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跟搖光後來才發現, 那孩子居然是那樹妖和婦人苟合所生。當時我與搖光資歷尚淺,不知道怎麽處理,遂把那孩子帶回了七星閣。”
林知意冷著臉:“當成爐鼎圈養起來, 抓不到人神之子,退而求其次,改抓人妖之子了?”
開陽仍舊搖頭:“並非如此, 掌門師兄當時就用一塊烙印,在那孩子背上烙了個印子, 就跟……跟那狐狸肩胛上的烙印很像,但我也不敢保證, 畢竟當時沒敢抬眼看。”
阮星闌追問:“為什麽不敢抬眼看?天樞對那孩子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 就是把那孩子交給了別的弟子處理,說是……說是人妖之子也是妖, 不能留在人間。應該是放回了屬於他們的家園吧。”
此話一出, 林知意最先爆粗:“放屁!什麽家園?他身上一半人血,一半妖血, 妖嫌棄他弱, 不肯收留, 人嫌棄他髒,不敢收留,還能有什麽家園?不過就是地獄!送他下地獄!”
開陽的臉色看起來很白,似乎也曾經這麽暗暗想過, 可決計不會在外人面前承認,只是道:“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各位想一想那些死於妖物之手的無辜之人,再想一想那些被妖性控制,失手屠戮師門, 殘殺親人的修士,應該就會明白了。”
阮星闌嗑不下去任何瓜子了,起身搖頭道:“不好意思,我永遠明白不了。”
頓了頓,他轉頭去問小鳳凰:“你明白麽?”
小鳳凰沒吭聲,只是攥緊了拳頭,好久才吐出一句:“雖怨恨至極,恨不得啖其肉吮其血,但無法株連無辜!”
原文裡,小鳳凰也不是一出生就死爹媽的,簡單交代了一下,說他的父母死於妖物手裡。所以小鳳凰就特別厭惡妖物邪祟之類,與之有血海深仇。
不過可喜可賀的是,小鳳凰被慕千秋教導的很好。正直善良,明辨是非,黑白分明。
阮星闌聽了小鳳凰這句話,覺得很動容,也很欣慰,如果不是因為場合不對,他不會吝嗇於一個簡單的擁抱。並且還會大力地拍拍鳳凰的後背,告訴他:“衝呀,小鳳凰!”
場上一度陷入了死寂,小狐狸被禁製和海棠內丹的雙重折磨下,發出了可憐的嗚嗚聲,又團成了更小一團。
開陽歎了口氣:“除了這個烙印外,我沒什麽線索可以提供了。總之,這狐狸不是我們七星閣的。”
阮星闌才不信他這鬼話,覺得狐狸與七星閣之間的關系,遠遠沒那麽簡單。
見外頭天也快亮了,幾個人坐屋裡秉燭夜談,又耗費了一整晚的時間。
林知意的心情不太好,悄悄躲到了角落裡,阮星闌想了想,決定去哄哄他,開導開導。
結果才轉過身,就看見小鳳凰也出去了。一時間不知道先關心誰才好。
小可愛性格軟,雖然狐狸不是他的族人,但人神之子的慘烈不比人妖之子強到哪裡去,想來聽了開陽的話,有點同病相憐,唇亡齒寒的感覺吧。
至於小鳳凰嘛,父母老早就去世了,一個人留在世界上孤孤單單,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單知道自己姓路。
要不是原文裡的孽徒隨手救了他,墳頭草估計一年一茬。
思來想去,不知道該往哪邊走,究竟是哄小可愛,還是去哄小鳳凰。
索性兩個都不哄。
阮星闌還想套點話出來,知道開陽沒啥心眼,稍微嚇唬嚇唬,啥都說出來了,主要看宋寧這糟心玩意兒了。
於是就搬了個小板凳,湊過去坐著。
宋寧警惕道:“你想做什麽?”
阮星闌笑著說:“不做什麽,就是打聽點事兒,你看,開陽都說了,你不說點什麽,是不是不太好?”
宋寧沉著臉道:“想把髒水往我們七星閣上潑?癡心妄想!我們七星閣雖然不如劍宗實力強悍,但在整個修真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門派!怎會去殘害生靈?”
其實原文裡,七星閣一直都是挺正面的形象,從他們的行為舉止中,多多少少能看出來。
修真界信奉的就是正邪不兩立,非正即邪,道不同不相為謀,驟然一聽好像沒什麽問題。
可是阮星闌覺得,凡事都不能以偏概全啊,那長著兩條腿的惡人滿大街都是啊。
想了想,阮星闌很認真地詢問宋寧:“如果說,事情的真相最後水落石出,證明這事跟你們七星閣有關,那你怎麽辦?”
宋寧道:“自然是清理門戶!等等,你是在懷疑我們的掌門師兄?你大膽!”阮星闌擺了擺手,隨手口:“我可沒說,是你自己不打自招了。”
眼瞅著天就亮了,眾人研究了一整晚,線索的確是有,但就是斷斷續續,根本接不到頭。感覺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帶領著幾個人下峰吃飯,偶遇金儒門的弟子,對方現在看阮星闌頭不是頭,尾不是尾,一直拿眼瞪著。
為了能早一點破了這勞什子命案,阮星闌這回算是豁出去了。
此前慕千秋查探了姓黃那小子的屍體,發現對方的元神都被人抽出來撕成了碎片。雖然說阮星闌不是什麽萬能膠,沒辦法把那些元神碎片收集起來,再東湊湊西湊湊地黏起來,但他是海棠文裡的大總攻啊!
