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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妻乃鬼面將軍» 第54章 將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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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乃鬼面將軍 - 第54章 將軍,可以嗎?字體大小: A+
     
    001.

     還有那地方怎麽可以做那樣的事情?

     那種事情怎麽可能!

     鬼面將軍翻看著手中不大的小本本, 一股燥熱的氣息在他體內流竄,更多的則是羞赧和震驚。

     又往下翻了兩頁,鬼面將軍愣愣地看著旁邊的小筆備注, 看到那應該是畫了個小人將軍的重點備注,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寂靜無人的書房, 他慢慢走向靠站在桌前的人, 把人壓倒在了桌上,然後粗魯的撕了他身上的衣服,不顧他欲拒還迎的抵抗, 抬起了他修長有力的腳……’

     鬼面將軍合上手中的書, 狂跳不已的心臟讓他整個人都沸騰。

     然隻片刻,他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打開了那不大的小本子, 接著剛剛的地方繼續往下看去。

     看著小本子上那讓人臉紅心跳的字眼, 鬼面下的人心跳越發的急促。

     “那樣太粗魯了, 很容易受傷……”

     鬼面將軍點點頭,他也覺得不可思議,那樣的事情怎麽可能做到,而且肯定會很痛。

     “所以將軍,你放心吧, 我一定會很溫柔的。”

     鬼面將軍整個人僵住, 他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如同木頭似地回過頭去, 看向旁邊不知何時蹲在他床邊探頭探腦的許君。

     看清楚許君的那瞬間, 鬼面將軍觸電般把手中的東西扔到了對角的床角, 然後猛地蹦了起來。

     “你怎麽在這裡?”鬼面將軍喉嚨沙啞。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門口還有窗戶,這兩個地方都被鎖得好好的,根本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將軍,你偷看。”許君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面前被他抓了個現行的鬼面將軍。

     “沒有。”鬼面將軍急忙否認。

     “我都看見了,你剛剛明明就在偷看。”

     “……沒有。”

     “明明就有。”許君向著床上爬去,他把扔到床上的寶貝撿了起來,“將軍你喜歡哪個?”

     鬼面將軍腳下踉蹌,他又退後了一步。

     什麽叫做他喜歡哪個?

     “將軍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試試。”許君見自己的寶貝沒有被弄壞,小心的把它藏到了懷裡。

     “不知道你想說什麽。”

     “不然我們試試水裡的那個,正好這裡也有溫泉,不會冷。”許君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我看看要帶些什麽,衣服、雞蛋……”

     聽著許君越說越誇張,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出來了,鬼面將軍咽了咽口水,“我不去,你要去你自己去,而且那種東西根本就不能放進去……反正我不去。”

     許君不再繼續,隻回頭看著他。

     “做什麽?”

     “將軍你果然偷看了。”

     “沒有。”

     “你沒有偷看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東西是幹嘛的?”

     鬼面將軍面具下開始冒出青煙。

     “而去雞蛋是用來煮水煮雞蛋的,餓了就可以吃,才不是用來……”

     雞蛋除了可以用來吃,還可以用來幹嘛?許君想了想,也忍不住臉紅起來。

     “把那東西給我。”鬼面將軍咬牙切齒,從旁邊拿了火折子一副要燒了它的模樣。

     “不給!”許君捂住藏了東西的肚子往後退去。

     這可是個寶貝,而且還關系到他以後的幸福生活,他怎麽可以給鬼面將軍燒了?

     “給不給?!”鬼面將軍凶起來。

     “不給!”看著氣勢洶洶向著自己而來的鬼面將軍,許君轉身就跑。

     也是此時,鬼面將軍才發現他住的這屋子上方有一個小小的氣孔,許君跳上去之後,輕而易舉就鑽了出去,像是隻跑得飛快的老鼠。

     鬼面將軍要追,可那地方他根本鑽不出去,他隻好去旁邊搬開桌子,等他把桌子搬開追出門去,許君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許君跑了,鬼面將軍卻還有些不甘心。

     想一想從那小本子上面看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回了房間,拿了自己的被褥大步向著許君那邊而去。

     再次站到許君的房前時,正是營中的士兵全部停下訓練歇息自由活動的時間,遠處的較場上,還有附近的走廊中有不少人在說話,十分的熱鬧。

     站在許君門前,鬼面將軍抬手敲門。

     屋內的許君十分警惕,並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在門後詢問是誰?

