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找死
蕭然和夏家小姐這次的訂婚典禮搞得跟結婚慶典一樣隆重。
放眼一掃,來的賓客裡不是巨賈名流就是達官貴人。
大老闆夏禹親自送的請帖,還特意叮囑過他,蕭驍不敢不來。
蕭沖也來了,但在這種曝光率如此高的場合,蕭驍是絕對不會上去跟他搭話的。
客套有禮,又言而無物的交談令他覺得無聊至極。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四處掃了一眼。
最後將視線落在兩位准新人身上,眸底閃過一抹無奈又很快歸於平靜。
都說愛情就像賭博,有的人出老千,卻可以贏得很開心;有的人老老實實,卻輸得體無完膚。
夏雪是否如她面上一樣安分單純,蕭驍看不出來,但是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場愛情的賭博遊戲裡,蕭然從一開始就在出老千。
他卻無力阻止他。
訂婚儀式開始,主持人跟脫口秀演員似的用風趣的語言將在座的貴賓們逗得眉開眼笑。
不知何時挨著他坐下來的設計總監文淵淡淡地丟出來一句,「你覺得他倆配嗎?」
蕭驍倏悠一轉頭,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沒吭聲。
平時辦公室裡最不愛八卦的人就是他們這位設計總監了,今兒咋了他這是?
文淵沒有理會他探究的眼神,不鹹不淡地又扔出來一句,「我猜,這場賭博遊戲裡,女方馬上就要沒有籌碼了。」
果然,他說完還不到半分鐘,就見夏志軍一臉微笑地站在了主席台上,先對著在座的賓朋們客氣的寒暄了一番,然後便高調地宣佈了蕭然即將擔任榮盛執行總裁的消息。
場內,掌聲雷動,燈光閃爍,原本就是今晚焦點的蕭然現在更是奪目耀眼如明星。
蕭驍沒吭聲,剎那間,心裡百感交集。
夏志軍勾心鬥角幾十年拼下來的江山,他兒子看不上,他就這樣拱手送人了麼?
他那麼聰明狡猾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蕭然的野心,卻還是敢如此高調的扶蕭然上位。
真不知道他這是仁慈大方,還是冷血無情。
他也猜不透,蕭然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把夏志軍哄得對他如此信賴有加。
但從這一點他看出來了,蕭然做事情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不擇手段。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的。」
不知覺間又想起了蕭然這句氣憤之語,頓時這滿桌的珍饈美食也讓人覺得食之無味了。
蕭驍不願在這裡多待,匆匆吃完,便要起身去向主人告辭。
怎料半路,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直直地就朝他撞過來了,那速度快得讓他避無可避。
服務生洪亮且滿含歉疚的道歉聲讓原本最沒存在感的人一下子成了全場焦點。
幾百號人或幸災樂禍或玩味或同情或關切的目光讓蕭驍覺得自己就像西遊記裡的妖怪。
此時正被各位『齊天大聖』的火眼金睛盯得他無處遁形。
有人要來帶他去樓上換衣服。
蕭驍只想快點離開現場,所以也沒拒絕,跟著那人快步離開了宴會場。
怎料剛一進房間,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的蕭母就把蕭驍狠狠嚇了一跳。
門重新被關上,蕭驍看著一臉陰冷的蕭母,雖然不怕她這會兒會對他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來,但明顯底氣不足,氣勢上比對方弱了一大截。
他暗自吸了口涼氣,故作淡定道:「夫人找我有什麼事麼?」
「你好大的膽子,敢戲弄我,當真以為有蕭沖的袒護,我就奈你不何了是吧?!」
蕭驍知道縱使自己現在低聲下氣跟女人道歉,也起不了絲毫作用。
所以他也不想做那無用功。
「夫人您如果又是為了威脅我才搞這麼一出的話,那您請自便吧,我先告辭了。」
蕭驍的無奈之詞聽在女人耳朵裡成了赤裸裸的挑釁,她騰地站起身,惡狠狠地羞辱他道:「我沒想到世界上竟有你這麼恬不知恥的人,勾引自己的親兄弟亂倫,還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如此理直氣壯,你是鐵了心要跟我鬥是吧,那咱們走著瞧,我就不信我奈你不何!」
之前要不是顧及到蕭沖手裡有她的一些犯罪證據,她真恨不得找人把蕭驍一刀解決了。
今天本來是想找他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可是一看到這傢伙的臉她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剛又被他那冷漠淡然的態度一刺激,最終她還是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羞辱之詞衝口而出,心中怒氣還是未減分毫。
蕭驍真是對這周圍的人和事感到膩味透了。