辦法總是最厲害的總攻大人想出來的。
這種方法其實說起來挺簡單,就是做起來比較複雜。
記得原文裡說過一種方法,叫作“情景再現”。
怎麽個情景再現,就是啟動一種禁術,在特定的場合裡,重新上演一次被害者的死亡經歷,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有人扮演受害者死前做過的事情。
因為眾人的確不知道姓黃的究竟是怎麽死的,最後見到他的時候,只知道他在欺負小狐狸。
如果說,把這段情景再次表演出來,也許能將姓黃的破碎元神召回來一些。
還有對方的法器,一直不見蹤影。按理說,主子受人迫害了,法器肯定會拚命護主的,就算召不回對方的元神碎片,召回法器也是好的啊。
可問題是……誰扮演那個姓黃的呢,還有,小狐狸難道還要再親身上陣一次?
阮星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家,當即遭受到了四個人前所未有的態度統一,並且只有一個字:“滾!”
摸了摸鼻子,不是他思想齷蹉,主要原文就是本海棠文啊,沒點嘿嘿哈哈的東西,怎麽可能?
而且……而且這是阮星闌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眼瞅著三日期限就剩下一半了,總不能真把自己交代出去吧?
於是阮星闌糾結著道:“咱們不能用有色的目光去看待這件事情,人命關天的大事啊,要是找不到問題的答案,到時候不僅狐狸得死,我,小鳳凰,搖光,開陽,都得跟著一起死!”
小鳳凰當天晚上跟阮星闌一起出去了,所以也很有嫌疑,被連累也在情理之中。
開陽和搖光分外不解,這事跟他倆有啥關系,開陽便問了:“為什麽我與搖光也得死啊?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阮星闌笑著說:“當然有關系啦,你倆輸給我了,我生你們生,我死你們死,怎麽沒關系?”
開陽:“……”
搖光:“這理由未免太牽強了!”
還是林知意最善解人意,主動說道:“如若不然,我們五個人抽簽吧,誰抽中了,就誰去扮演黃公子,怎麽樣?”
阮星闌撫掌:“這就很有靈性,也很公平了,所以……怎麽抽簽呢?”
林知意微微笑了起來,從乾坤袋裡翻出五根筷子,然後當著幾個人的面,把其中一根折斷了。然後再弄亂,攥在了手心裡。笑著說:“誰抽到了斷筷,誰就去扮演黃公子。”
幾個人沒啥意見,然後一窩蜂地上去抽了。
結果中招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反對的最起勁兒的宋搖光!
阮星闌當即就樂了,大力拍他肩膀,笑著說:“好好表現,千萬別讓我們失望啊!”
宋搖光的臉色,仿佛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喉嚨裡發出一陣陣類似於猛獸咆哮的聲音。
小鳳凰火上澆油:“看把他高興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宋寧險卒,好在開陽很善解人意地說:“如若不然,讓我扮演狐狸吧?阮公子,你覺得行嗎?”
阮星闌覺得行,並且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師兄師弟,天生就是一對,般配般配。
演員已經就位了,剩下的就等天色暗下來了。
林知意和小鳳凰分頭去尋金儒門的宗袍,還有狐狸尾巴。
宗袍好找,隨便打暈一個弟子扒了衣服就行了,就是狐狸尾巴很難找。
小鳳凰不喜歡殺生,不知打哪兒真找出來了一條,很蓬松很好看,毛茸茸的。
阮星闌簡直歎為觀止,覺得小鳳凰簡直太厲害了,居然連這種東西都能找到。
哪知小鳳凰咬牙切齒,壓低聲兒跟他說:“真的一點不記得了?這是我十二歲劍術小成時,你送我的禮物啊!”
阮星闌:“!!!”
這……
行,當他什麽都不知道。
眼觀鼻,鼻觀心,等夜色一暗下來,開陽跟搖光就到位了,兩個人在草叢裡,搖光壓著開陽,故意把那條尾巴往顯眼的地方一甩。
而阮星闌等人,則是抱著真正的小狐狸,暗戳戳地在不遠處的小草叢裡旁觀。
開陽與搖光從小一起長大,從年歲上來說,其實開陽要小一點,但沒辦法,天象偏偏挑了開陽當師兄。
約莫是第一次被師弟壓著,開陽面色酡紅,按著阮星闌的指示,兩隻手臂都被紅綢系在了一起,高高舉過頭頂。又嚇又羞澀,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搖光亦是覺得難為情,從小在一個水桶裡洗澡,都沒現在這麽難為情過。更何況身下被壓的人是自己的同門師兄。
雖然兩個人並沒有做什麽,但一個男人壓著另外一個男人,場面一度很詭異。
阮星闌看了幾眼,覺得他倆的感情不到位,引不起共鳴,想了想,決定幫幫他們,遂飛快地同小鳳凰說:“你會浪叫嗎?”
作者有話要說:嘎嘎嘎,今天也雙更,哈哈哈,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