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闌還記得, 孽徒為了偽裝常家被人滅門的真相,一把火將常家燒了個乾淨,事後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跑去拉林知意和小鳳凰在外面瘋玩。
後來慕千秋動用招魂幡將常陵的殘魂招了回來, 孽徒的惡行才公布於世。
這段劇情,阮星闌只是匆匆啃過, 畢竟是以孽徒的回憶描述的,並不全面。保不齊孽徒還有點抹黑慕千秋的意思。
現在劇情在崩壞的路上一去不複返, 該被滅門的家族還在, 被折磨至死的人還活著。阮星闌覺得腦殼子痛。
一時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位常陵,常公子。
常陵快走幾步出來相迎,拱手道:“在下常家常陵, 見過慕仙尊,阮公子,林公子, 還有路公子。”
阮星闌挑了挑眉,心道此人消息還挺靈通的啊, 之前常氏弟子們不認得他們三個, 阮星闌還以為窮鄉僻壤的, 不認得也在情理之中。
結果常陵張口就喊對了所有人,這就很奇怪了。
似乎察覺到了阮星闌探究的目光, 常陵解釋道:“是師弟傳信來,簡單說了一遍經過, 還說穿白衣的是慕仙尊,三個弟子中, 阮公子玉樹臨風,林公子溫潤如玉,路公子儀表堂堂。如今一見, 果真如此。”
小鳳凰瞥了一眼,不冷不熱道:“奉承話便不必多言,既然知曉天衍劍宗的宗主到此,為何只派了你出來迎接?”
常陵面露歉意:“我義父閉關三年,時至今日還未出關,幾位叔父在外雲遊,不曾回來,還望諸位莫怪。快請進。”
眾人隨著常陵入了主殿,阮星闌一路上都在感慨,常家好富有,到處都散發著金錢的清香,連喝茶的杯子都是純金的。
要不是覺得丟人現眼,阮星闌都想揣一隻茶杯回去,肯定能賣不少錢。
小鳳凰極有遠見道:“常家這些年在合歡宗的庇護下,在清河作威作福,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阮星闌啃了一口“民脂民膏”,感慨道:“真香!”
說這話時,有幾個貌美的女子過來送茶點,各個身材火辣,膚白貌美,可不知為何,腳踝上都套著鎖鏈。走起路來叮鐺亂響。
常陵揮了揮手,讓她們下去,笑著解釋:“這幾人都是常家的女奴,之前就逃跑過幾回,索性用鐵鏈鎖起來,他們就跑不了了。”
不知道為什麽,阮星闌突然想到了小狐狸。也是這般被人用鐵鏈鎖起來的,還下了很重的毒咒。
想了想,阮星闌試探著問:“女奴?這是打哪個奴隸市場買的,居然買到如此好的貨色。”
林知意手指一緊,抬眸看了他一眼。
小鳳凰嗤笑一聲,心道,又來了。
慕千秋倒也沒說什麽,靜靜望著阮星闌。
常陵道:“聽阮公子這口氣,好似也對女奴感興趣?”
“我對一切美的東西,都挺感興趣的。”阮星闌故作遲疑,望了慕千秋一眼,含糊其辭道:“那幾個女奴生得挺美的,就是不知有沒有修為,若是有,隻做女奴實在可惜。”
小鳳凰怒道:“你又想做什麽?連別人家的女奴,你都要點評一番,師尊還在此,不準你胡來!”