     “是我。”鬼面將軍開口。

     許君把門打開一小條縫,戒備地看著要搶他東西的鬼面將軍。

     “你不是說要一起睡?”鬼面將軍拿了自己抱著的被褥遞到許君面前給他看。

     許君看著門口的東西,有些驚訝,不過他還是讓開了路讓鬼面將軍進門。

     進了屋,鬼面將軍把東西放到一旁,然後回過頭來看向屋內。

     在屋內找了一圈沒找到那小本本,鬼面將軍決定趁許君沒注意的時候再找。

     “你就這樣來了?”許君神色怪異地看著鬼面將軍。

     “什麽?”

     許君指指鬼面將軍自帶的被子。

     察覺到許君在說什麽後,鬼面將軍猛然回過神來,他就說他來的這一路上不知道為什麽十分熱鬧!

     想來他抱著被子向著許君這邊走來的事情,早已經被整個營中的人都傳遍。

     鬼面將軍不再言語,對自己的衝動和思慮不周感到窘迫,不過他來都已經來了。

     對於他和許君之間的事,他並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他在意的從來只是許君地看法。

     見鬼面將軍不甚在意,許君更加不在意,關了房門他便汲著鞋子躺到了床上。再過一會兒便是他休息的時間,他這會兒本來就已經在床上躺著,醞釀睡意。

     在床上躺好後,許君拍了拍自己留下的半張床,笑著看向鬼面將軍,一起睡就一起睡,誰怕誰!

     鬼面將軍脫了身上的鎧甲,躺到了許君的身旁,忘了自己的目的。

     屋內的燭燈還沒熄滅,兩人並排躺在床上之後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知該說啥。

     又面對面地瞪視了一會兒後,兩人都有些不自在的換成了平躺,不再一直盯著對方看個不停。

     靜靜地並排躺在床上,兩人動作一致的望向頭頂的床幔。

     以前兩人也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那時候仿佛總有說不盡的話要說,可不知為何如今兩人並排躺在床上,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

     “你……”

     “你……”

     “你先說。”異口同聲後,許君道。

     “……不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稍片刻的沉默後,許君又開口:“還是說將軍你不喜歡?”

     鬼面將軍覺得兩人觸碰到一起的手臂,瞬間著了火,那種事情讓他怎麽說?

     “也不是不喜歡。”

     “那就是喜歡。”

     鬼面將軍看向許君,他倒沒什麽喜歡或不喜歡,不過如果那個人是許君的話,他大、大概是喜歡的……

     這一點他早就已經明白,雖然一開始知道許君就是慶功宴那人的時候,他是有些別扭,可慢慢的那份別扭已經消失。

     如果許君能不要去學那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是許君,只是許君,他還是願意和許君親近的,可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不喜歡。

     “喜歡為什麽不可以?”許君側過身來問道。

     這人總想燒了他的寶貝。

     “因為不喜歡。”

     許君抬起頭來看著鬼面將軍的雙眸,試圖讀懂他眼中的情緒。因為面具的原因有些不方便,許君索性便掀了鬼面將軍的面具扔到一旁。

     被許君如此注視著,鬼面將軍不由有幾分想逃避的想法,可他別開視線後沒多久,又回頭看向的許君。

     “……不喜歡那些東西。”

     “什麽?”許君沒聽明白。

     鬼面將軍與許君對視,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就在他都要被自己煮熟時他才喃喃開口,道:“我不喜歡那些東西……只有你,只是你……”

     許君還是有些沒聽明白,可聽著這斷斷續續的話,看著鬼面將軍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也忍不住的開始心跳加速。

     “……也只有你……”

     許君喉結上下滑動,隻覺口乾舌燥。

     “……不要別的東西,那樣很髒……我也不喜歡,我只要你,也只有你……”

     許君聽著那低喃般的話語,耳中嗡的一聲後,他明白過來。

     許君躺在床上,他望著床幔,被子下的手卻向旁邊挪去,牽住了鬼面將軍被子下的另外一隻手。

     “好。”

     兩個人都有些僵硬地握著對方的手,讓人心跳加速的氣氛在床幔中彌漫。

     鬼面將軍以手擋住眼睛,不讓身旁的人看見他臉上此刻的狼狽。

     他亦是男人,那種事情若換作是營中其他男人,他隻一想到便會覺得惡心覺得無法抑製心中的殺意,這一點從開頭到現在一直未變。

     他能接受許君,能容納許君,能以不同於男人的身份承受那些,是因為他喜歡許君,喜歡到無法自拔,喜歡到能夠完全蓋過那份不喜,並不是他本身喜歡如此。

     堂堂一個男人,他如何喜歡那些?

