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玄幻奇幻 » 涇渭情殤» 第250章 (1)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涇渭情殤 - 第250章 (1)字體大小: A+
     
    如飲水冷暖自知

     王禦醫:“啟奏陛下,經臣診斷大宮乃是體內水症複發,此症沉屙已久此次來勢凶猛,恐怕……”

     南宮靜女呆愣了須臾,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三分,抬起的手頓在半空中強行止住了去抓禦醫胳膊的動作,她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可以示弱的公主了,但顫抖的聲音卻是騙不了人的。

     南宮靜女“救她,朕……要她活著,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需要什麽藥你盡管提出來。”就算需要填山倒海,也要齊顏……阿古拉活下來。

     王禦醫:“陛下誤會了,以老臣的醫術和禦醫院珍藏的藥材喚醒大宮自是不難,只是……水屬寒,肺屬金。金生水……生生不息,所有肺部疾病中,火症傷害最大,水症最是難纏。”

     南宮靜女:“會怎樣?”

     王禦醫面有難色,謹慎地說道:“依老臣……老臣鬥膽說一句,即便大宮能救回來,往後余生怕是也要湯藥常伴,還需時時進補調理。這水症已然沉積太久,無法根治了。”說到這兒王禦醫歎了一口氣,雖然他懷疑齊顏的身份,但醫者父母心,齊顏的水症若是早點對症下藥,悉心調理何至於此?

     從前齊顏的責任醫官一直都是丁酉,之後王禦醫也專門看過齊顏以往的脈案,發現丁酉在暗中下了幾味克制水症的藥物,方子開得十分巧妙,單看方子而不知病症者,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可見丁酉是花了心思的。

     但問題是這幾味藥材的藥性並不強,只能起到克制,延緩的作用,這麽多年下來也只是在維持現狀……

     但這些話王禦醫是不敢和南宮靜女提起的,否則就是禦醫院的責任了。

     他只能暗自自責,若早些對症下藥,或許情況不會這麽嚴重。

     南宮靜女長舒了一口氣,面色少霽,雖然心疼不已,但至少齊顏生命無虞,天材地寶,山珍海味有什麽?偌大的一個渭國還養不了一個齊顏麽?

     南宮靜女又不放心地追問道:“此症……會影響她的壽數嗎?”

     王禦醫捋了捋胡須:“憑老臣的醫術……再得專人悉心照料以大宮的身體狀況來看,享常人之壽並不難,只是……”

     南宮靜女剛明媚起來的心又被末尾這個“可是”給擊沉了,只見她秀眉微蹙,語氣中略帶慍怒:“有什麽一次都說完,別拖拖拉拉的。”

     王禦醫:“是,是。只是……即便萬分小心,這水症還是有複發的可能性,適才臣也說了……陰陽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生生不息。所以在未來的日子裡,水症會不時折磨大宮,以咳嗽,胸悶,氣短、頭暈目眩最為常見。人體內之陰陽二氣全靠這一呼一吸運轉周天,呼吸不暢……還會有其他的問題,頭腦會不似從前這般清明,會變得善忘,文采方面……慢慢的也不會有從前那麽好了。”

     南宮靜女反應了一會兒,怒道:“你是說這水症有可能會影響到緣君的頭腦?”

     見王禦醫點頭,南宮靜女心如刀絞,連呼吸都不再順暢。

     她轉頭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齊顏,這樣的結果這人定然無法接受,縱觀大渭開國至今連前朝也都算上,高中二元一花者尚屈指可數。

     她本是異族人,八歲才開始學習說話寫字,想也知道她取得今日的成就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朝廷讓她國破家亡,又被渭國先鋒官逼到跳了洛川的落下的水症,如今還要奪取她最引以為傲的天賦,這要齊顏如何釋懷?

     南宮靜女不禁回憶起了與齊顏昔日的點點滴滴,腦海中閃過的皆是她運籌帷幄,天縱奇才的炫目模樣。

     難道這些……都將不存了嗎?