“我知,師尊在此,不敢胡來,我不過就是隨口一說,你著什麽急啊,來來,快吃點民脂民……”差點說禿嚕嘴了,趕緊補救,“吃點糕點。”
小鳳凰憤然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阮星闌暗戳戳地與常陵“眉目傳情”,常陵也不是個蠢貨,自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心道,傳聞非虛阮星闌果真是個好色之輩。
明面上倒也未曾說些什麽。
至晚間,常陵熱情地替他們準備了住處,還百般邀請眾人在此多住幾日,以報阮星闌等人的出手相助之恩。
本來阮星闌並不想在此耽擱太久。怕林知意一個衝動,直接將常家滅了門。
讓他改變主意的,卻是被關押在琉璃盞裡的小狐狸。
狐狸一路上都很乖巧安分,團成一個小球球,在琉璃盞裡呼呼大睡,半點么蛾子都沒作。
哪知一入常家的大門,他就瑟瑟發抖,滿目驚恐。神色很是焦躁,在琉璃盞裡撞來撞去。
好似要說什麽,可只會嗚嗚嗚的亂叫。
阮星闌與妖獸是無法溝通的。
正欲趁著夜黑風高夜,去尋一尋寶貝師尊。哪料房門才一打開,恰見林知意抬手敲門。
二人四目相對的一瞬。
阮星闌便在他的眼裡看出了欲色。
沒錯,便是欲色。
林知意生得很俊秀,氣質溫潤乾淨,就是妥妥一枚小白花。純到讓人都不好意思跟他開葷玩笑,更別說是欲了。
甚至讓人覺得,林知意是沒有那方面需求的。
“呦,好巧,找我有事兒?”阮星闌一手橫在房門,將路堵住,心裡暗暗琢磨著,林知意大半夜的過來,究竟幹嘛來了,臉上還流露出這種神色,該不會是來自薦枕席吧。
實話實說,如果是剛穿進書裡那會兒,彼此都不甚相熟。林知意要是如此熱情主動,是個正常男人都把持不住。
可現在自己已經有了慕千秋了,怎麽可以再去跟林知意有什麽風月。而且,阮星闌覺得小可愛這個人,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憑他男人的第六感,小可愛肯定是過來搞事情的。遂決定不讓他進門,抬了抬下巴,趕鴨子似的呵道:“去!回你屋裡好好待著去!大晚上的,你來我這兒不合適!”
林知意面紅如霞,是那種極嬌豔的顏色,阮星闌在他身上嗅到了酒氣。林知意道:“師兄,我心裡難過,想同師兄說說話,解解悶。師兄讓我進去。”
語罷,略有些急切地往屋裡鑽,阮星闌堵在門口,迎面撞過來一副少年的身體,林知意的身上很軟,很香,有點像是野百合的氣味,很純很誘人。
還參雜著幾分濃香的酒氣,阮星闌狗鼻子似的,聞出是女兒紅,還是上等貨色的女兒紅,林知意不勝酒力,應該喝得不多,但雙靨似霞,眸色朦朧,眼尾巴和唇瓣也紅紅的。
極其誘人。好想欺負他。
但不如師尊。
再好的林知意,也不如慕千秋。
再美的小可愛,也不是師尊。
阮星闌滿臉浩然正氣,搖頭道:“你喝醉了,先回去休息,等你清醒了,我再陪你說話解悶。”
“可我等不了。”
“等不了就去尋鳳凰,他比我正人君子許多。”
林知意搖頭:“可我就覺得大師兄最正人君子。只是談心,不做別的。師兄,我什麽也不會做。”
阮星闌心道:你什麽都不做,不代表我不做啊。我也是個正常男人啊,你這麽投懷送抱,我也把持不住。
遂滿臉嚴肅道:“聽話,回去睡覺。”
林知意不聽,弱柳扶風一般,嬌滴滴地伏在了他的懷裡,阮星闌下意識要將人推開,懷裡的少年肩膀一顫,胸前的衣衫就微微濡濕。
“你……”
“師兄,就一次,就一次,讓我抱一會兒,很快就好,就像當年師兄抱我一樣,再抱一次。”
阮星闌吃軟不吃硬的。
要是小鳳凰那樣張牙舞爪地跟他拿刀對砍還好,最怕這種可憐兮兮流眼淚的。一遇見這種事兒,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你……你先別哭,別哭啊!”
