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慾念
「寶貝兒這陣子怎麼不來上班了?手機關機,到處都找不到人,真生我氣啦?」
柯文肅把一臉茫然的蕭驍塞進車裡,剛落座就湊過去啵兒了他一口。
「好啦別生氣了,我那天喝多了點腦子不怎麼清醒,咱們先去吃飯,然後乖乖跟我回去好麼?」
蕭驍完全不知道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幹什麼的,跟這個男人又是什麼關係。
不過剛被他那麼一親,他瞬間就清醒過來了,腦子從來沒轉得這麼快過,「先生,你是誰?」
柯文肅的手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親愛的,你剛說什麼?」
「我上個月出了車禍,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
這理由雖然狗血,但不可否認,它是目前能為蕭驍解決很多麻煩的最好的理由。
柯文肅不吭聲了,靜靜地看著他,狹長的眸子裡隱隱流露著懷疑。
蕭驍被他盯得心裡亂毛翻飛,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他硬著頭皮繼續道:「我現在在一家手袋廠做繪圖員,先生,真的對不起,你是我以前的老闆嗎?如果……」
「真不記得了?」男人溫聲打斷他,神情卻突然嚴肅了許多。
蕭驍盯著他的眼睛,點點頭。
柯文肅很瞭解原來的蕭驍,他不會跟自己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也沒有開這種玩笑的必要。
看他這反應應該是真的失憶了。
「我叫柯文肅,不僅是你以前的老闆,還是你以前的男人。」
雖然從他之前的言行中,蕭驍已經大致猜到了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可能和這個柯先生是那種關係,但是現在聽柯文肅親口說出來他還是免不了心頭一緊,這個是『他』男人,家裡那個也是『他』男人,腳踩兩隻船,難怪連老天爺都看不慣把那妖孽給收了,可也不能讓自己來替他收拾爛攤子呀。
蕭驍心裡欲哭無淚,現在他該怎麼辦?
柯文肅看蕭驍一臉糾結的表情,心裡一軟,滿眼深情地安慰道:「寶貝兒,沒事兒,你失憶了也依舊是我的蕭驍,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以前的蕭驍是他俱樂部裡最紅的歌手,臉蛋生得好,性格妖異又有些離經叛道,很合他口味。
不過「這傢伙」玩太極也很有一套,知道自己不喜歡用強,所以一直曖昧不清地吊著他。
起初他還有心思陪他玩兒情調,但時間一久,再好的耐心也有被磨光的時候。
只是那晚準備霸王硬上弓時被這小子擺了一道,給逃了,之後這傢伙就失蹤了。
他還以為蕭驍一直在生氣,所以故意躲著他,正愁著怎麼才能把人哄回來呢。
沒想到今兒一見面,他竟然失憶了。
看他這反應感覺比以前『傻』了許多,穿著打扮也變了,不過看起來倒是更可口了呢。
他知道『蕭驍』沒有親人,朋友圈子也很小,現在一失憶,孤家寡人一個,多好的機會啊。
蕭驍並不知道男人心裡正咕嚕著什麼壞水,只知道他得快點回去了,「柯先生?」
蕭驍軟糯糯的聲音打斷了男人飄忽的思緒,他眸子一彎,「好了,親愛的別想了,咱們現在去吃飯,想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
看著柯文肅準備啟動車子,蕭驍心裡一抖,委婉地拒絕道:「我想回去休息了。」
「這樣麼,那咱們不去吃飯了,直接回我家吧。」
蕭驍急了:「我要回公司。」
柯文肅轉過頭看著他,「你防著我幹什麼?怕我吃了你?再說我們本來就在交往。」
「不是,柯先生對不起,我心裡暫時還沒辦法適應過來,而且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蕭驍都這麼說了,柯文肅如果還硬要拉他回去做點什麼的話,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子麼——剛剛他還說他是真心喜歡蕭驍的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柯文肅心念一轉,「好吧,那我載你回公司,有些事情確實急不得,但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你也別太牴觸我,好麼?」
蕭驍沉默地點點頭,心裡歎了口氣,看來公司也快要不能呆了。
下個月一拿到工資就回四川吧,到時在四川找工作,這些麻煩也就不存在了。
柯文肅把蕭驍送回了公司,臨下車時又偷了個吻。
蕭驍等他走了之後都沒去公交站坐車,直接打的回去的。
結果還是沒趕在蕭衝回去之前到家。
蕭驍一對上那雙冰冷陰戾的眸子就感覺腦仁兒生疼,心驚膽戰地解釋道:「明天不上班,我想在家裡吃,下班後去超市買了些食材,所以回來晚了。」