神經極度疲憊的狀態下,蕭母此時的惡語威脅反而讓他沒有心思再來惶恐害怕。
他一句也不想和蕭母多談,禮貌性地朝她欠了欠身,然後颯然轉身,離開了。
八彎九拐的走廊和長相一樣的佈景讓本就頭暈腦脹的蕭驍有些分不清方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電梯口,電梯門一打開,裡面只有一個拖著大箱子的陌生男人。
酒店這種地方,有人拖著行李箱乘電梯實在太平常不過了。
蕭驍也沒防備,進去後便摸出手機準備給李威打電話,想讓他在酒店後門來接自己。
結果電話還沒撥通,後頸驟然傳來一陣鈍痛,他雙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出來的只有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子,蕭驍失蹤了。
蕭沖知道蕭驍是被她母親『叫』走的,他手上握有能暫時牽制他母親的把柄,這裡又是在酒店,到處都是保安,他暗中還安排了眼線,所以一直不擔心他母親敢對蕭驍不利。
但他沒想到蕭驍還是出事了。
蕭母這氣兒還沒消呢,突然被蕭沖劈頭一通質問,她肺都快氣炸了。
兩母子大吵了一架,蕭沖也有些氣糊塗了,冷靜下來一想,又有些懷疑蕭然。
不過沒多久,柯文肅的電話便消了他的心頭疑雲。
蕭沖歷來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
當初動柯家不光是因為柯文肅想害蕭驍,還因為柯老頭曾經在市委那邊給他下過絆子。
原本他還想,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看來是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那晚原監察隊長的小舅子找人把他打了一頓,後來被他查出來後,那些人全都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成了重度殘廢,現在柯文肅又來敲詐他,看來他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
蕭驍一睜眼就對上了一臉煞氣的柯文肅。
一個多月不見,柯文肅比原來滄桑了許多,鬍子拉碴的。
還有道兩寸多長的刀疤像條紅蚯蚓似的黏附在他臉上,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見蕭驍醒來,他戲謔地勾了勾唇角,「一個多月不見,你倒是越發水靈了,看來咱們蕭副局真的很『疼』你呵,虧得我當初還在為撿到了你這麼個寶貝而暗自竊喜,沒想到這老實巴交的眼神背後儘是殺人不見血的陰謀詭計,你收學徒不?我倒是很想跟你學學你那爐火純青的演技。」
蕭驍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對自己誤會很深。
可他也不打算跟柯文肅解釋他根本不是原來那個蕭驍,當時騙他也迫於無奈,以至於後來才會造成他『送錯禮物』的悲劇。
「柯先生,我跟你無冤無仇,當初是你先來招惹我的,而且我有權利不告訴你我和蕭沖的關係,後來你處心積慮下套子讓我鑽,我也沒想過要伺機尋仇什麼的,至於你們家和蕭沖之間的恩怨,你應該直接找他報仇吧,遷怒於我,算什麼男人?」
「呵,現在嘴皮子倒挺利索的,跟蕭副局學的?」
柯文肅伸手捏著他的下巴陰惻惻地道:「我是不是男人,需要現在就向你證明一下嗎?」
他跟蕭然一樣肖想蕭驍早就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但蕭然至少是真心喜歡他哥的。
他現在完全只想把蕭驍按著狠操一通,再拍個視頻,發洩一下他心裡快要爆棚的仇恨。
反正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一拿到錢和那份名單就可以立馬走人。
蕭沖畢竟不沾黑,再有能力,再有錢,碰上黑勢力,也難伸拳腳。
到時他都去國外了,蕭沖再有勢力也夠不著他。
他以前花了那麼多心思和金錢在這小子身上,不討點好處回來,實在難洩他心頭之恨。
現在人都到手裡了,不上白不上。
可是他千算萬算,偏沒算到蕭然會來插一腳。
所以當被蕭然用槍抵著腦袋的時候,柯文肅眼中的詫異和疑惑遠遠多過恐懼。
蕭驍被柯文肅扇了兩耳光,衣服也被扯破了,又在掙扎中撞到了桌腳,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所以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擁住的時候,恍恍惚惚中他還以為是蕭衝來救他了。
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作鬆懈,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蕭沖。
然後便蹭著男人厚實的胸膛疲憊地瞌上了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