一邊溫聲細語地哄他,一邊將房門掩上。
阮星闌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偷腥的貓兒,背著師尊與師弟暗通曲款。
心裡負擔非常重。
林知意幾乎大半的身子都伏在阮星闌懷裡,由其半拖半抱地拉進了屋裡。阮星闌將人按坐在墊子上,想了想,遞了一塊手帕給他,輕聲問:“是不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心裡難受了?”
林知意不開口,默默低頭。其實沒流多少眼淚,眼睛就已經很紅了。
阮星闌無法身臨其境,也無法感同身受。但他憐憫林知意,要是換了自己,仇家都站在自己面前了,還要他笑臉相迎,笑得不好看都不成。那自己也得被活活憋死。
“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有什麽事,你不方便跟師尊說,你可以同我和鳳凰說,我們雖然不是一個爹媽生的,但卻是一個師尊養的,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故意在兄弟二字上咬了咬牙。
林知意倏忽抬眸,用他那雙極深邃沉靜的眸子望著阮星闌,輕聲道:“師兄是在提醒我,不該對師兄存在任何幻想?”
阮星闌就是這個意思,但沒想到小可愛問得如此直接突然。但也沒啥好隱瞞的,遂點頭:“是的,師尊若是知曉我與你之間有什麽牽扯,師尊會不高興。”
“原來如此,我還當師兄天不怕地不怕,竟然終究是畏懼師尊的。”此刻的林知意露出幾分嘲弄的笑意,可轉瞬即逝,快得讓人覺得剛才是不是錯覺。他又低頭垂淚,哭訴著自己的委屈和難過。
十句話有九句話都離不開幼年時的苦難。阮星闌心想,人生在世,誰活著輕松啊。
原文基本上就是個死局,不僅是無數路人甲乙丙丁,就連主角們也死的死,傷的傷。基本沒誰有好下場的。
他又不是個傻逼,怎麽會聽不出來林知意在攛掇他對付常家。
對付常家,那也行啊,凡事都得講究點證據吧,又不是啥邪門歪道,自己可是母憑子貴……呸,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呸,婦唱夫隨,好歹也是未來劍宗夫人,怎麽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去滅個家族呢。
雖然說,滅個家族好像並不難。但他不願因此與慕千秋離心,師尊若是知曉,定然會對他極其失望的。
林知意的眸色黯然下來,失魂落魄道:“我本以為,即便我拿不出證據,師兄也是信我的,可現如今才知,是我自作多情了。”
阮星闌道:“我信你啊,關鍵別人不信啊,要不然你再想想,有什麽證據能直接把常家釘死,只要你能拿出點證據來,我豁出命來,我也幫你,劍宗三絕,一個都不能少,到時候要死死一塊。”
此話一出,林知意的眸色一亮,這便是信任的滋味,結果阮星闌下句話便是:“不過我估摸著你啥也拿不出來,要是有證據,你早把常家按在地上踩了,哪裡等得到今天啊。”
感動不過瞬息之間,林知意憤鬱交加,竟一時半會兒無法反駁。
“行了,你這個樣子就別出去了,太招人耳目,今晚你就在我這兒睡一夜。”阮星闌起身走到床邊,把床鋪好,然後抱了一床多余的被褥,轉身要走。
“師兄何去?”
“我睡外頭。”
“我不介意與師兄同床共枕。”林知意扯住阮星闌的衣袖,“既是兄弟,何懼謠言?”
“可我介意啊,我名聲不好聽啊,髒我自己就夠了。”不動聲色地將衣袖抽了出來,阮星闌打著哈哈,“趕緊睡覺去吧,我出去睡。反正我臉皮厚,出去睡還涼快。”
說完,抱著被子幾大步邁出房門,然後將門從外頭鎖上。想了想,又加了一道結界,如此一來,林知意就出不來了。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有床不睡,那才是傻逼。
他之前可是特意留意過慕千秋的住處,白日還偷偷摸摸去踩了點。
抱著被子尋了過去,立在門外正欲敲門,忽瞥見窗下有兩團黑影。阮星闌心疑。
輕手輕腳地湊了過去,離近了才聽見兩道女音。
“甜甜,這樣真的不要緊嗎?會不會被宗主發現?”