此話一出,蕭沖眼中的寒光果然瞬間就消散了一大半,冷冰冰地丟出來一句:「現在就去做。」
「誒?」蕭驍今天用腦過度,現在都快轉不過來了。
「我沒吃飯。」
「……那你對口味……?」
「我不挑食。」
蕭驍心裡鬆了口氣,提著東西快步進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蕭沖像尊雕塑似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偏著頭,眉頭微蹙,目光緊緊鎖著廚房裡某個清瘦而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以前的蕭驍十指不沾陽春水,要他做飯?想都別想。
不管他怎麼自欺欺人,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已經不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了。
他的理智和感情互相撕扯了那麼久,等終於有結果的時候,那個人卻棄他而去了。
這是天意嗎?悖德的愛情注定是悲劇。
所以老天在他們開始的時候就斬斷了這段孽緣,然後留個空殼子來懲罰他。
男人的眼神太過炙熱,蕭驍想忽視都忽視不了,芒刺在背的感覺令他心裡一陣緊張,最終導致他的手指光榮負傷。
蕭驍輕抽涼氣的聲音把沙發上的活閻王吸引過來了。
看著他直冒鮮血的手指,蕭沖想罵人,又生生忍了回去,黑著臉含著蕭驍的手指吮了吮。
結果傷口還是直冒血。
他轉身出了廚房,沒多會再回來時手裡多了瓶雲南白藥和一卷紗布。
蕭沖眉眼微垂,斂去了大部分銳利的目光,認真地給蕭驍包紮傷口。
蕭驍愣愣地看著他。
比起那天第一次見面,現在男人下巴上那些青色的胡茬實在讓他顯得有些滄桑。
蕭驍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更不知道男人與原來的蕭驍之間那讓人無奈的血緣關係,所以他不可能完全感受得到男人此刻心裡的痛苦。
不過將心比心一下,他那天剛知道親人有可能已經離他而去時都那麼痛苦,何況男人是真的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愛人。
現在看著自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心裡應該很痛苦吧?這種苦還沒法向任何人訴說。
為什麼不乾脆放他走呢?眼不見心不煩,時間一久,說不定傷口就慢慢癒合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男人都比他慘多了。
蕭驍忽然有些同情起男人來,「你有沒有特別喜歡吃的菜?」
蕭沖抬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我週末不上班,閒著也沒什麼事做……」
「別讓這身體受傷,它不是你的。」
蕭驍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而且內容可真夠讓人火大的。
蕭驍很鬱悶,甚至都不想給他做飯了,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茄子煲加牛肉燒土豆,外加一個紅棗蓮子湯,對蕭驍來說小菜一碟。
因為他以前專門利用週末的時間去學過怎麼做菜——為了他弟弟蕭然。
菜做好之後,蕭沖也沒要求蕭驍要留下來陪他吃飯,蕭驍便趁機溜進了臥室。
菜很對味,蕭沖卻只吃了幾口,然後一直坐在桌前看著盤子裡的菜發呆。
蕭驍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會兒電視,不是廣告就是新聞。
他都準備關電視睡覺了,結果換台時無意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他不由抽了口涼氣。
D市國土資源局副局長那麼年輕,還是個gay,目前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
蕭驍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想某人膽子可真大,頂風作案啊,都不怕官位不保麼?年紀輕輕的就位居高官,不會是靠關係上位的吧?
大半晚上的時光蕭驍盡想些有的沒的,直到凌晨一點多才睡著,哪想剛睡著沒多會兒他就感覺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自己的小腹讓人很不舒服,整個身體也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動都動不了。
憋了半天終於又給他憋醒了,結果剛一睜眼他就石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