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禽獸
柔軟的大床,清新的空氣,適宜的室溫共同創造出了舒適的環境,讓蕭驍覺得很安心。
迷迷糊糊中,他親暱地蹭了蹭抱著自己的男人。
意識逐漸轉醒,鼻息間傳來一股很清爽的香味。
似乎在哪裡聞過,但這香味絕對不是來自於蕭沖的。
這種認知令蕭驍赫然睜開了眼睛,接著又是一個晴天霹靂,「蕭然,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驍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坐雲霄飛車,都快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一會兒是蕭沖的母親,一會兒是柯文肅,現在又是蕭然,他不是應該在訂婚典禮上嗎?怎麼會和自己睡在一起?
蕭驍腦中不知是不是浮現出了什麼不好的畫面,忙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確定並無異常後,他立馬掙扎著跳到了地上,一臉戒備地盯著蕭然。
「肚子餓了沒?想吃點什麼?」蕭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哥醒來後會是這種反應,所以見怪不怪,「我去給你煎培根,你洗漱一下,等下下來吃早餐。」
「早餐?」蕭驍腦中又是一陣暈眩,「今天星期幾了?」
「星期天,你從昨天傍晚一直睡到現在才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很好。」
原來自己一晚上都沒回去,蕭沖肯定急壞了吧。
見蕭然欲轉身,蕭驍脫口而出道:「蕭然我要回去。」
蕭然眉頭一皺,直勾勾地盯著他,「要是我不讓你走呢?」
「蕭然,你知道我最討厭玩弄別人感情的人,不管你是不是帶著目的才和夏雪訂婚的,既然都已經訂婚了,那你就應該好好待她,還有,你把柯文肅怎麼了?」
當時頭實在太暈了,恍惚中他好像瞟到蕭然有槍,但又不是很確定。
像他這種遵紀守法的良民,連管制刀具都沒碰過,昨天竟然看見自己的親弟弟拿著槍對著別人的腦袋,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十分惶恐,「蕭然,殺人是犯法的,就算柯文肅綁架了我,他也應該由警方來處理,你不能這怎麼目無法紀。」
蕭驍話語中隱藏著的那份擔憂讓蕭然眸色一喜。
他沒有回答蕭驍的疑問,只是問道:「哥,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責備我?」
蕭驍不敢回答他這個問題,見他滿眼希翼地朝自己走來,便下意識的往落地窗退去。
退無可退的時候他忍不住顫聲斥責道:「蕭然,你沒有權利把我關在這裡!」
蕭然聞言,臉色驀地一沉,「你現在就這麼討厭和我呆在一起?」
他現在羽翼未豐,很多事情還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擺在檯面上來做,原本把蕭驍帶到這裡來也只是為了緩解一下他心中的相思之苦,他知道蕭驍現在很排斥他,也沒打算要把他關在這裡,只是想和他一起吃頓早飯,聊會兒天而已。
可是蕭驍現在這種避瘟神一樣的行為讓他傷心之餘又起了逆反心理。
蕭驍看著他越發陰沉的目光,不禁有些害怕,忙曉之以大義,「蕭然,放我走吧,我喜歡的人是蕭沖,這輩子都只會是他,你把我關著,除了讓我倆的關係越來越疏遠,沒有絲毫的意義。」
他不提蕭沖還好,一提到蕭沖,蕭然立馬就發狂了,抓著他的手猛地一把將他扔到了床上。
蕭驍被撞得雙眼發黑,掙扎著想起身,蕭然卻又突然朝他壓了下來。
他愣了片刻才明白過來蕭然的意圖,不由驚怒交加,「蕭然,我是你哥!」
「你不是已經不打算認我了麼?何況現在你也根本不是我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蕭然牢牢壓制住他亂蹬的雙腿,又扯下領帶把他的手腕綁在了一起。
蕭驍被壓得都快喘不過氣兒了,胸腔裡有股強烈的憤怒在叫囂著欲破膛而出。
「蕭然,別逼我恨你。」