     能做到如此已經是他現在的極限,讓他學著那書上的去騷姿弄首汙言穢語,他無法做到。

     許君的手指輕輕顫了顫,他喉結滑動著,好半晌後才醞釀出一句話,“將軍,我剛剛說的雞蛋真的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做那個的……”

     鬼面將軍不語,他放在臉上的手臂往下滑了滑,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都遮住。

     見鬼面將軍不說話,許君也不再說話,任由那曖昧的氣氛在屋中彌漫。

     不知多久之後,兩人才攜手睡去。

     002.

     次日清醒過來時,鬼面將軍一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被許君整個人抱住。

     許君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怎麽睡的,才能睡成這樣。

     知道許君有賴床的習慣,鬼面將軍並沒有把許君叫醒,他輕輕把人放到床上,無聲的穿了衣服出門洗漱。

     等他忙完,把早飯一並端回來時,許君果然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打瞌睡。

     鬼面將軍半哄半誘惑的把人從床上拉了起來,又給穿了衣服推出門去洗漱後,他坐在桌前等著許君回來一起吃早餐。

     十二月已將近,許君從門外進來時,已經被冷水凍清醒。

     他吸著冷氣,一蹦一跳地跑進門後連忙把門關上,然後跑到鬼面將軍面前,直接把手塞到了鬼面將軍手裡,讓鬼面將軍給捂著。

     “好冷。”

     鬼面將軍捂著懷中被冷水凍得有些紅的手指頭,有些心痛地哈著氣,捂了好一會兒後,才把那雙手捂得恢復了溫度。

     等他放開許君手時,許君已經趁著他給捂手的時間,歪著腦袋把碗裡的粥喝了小半。

     喝著暖呼呼的粥,許君臉上漸漸恢復紅潤。

     “武器的事情你準備怎麽查?”鬼面將軍把兩人的碗換了過來,讓許君吃他那一碗還沒動過比較多的。

     饅頭已經有些冷了,許君不愛吃。若隻喝一碗粥,他吃不飽。

     “基本的資料我都已經整理過了,能入手的地方不多,除了之前抓到的那些人之外,大概只能看看以前那些庫存。不過基本沒啥庫存,估計也查不到什麽東西。”

     “那些人我會叮囑,讓他們盡快撬開嘴。”

     許君點頭。

     兩人窩在屋裡,吃完了早飯後,各自忙碌了起來。

     許君去找了林緒,鬼面將軍先去了一趟議事大廳那邊,確認了今天的行程,然後這才又回來。

     他再回到這邊屋子時,許君和林緒兩個人已經抱著一大堆的帳本正在核對,帳本地上桌上堆得滿滿的都是,看得頗有些讓人頭痛。

     鬼面將軍進門,林緒還沒開口,旁邊許君已經習慣性地遞了個帳本過去。

     林緒正驚訝,鬼面將軍已經乖乖接了過來幫著一起查。

     許君帳房的事情向來都是親力親為,很少有機會讓鬼面將軍給他幫忙,不過之前一次年關核對帳本的時候,兩人曾經合作過,也算是養成了默契。

     “這邊我來核對,你幫我把所有的帳本按年份整理一下。”許君埋著頭,頭也不抬的吩咐。

     一旁的鬼面將軍乖乖點頭,蹲到地上去看地上那些美在一起的帳本,把它們分年分月的分開放。

     林緒手中的筆懸空,他微微側頭,看著桌子旁邊乖乖在地上忙著的鬼面將軍,有些詫異。

     此刻的鬼面將軍哪裡還有作為鬼面將軍的模樣,全然成了許君許大帳房的小跟班,讓往東絕不往西。

     林緒又看了看旁邊毫無自覺,把鬼面將軍指揮得團團轉的許君,無聲地搖了搖頭,這兩人樂在其中,他無話可說。

     三個人蹲在放著暖爐的屋裡忙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下來,屋內不得不點起燭燈,三個人這才決定收工。

     之前的帳房做帳的方式比較麻煩,單獨和皇商有來往的五、六年的帳本就足足寫了快有兩百多本,他們要查的是其中武器防具的部分,還得從裡面再篩選。

     “累死了!”

