀了一半了,難道我們不該阻止?!他哪一次出事不是因為你?你口口聲聲說愛他,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愛他?!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你們也休想在一起!」
蕭驍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如此恨一個人,蕭母算是開了先例了。
他那怨毒的目光令女人又撂了句狠話,「你如果還想要報復,我隨時奉陪。」
語畢便颯然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一走蕭驍便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嘴裡喃呢著蕭沖的名字,淚流滿面。
——就像被剔骨挖心了一般疼得他直哆嗦。
他和蕭沖就這樣完了麼,連說一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