人的理智一旦失控,想要再立馬收回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情欲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蕭然啞聲道:「你說過你只愛我一個人的,為什麼現在會變成蕭沖?!我不同意!」
平時在別人面前看似通情達理又善解人意的他,此刻在蕭驍面前偏執任性得讓人忍無可忍。
蕭驍心裡害怕極了,自我保護模式全開,說出來的話難免帶著刺。
「蕭然,我對蕭沖和對你的那種愛是不同的,以前我對你只有親情,即使是將來我也不可能對你產生別的感情,別逼我在心中抹殺掉我對你最後的那一點念想,我曾那麼盼望你能出人頭地,能安守本分,可是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我感到恐懼和厭惡。」
蕭然越聽越絕望,覺得有頭猛獸正在瘋狂地撕扯著他的心臟,疼得他不知所措,只想要把那種痛苦發洩出來,他瘋狂地去吻蕭驍的唇。
蕭驍也不好受,掙扎了半天,骨頭都快被蕭然捏碎了,還是沒能撼動身上那座大山分毫。
嘴裡滿溢的血腥味好似催情劑,讓蕭然越發狂暴。
他撕爛了蕭驍的衣服,煽情而急切的吻著蕭驍逐漸發涼的肌膚。
蕭驍原本身上就有傷,又餓著肚子,剛剛猛烈掙扎了一會兒,很快體力就到了極限,癱在床上不動了,淚水沿著眼角滾落眼眶在淺灰色的床單上印下一團深灰色的圖斑,略帶淒涼。
「蕭然,我恨你!你當初承諾過要好好報答我的,現在就這樣報答我麼?從小到大我把你當寶一樣寵著,拚死拚命的掙錢供你讀書,生怕你在學校受了委屈,熬夜加班打兩份工賺錢給你買電腦,怕你營養跟不上,又專門抽空去學做菜,你還要我怎麼對你?我曾把我能給你的所有疼愛都給你了,沒想到你今天卻這麼對我……」
蕭驍的控訴似乎讓蕭然恢復了一些理智,他動作一頓,赤紅著雙眼痛苦地看著他,「我是想好好報答你,可是你現在連認都不肯認我,你現在心裡只有蕭沖,我呢,我在你心裡算什麼?」
蕭驍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也揪痛難耐,卻硬逼著自己押出了一串無情之語,「你現在做事的手段讓我無法苟同,你的人生觀已經不在我的認同範圍內了。」
蕭然掙扎道:「可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讓你……」
蕭驍冷冷地打斷他,「你現在就在傷害我。」
這話像清醒劑,蕭然神情一怔,理智在漸漸回籠。
良久,他終於猛然清醒過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犯了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想解釋,「哥,我……」
蕭驍神情有些麻木,「蕭然,我疼,放我走吧。」
他全身都疼,心更疼,如果有力氣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扇蕭然一耳光,看能不能打醒他。
可是現在他沒力氣,只能哀求蕭然快點放他走,他此刻不想再看到他。
「哥,對不起,我……」蕭然看著他哥無聲哭泣的模樣,連辯解都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幫蕭驍鬆了綁,看著那紅紅的勒痕,心裡悔恨萬分。
蕭驍從那之後,表情一直都處在麻木狀態,蕭然問他什麼他都沒反應,給他上藥時弄痛了他,他也只微微蹙了蹙眉,眸光渙散地盯著窗外。
蕭然怕他餓,上完藥後就下去幫他弄早餐去了。
中途聽到樓上有響動,他也沒上去,以為蕭驍傷心過了,在屋裡摔東西發洩。
誰知當他端著魚片粥上去餵蕭驍的時候,一開門整個人都驚呆了。
——落地窗的玻璃被砸了個大窟窿。
這棟別墅只有兩層,不是很高,但再矮也是二樓。
他哥身上本就有傷,竟然就這樣跳下去了。
蕭然愣過神來,把碗一扔,幾步衝到窗前,看著遠處那個一瘸一拐的單薄背影,一下子就逼紅了眼眶——他哥這是給他判死刑了麼?
旭日東昇,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大地,卻怎麼也照不進蕭驍的心裡。
那裡現在冷冰冰的,像長了刺一樣疼得他直流眼淚。
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咬著牙加快了腳步,盼望著能快點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