     林緒在一旁揉著手腕,許君則是已經站起來扭動身體,鬼面將軍默默替許君做最後的收尾工作,把所有的帳本整理好放在一旁。

     許君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正琢磨著讓林緒和他一起去食堂那邊吃些東西,門外邊有人敲門。

     來的人是來找鬼面將軍的,是為了之前許君抓回來的那一批人。

     “那些人已經開口,不過他們應該只是外圍普通的打手,能夠問出來的消息也不多。”聽完那些人的報告,鬼面將軍回來與許君說。

     關於這一點,許君早有準備。

     當初那些人來找茬時他就察覺到了,他們雖然有組織有紀律,但做法明顯並不是很高明。

     說話間,鬼面將軍把寫著從那些人口中問到的消息的資料,遞給了許君還有林緒,讓兩人看。

     就如同鬼面將軍所說,問出來的消息不算多。

     唯一確定的只有幾點,其一是這些人確實如同許君所預料是那些人派來的,其二便是那些東西確實有問題,不過那些被抓的人所知不多,只知道上頭的人確實有拿回扣。

     再有,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

     “這些人還麻煩將軍交給我,回去時我會把他們一並帶上。”林緒收了資料,“有活人開口,也能更添幾分真實性,也算是一份證據。”

     林緒雖然這麽說,但許君兩人也知道這證據只能算佐證,並不能當真。想要把這件事情解決,最好的辦法就是能拿出真憑實據。

     “我會讓他們注意不弄死了。”鬼面將軍甚是冷漠。

     “這次麻煩將軍了,多虧將軍讓他們開了口,著實幫了大忙。”

     鬼面將軍點頭,應了。

     一旁被忽略的許君見狀急了,“是我抓住的人。”

     正打著官腔的兩人,回頭看向許君,忍不住都笑了。

     許君看了看林緒,又看了看鬼面將軍,林緒笑也就算了,鬼面將軍笑什麽?

     “明明就是我抓的人,如果不是我把人抓回來,你怎麽有機會審問?”

     “是我讓他們開的口。”鬼面將軍忍不住想要逗弄許君。

     “但沒有人,你怎麽讓他們開口?”

     “就算你抓到了人,不能讓他們開口,也是無用功。”

     想起之前許君審問的方式,鬼面將軍眼中笑意更甚。許君他以為這群連人都敢殺的人,是拿個鏟子就能嚇唬到的嗎?

     “但是……”

     林緒沒有等兩人再繼續搶攻鬥嘴說下去,他從旁邊走開,他已越來越受不了這兩人。

     不過不得不說,鬼面將軍把許君保護得很好,在營中呆上一年多的時間還能有如今的性格,鬼面將軍的保護功不可沒。

     且鬼面將軍雖然沒說,但林緒也能夠察覺到。

     那些人想要對許君下手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但即使鬼面將軍在前線領軍,許君這邊依舊安然無恙,想來應該是他安排了人手在帳房。

     不然依照那些人的性格,這事情暴露之後定然會立刻想辦法除去許君,而不是拖到現在許君上街落單才出手,還是用那樣滿是漏洞不嚴謹的方式。

     這種前線,這種戰場上,死個把個人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有時未必是死在戰場上,未必是死在敵人手中。

     無視身後樂在其中鬥著嘴的兩人,林緒自己去了食堂那邊,遇到了幾個副將與眾人一起吃完飯後,回來的路上他叫住了陶馳。

     他來這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但一直都在營中跟著許君查帳,還沒有機會四處走動。

     他與陶馳聊了一會兒,希望陶馳明天有空能帶他去附近的江口城走走。

     江口城現在已經是大榆的地盤,不過之前一直歸屬夏國,如今雖然才經歷戰亂,但總歸還保持著幾分異國風情。

     既然來了,有機會的話他想去逛逛,也正好散散心。

     他來這邊已經有一段時間,算上路途中消耗的,少說得有一個多月了。

     算算時間,宮裡那邊應該已經開始籌備著選秀了,也該要忙了。

     然第二日,林緒大清早起床,避開許君到了與陶馳約定的地點時,看到站在陶馳旁邊還在鬥嘴的兩人,他瞬間便生出了不想去的心思。

     他隻想靜靜,很想靜靜……

     “這邊……”

     許君遠遠的就看到了他,他連忙衝林緒招手,這讓已經轉身準備往回走的林緒不得不硬著頭皮走過去。

     走到三人身旁,林緒看著旁邊陶馳一臉的麻木無語後,沉悶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走吧!”許君轉身,開心的在前面帶路。