     南宮靜女並不在乎齊顏是否風采依舊,即便她自此變得癡傻,自己也絕對不會又半分嫌棄,今生今世……

     念及此處,南宮靜女的心頭又是一跳,這人……是女子啊!

     自己在想什麽呢?這人明明是女子啊,兩個女子何來今生今世……

     轉而,南宮靜女又想到了自家二姐,想到她說起小蝶是眼中有光,嘴邊帶笑的幸福模樣,沉默了。

     南宮靜女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齊顏,連王禦醫告退去煎藥的聲音都沒聽到。

     她還是她,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身形,一樣的輪廓,左邊臉頰上那道舊年的傷疤淡了不少,還是一樣的俊美。

     熟睡的她恬靜萬分,透出一股男子沒有的柔和。

     原來……她一直是她,眼拙的是自己罷了。

     南宮靜女又看向齊顏的胸口,自己曾看過她胸口的燙傷,就是這平坦的胸口徹底騙過了自己,南宮靜女的心頭一跳,她記得齊顏說過:她為了抑製女子的特征曾服下奇毒,繼而開口問道:“除了這水症,她的身體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沒有得到回答,原來王禦醫已經不在殿內了。

     南宮靜女想了想:此事關系到齊顏的身份,還是不要讓內廷的人發現端倪為好,等到這淮南的局勢平定下來自己發布一道皇榜,在民間為齊顏尋找一位高人入宮調理,在此之前先把水症好好治一治。

     也不知齊顏之前睡了多久,在南宮靜女發現後她又睡了兩天兩夜,淮南的戰報一封接一封,紛杳而至。

     六部尚書和中書令邢經賦根據國庫的情況商議了一番,認為若是朝廷無力開戰,女帝陛下應盡快頒布罪己詔安撫暴民,減少民間的損失,也避免暴民的隊伍進一步擴大,危機到朝廷社稷。

     所有的折子奏請南宮靜女照單全收,卻保持了沉默。這兩日南宮靜女衣不解帶地照顧齊顏,乾脆命人把禦書房的禦案都抬到了承朝宮,擺到正殿處理朝務。

     不過兩日,淮南的戰報便不甚樂觀,淮南距此快馬加鞭也要十日左右的路程,實際情況或許比奏報上的更糟糕。

     但南宮靜女的心中憋了一股勁兒,十分抗拒頒布罪己詔,邢經賦看穿了南宮靜女的心思,主動入宮面聖,勸解說:上位者,要有胸懷天下的氣度,要忍世人所不能忍,擔世人所不能擔之重擔。老臣知道陛下勵精圖治,勤政愛民,但……

     南宮靜女聽完邢經賦說的,心中愈發苦澀。難道真的因為自己是女子,氣度不夠?

     南宮靜女沒有答覆邢經賦,她想等齊顏醒來聽聽對方的看法,若是齊顏也是這個意思,那麽……這份委屈自己便受了。

     第三日清晨,南宮靜女被吵醒,昨夜又是一個通宵,天快亮了她才伏在案上睡了一覺,蹙著眉看著滿臉喜色的宮婢:“何事?”

     宮婢跪到地上:“啟奏陛下,大宮醒來了!”

     南宮靜女豁然起身,衝出正殿直奔寢殿而去,連黃綢子都忘了蓋。好在新上任的內侍總管已經能擔事兒,關了殿門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入內。

     南宮靜女拎著長長的帝王裙擺,後面舉著屏扇的內侍一路小跑的跟著,南宮靜女衝入寢殿:“緣君!”