“不會的,以前就有女弟子過來偷看,宗主脾氣好,隻懲治男弟子,對女弟子都很溫柔的。”
“怎麽溫柔啦?”
“宗主從來不打女修,都是很溫柔地將女修請出來!要是運氣足夠好,宗主還會跟咱們講講道理!”
阮星闌了然,原來是兩個小師妹啊,看來色膽包天的不僅是男人,連女人也是如此。
神不知鬼不覺地立在二人身後,見兩個小師妹鬼鬼祟祟地將紙糊的窗戶摳出一個小洞,然後往屋裡看。
因為洞小,阮星闌根本沒看見啥,就見屋裡水汽挺重的,暗想師尊該不會在洗澡吧。
竟沒設結界,平白無故便宜了兩個女弟子。阮星闌不願與其他人平分慕千秋的美色,哪怕別人看一眼都不行。
正想著,該怎麽把兩個師妹趕走。哪知耳邊一聲驚呼,蘇甜吃驚道:“大師兄,你怎麽也在這?難道你也來偷看宗主洗澡?”
阮星闌心想,還需要偷看?只要自己想,能直接把師尊脫光了按坐在懷裡,想怎麽看怎麽看,想怎麽摸怎麽摸。
明面上卻壓低聲兒道:“是啊,怎麽了?隻許你們偷看,就不許我來偷看了?”
蘇甜道:“不是的,大師兄!我之前就聽說大師兄專門愛乾這些偷雞摸狗的事兒,不僅偷看宗主洗澡,還偷看女弟子們洗澡,我本來還覺得他們在胡說八道,原來是真的啊……”
阮星闌沒做過的事兒,自然不能承認,板著臉道:“胡說八道!我今日也是第一次過來偷看!什麽偷看女弟子洗澡?整個劍宗的女弟子,就你倆模樣最俊,我偷看你們洗澡沒?”
“大師兄,你好壞!怎麽能問這種問題?偷沒偷看,大師兄心裡還沒數?”蘇甜紅著小臉,從懷裡掏出一本畫冊,往阮星闌手裡一塞,“師兄,這是民間最近才出的新版。送給師兄看。”
說完,通紅著小臉,拉著另外一個,撒開腿就跑了。
阮星闌望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欲從前門進,窗戶冷不丁地從裡面打開。他恰好一回頭,與慕千秋撞了個正著。
“好巧啊,師尊!”
“不巧,”慕千秋似乎才沐浴更衣過,頭髮還微微有些濕,很難得沒束發,僅用一根玄色發帶綁起,穿著玉色的綢衫,說不出來的俊朗,淡淡道:“深更半夜,你在此鬼鬼祟祟,在做什麽?”
阮星闌心裡的那朵海棠花,立馬開得如火如荼。忙笑道:“什麽也沒做的,師尊,弟子什麽都沒做呢,現在想做。”
慕千秋又道:“你在偷看本座洗澡。”目光落在了窗戶紙上的小洞,語氣篤定,“想看就光明正大進來看。何必行那些不入流的門路。”
“……”阮星闌覺得不解釋也沒啥,索性就背了這個黑鍋,翻窗進去,腳下一滑,險些摔了一跤,將畫冊甩了出去。
慕千秋伸手一抓,畫冊就飛入掌心。
阮星闌道:“師尊,別看,那是別人給我的!”
慕千秋道:“是心法還是劍術?”
“……”應該都不是,看蘇甜臨走前臉紅成那樣,十有八九是見不得人的東西。阮星闌道:“是修煉的心法,沒什麽可看的,師尊還給弟子吧!”
上前就搶。慕千秋抬手躲過,不冷不熱道:“你想與本座動手?”
“弟子不敢。”
“不敢便不許亂動,站候。”
慕千秋翻開手裡的畫冊,凝眸一瞧,入目便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耳根子唰得一下燒了起來。
阮星闌踮起腳尖,探頭探腦地看,想瞅瞅上面寫的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