     他雖然也來了這邊很久,但還沒有在江口城仔細逛過,之前那一次去就遇上了刺客,如今難得有機會可以不用管其它事情過去逛逛,他自然不可能放過。

     幾人離開了軍營,並沒有騎馬,而是選擇步行。

     離開營地後,向前走了一段路,很快便進入了一片山林中。

     翻過這座不算太高的山,再往前走一段路,便能看見江口城。

     林中無人,寂靜萬分。

     四人走在林中,腳下是沙沙的樹葉聲。

     空氣中帶著幾分冬的寒冷,還有幾分枯爛樹葉的腐臭,不過更多的則是山林的濕氣。

     “將軍怎麽有空?”林緒看向身旁的人。

     他與鬼面將軍相識的時間很長,但相處的機會卻不多。

     以往見面,往往都是在皇上為鬼面將軍設的酒宴上。他偶爾會和鬼面將軍說上兩句,雖然大多數時候鬼面將軍都並不理會。

     “不安全。”鬼面將軍答。

     江口城現在已經歸屬大榆,可是裡面住的人還是原來的人,城裡這段時間已經發生過不少買凶殺人的事情,不算安全。

     林緒貴為丞相,若在這裡出了事,就算他與晉祁是那樣的關系也不可能全然置身事外。

     更何況,許君也去。

     林緒看著走在前面興衝衝帶路的許君,心知肚明,“那就麻煩將軍了。”

     “你們在說什麽?快一點,再晚就天黑了。”許君站在前方,興衝衝的雙手叉腰等著慢吞吞的三人。

     “急什麽,我們又不是去趕集。”陶馳笑他。

     “不去趕集,那去幹嘛?”許君看向林緒,林緒不是說要去逛逛,逛逛不就是趕集不就是去玩?

     林緒無奈,他原本只是想散散心,不過想一想似乎和許君說的去玩也沒什麽太大差別。

     三人加快腳步,跟上前方的許君。

     大概是被許君興奮的情緒感染,三人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們三人皆是忙人,鬼面將軍自不用說,作為邊關軍總將軍的他,這樣閑暇逛街的機會幾乎屈指可數,陶馳沒比鬼面將軍好多少,作為丞相的林緒亦是。

     就連許君,也已有許久沒有這樣的機會。

     四人湊到一起後聊起了江口城,聊著聊著,走在前面的鬼面將軍和許君兩人又開始吵了起來。

     “人是我抓到的,當然是我比較厲害。”

     “消息來源雖然重要,但消息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能得到消息,那之前的都是……”

     “但是如果我沒有抓住他們,你怎麽……”

     兩人與其說是吵,不如說是鬥嘴,他們自己不覺得,倒是把旁邊的林緒還有陶馳聽得有些受不了。

     看著向前走著的兩人,陶馳和一旁的林緒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放慢了腳步。

     趁著前方的兩人光顧著鬥嘴沒顧上他們,兩人悄無聲息的往旁邊躲去,迅速的在林中拉開距離。

     他們是打定了主意,不和這兩個人一起玩了。

     003.

     等兩人發現林緒和陶馳逃跑了時,他們已經在山中走了好一段路,都已經翻過山快到半山腰附近。

     “你看吧,你把他們嚇跑了!”許君停下腳步,他有些迷路了。

     一路走一路和身旁的人拌嘴說話,他都忘了看方向。

     鬼面將軍不語,把人嚇跑的明明是許君。

     “走這邊。”許君選了個方向往前走。

     鬼面將軍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對於能不能去旁邊的江口城他倒並不在意,與許君並肩走這麽一路,他倒也覺得不錯。

     走了一段路後,許君停下腳步,他四處張望了一番,回頭求助地看著鬼面將軍,他徹底的迷路了。

     之前那次去江口城的時候他是騎馬,走的路都是大路,較平坦的地方。

     今天因為是步行,四人選擇走更近的山裡,他原本認定了一個方向一直走,結果發現似乎繞錯了方向。

     鬼面將軍接到求助,看了一眼四周,指了指一個方向。

     兩人又繼續向前走去,然沒過多久,兩人又走回了原位。

     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色,許君可憐巴巴地望向鬼面將軍,後者也有些驚訝,似乎沒預料到自己也會迷路。

     鬼面將軍又看了看四周,判斷了一下方向後衝著許君伸出手,牽著已經有些走累的人往前走。

     第三次回到同一個位置後,許君有些沒了力氣。

     他選了一處稍平緩的地方一屁股坐下,那一片是一片乾枯的草地,草葉細細長長很厚實,坐在上面很舒服,就如同一張軟軟的床。

     鬼面將軍在四周走動了一會兒,依舊沒能判斷出正確的方位後,也在許君身旁坐下。

     這山算不上很深,倒也不至於真的讓兩人出不去,不過現在兩人顯然都有些不想走了,特別是許君。

     他舒舒服服的賴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鬼面將軍坐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遠處。

     深冬季節的山裡,風景算不上多好,畢竟樹木上的樹葉都已經凋零。

     他們所處的位置在一個避風的角落,若不注意看很難看到。

     “要是有些吃的就好了。”許君翻了個身,盤在鬼面將軍身邊。

     在山裡迷了路,他又累了,想去江口城的計劃幾乎告破。可如果就這樣空手回去,他又有些不甘心。

     許君正閉著眼睛琢磨怎麽辦,他的臉上就有一個東西壓了下來,東西溫溫的,輕輕的。

     許君睜開眼,看見一個黃色的油紙包,那油紙包他很熟悉,因為那是裝著他零嘴的油紙包。

     又到過年,他家裡給他寄送了許多。

     許君連忙從鬼面將軍手裡接過東西,然後打開看,裡面裝著的是一些蜜餞。

     “你怎麽會有這個?”許君塞了一顆在嘴裡,甜甜的味道在他口中漫延開後他滿足的半眯著眼,想了想後他又塞了一顆進去,一下子兩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你放到我那裡的。”

     許君有儲食的習慣,一到冬天就會放好多零嘴在他那兒,方便他隨時都能吃到。

     他之前看見了,就收了起來。

     許君吃到甜甜的蜜餞,心情大好,他選了一顆最大地遞到了鬼面將軍的面具前。

     鬼面將軍掀開面具,含住。

     “好吃嗎?”

     鬼面將軍點頭。他算不上多喜歡甜食,不過卻莫名的喜歡嘴裡許君喂的東西。

     “甜嗎?”許君又問。

     “甜。”

     許君笑了笑,躺回地上。想了想他又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整個人撲到鬼面將軍懷中,掀開鬼面將軍臉上的面具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許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果然好甜。”

     鬼面將軍無奈,他亂了的呼吸才調節過來,面前已經又多了一顆蜜餞。

     鬼面將軍看向許君,看到對方眼中的期待後,他含住了蜜餞,連同許君的手指一起。

     他把許君手上的蜜餞用舌頭卷進口中後,嘴巴從許君手指上移開,看到許君怔住,他勾起嘴角輕笑。

     隨後看到許君慢慢的向著他湊過來,他亦不驚訝。

     若只是許君,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是喜歡的。

     含住對方的唇瓣,接受對方的氣息,兩人慢慢躺到了地上,擁吻作一團。

     唇與唇的觸碰,氣息與氣息的交融,兩人都極近瘋狂的吞噬著對方口中所有的呼吸,直到對方和自己都快要窒息也舍不得放開。

     強烈的想要融作一體的渴望,讓兩人久久不願意停下。

     一吻結束,許君喘息著,心跳紊亂加速,他整個人軟軟地靠在鬼面將軍胸口,呼吸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

     鬼面將軍抬手,靜靜的擁著躺在身上的人。

     寂靜當中,兩人都沒說話,和之前的鬥嘴不同,此刻兩人是都不想說話。

     想到之前兩個人幼稚的互相鬥嘴互相欺負的事,許君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看到許君笑,鬼面將軍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和許君的哈哈大笑不同,鬼面將軍地笑內斂許多。

     冬日的暖陽落在鬼面將軍臉上,讓他整個人散著暖陽般淡淡的溫暖,陽光下,他帶著笑意的黑眸宛若一對墨玉,眼神朦朦朧朧。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兩人這才停下。

     肆無忌憚的大笑完,兩人心中都爽快不少,之前分別許久的壓抑也隨之不見。

     長達一年的大戰,並不是完全沒有對兩人造成影響。

     長時間的分離,一直緊張對方的安全,讓兩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徹夜無眠。

     許君自不用說,鬼面將軍一直在前線帶兵,最忙的時候幾個月都沒有音信。

     沒有音信,許君也不敢多追問,有時收到鬼面將軍百忙之中的幾句短語,他亦不敢多說,就怕說多了亂了他心神,讓他出了岔。

     畢竟那裡是戰場,是誰都有可能死掉的地方。

     許君有時候都在想,或許在他毫無察覺蒙頭大睡的時候,前線已經交鋒許多次。或許鬼面將軍受了重傷正生命垂危,或許什麽時候他等來的戰報就變成了一紙喪書……

     許君呆在相對安全的後方,這對鬼面將軍來說是一件稍微能寬慰他的好事,然他心中的壓力也不小。

     軍隊,邊關,大榆,許君,稍有不慎,哪怕一場敗仗,都有可能讓他所要守護的這一切化為烏有。

     十幾年的邊關生涯,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壓力與生活,他本以為是這樣,然而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有了要守護的東西,有了在意的東西,他開始變得畏手畏腳起來。

     每一次的計劃都會再三衡量檢查,每一次的行動都會慎之又慎,他不想失敗也不想受傷,但他不得不繼續往前,因為他決不能後退。

     偶爾夢見大榆邊關被攻破,夢見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夢見許君一身血地站在他面前他卻無能為力,他總會大汗淋漓的驚醒,然後徹夜無眠,不敢入睡。

     一切結束,再次見到時,他一直有些恍惚,總覺得這是夢境。

     在帳房當中和許君見面,他那時候愣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是有些怕驚擾了夢境,怕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還在那滿是屍骸的戰場上。

     在那些殘酷的夢境下,以前所向無敵的人有了害怕的情緒,變得患得患失。

     許君靜靜地躺在鬼面將軍胸口,聽著他強壯有力的心跳,一顆心莫名的安定下來。

     一直想念著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雖然許君早就已經知道戰鬥結束之後兩人定然還能相見,但真的見到時,許君卻反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和鬼面將軍相處了。

     太多想說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太多想做的事情不知道該怎樣開頭。

     就好像興奮過了頭,兩人總也忍不住要去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就在身邊,逗弄,欺負,鬥嘴,總也不夠似的。

     許君發現鬼面將軍竟然和自己鬥嘴時,就已經察覺到自己和對方都有些不對,有些過於興奮。

     鬼面將軍大概也早已經察覺到自己的異常,畢竟他大概從未如此過,從未和人鬥嘴。

     只是兩人都並未點破,因為他們只是太久沒見,太久太久,久到兩人都有些害怕。

     最初幾天的興奮後,如今冷靜下來,知道如今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並非夢境,兩人都忍不住的放松下來。

     “將軍……”

     “別說話。”鬼面將軍輕輕按住許君,不讓他繼續,“讓我先說。”

     鬼面將軍環住許君的手用力,另一隻手也抱住了他。

     許君不語,不再和鬼面將軍抬杠,最初那兩天的興奮過去後,如今的他已經恢復。

     鬼面將軍要先說,他就靜靜聽著。

     “我喜歡你。”

     低沉的,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輕輕響起。

     聲音很輕,很短,稍縱即逝。

     聽著那四個字,許君呼吸慢慢變粗。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從鬼面將軍口中聽到,但這一次,卻讓他瞬間便瘋了!

     許君撐起身體,慢慢上移,與鬼面將軍面對著面。

     他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人,不放過他臉上任何地方。

     清俊的眉目,挺秀的鼻翼,如古潭般的黑眸,被吻紅的薄唇,比常人略顯白皙的肌膚。

     特別是那被吻紅的薄薄的唇,很是性感。

     “將軍,可以嗎?”許君輕聲問道。

     他已動了情,就因為這人一句話。

     鬼面將軍沒有開口,著一身黑色衣衫的他靜靜躺在那裡,放松了身體,任由許君看著。

     許君俯身,有些粗魯地吻了上去。

     他也很想溫柔的對待這人,可他卻怎麽也無法遏製自己體內想要了這人的心,更加無法壓抑因這人一副任他為所欲為的放松動作而暴漲的谷望。

     百般的旖旎風情隨著冬日暖陽彌漫在寂靜的林中,低沉的喘息偶爾驚動了林中的野鳥,換來一陣低吟。

     大山那頭,隨著微風偶爾傳來的號子聲變得遙遠,也變得不那麽重要。

     這邊關,這營地,他們已經待得太久,即使他們才來這裡駐扎沒幾天,他們卻都已經明白,這裡不屬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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