     齊顏頂著一臉病容斜靠在床頭的軟墊上,看到南宮靜女進來琥珀色的眼眸閃了閃,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陛下。”

     見齊顏居然掀開被子想下床,南宮靜女快步來到床前,生氣又心疼地說道:“別起來!都這樣了還拘什麽虛禮?”雖是嚴厲的內容,但語氣又輕又無奈,根本聽不出半分責備。

     齊顏停住了掀被子的動作:“是。”

     長長的沉默後,先開口的是齊顏。

     齊顏:“朝堂上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南宮靜女目露驚奇,隨後又皺了皺眉:“可是宮人和你嚼舌頭了?”后宮不得乾政議政,除了齊顏任何宮人都不允許妄議政事。

     齊顏覺得心口憋悶,歎了一聲:“陛下瘦了,也憔悴了。”

     聞言,南宮靜女心中的委屈莫名湧了出來,她點了點頭,毫無保留地說道:“淮南起了戰事,暴民成立了一個‘振乾軍’昨日收到的最新一封奏報上說,暴民裡應外合已經佔據了三座城池,隊伍日益壯大,目前淮南節度使正在帶兵鎮壓,但因為沒有得到朝廷的明確指令並沒有展開攻勢。入冬了淮南雖然比京城暖和些,也是草木凋零行軍艱難。而且這些暴民多是當地人,他們佔山為王,對地形熟悉,城內又多有親眷故舊,一有風吹草動就能收到消息,所以幾次鎮壓都收效甚微。朝廷現在雖然兵多將廣但暴民佔據地利,若開戰定是一場拉鋸戰,大軍一旦開拔,戰則必勝否則天威盡失,可是若是打起來一個月的開銷就是七十五萬兩白銀,朝廷就是砸鍋賣鐵也只能勉強維持三個月的開支,所以……”

     齊顏自然地接過話頭,緩緩說道:“所以,那些老臣是不是奏請陛下頒布罪己詔,安撫暴民?”

     南宮靜女不僅不意外齊顏說的,心裡反而有些僥幸的期待:或許……禦醫說的過於嚴重了,這人不是好好的麽?

     南宮靜女點了點頭。

     齊顏:“陛下的意思呢?”

     南宮靜女不想干擾齊顏的判斷,於是說道:“我想先聽聽你的意思。”

     齊顏:“臣的意思是……這罪己詔萬萬頒不得。”

     南宮靜女神情一陣,心頭陰霾一掃而空,追問道:“為何?”

     殿外突兀的稟報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陛下,早朝的時辰到了。”

     南宮靜女:“秋……”隻一字,便戛然而止。南宮靜女本想讓秋菊傳旨今日不去早朝了,左不過就是那些老臣讓自己下罪己詔而已。

     一個“秋”字,打破了難得的溫存,讓氣氛陷入了沉默。

     南宮靜女沒說什麽,齊顏亦是。

     齊顏送走秋菊和陳傳嗣及夏荷已經有些日子了,二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可是秋菊畢竟跟隨南宮靜女多年,這份存在感不是短時間能抹去的。

     齊顏固執地沒有告訴南宮靜女實情,一方面她不想暴露四方錢莊,另一方面她知道南宮靜女心軟,知道這幾人還活著一定會把他們找回來,到時候又要陷入危險。

     於是這件事便逐漸成了橫在二人中間的,一根看不見,摸不到的刺,只要不小心碰到就會痛。

     齊顏:“陛下還是先去上早朝吧,眼下正值戰時,陛下若無故曠朝,該落人口實了。”

     南宮靜女別過頭:“嗯,等下先把藥喝了,早膳也不必等我,他們會給我準備,我下了朝就回。”

     齊顏:“嗯。”

     ……

     南宮靜女走後,齊顏按了按太陽穴,裡面傳出一陣跳動著的刺痛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太久的緣故,這次醒來頭腦便不甚清楚,舌根有些發硬。

     果然不出南宮靜女所料,朝會上六部尚書和中書令再次請諫南宮靜女頒布罪己詔,匆匆結束了朝會南宮靜女直接回了齊顏,卻看到齊顏還保持著自己離開時的姿勢——倚靠在床頭的軟墊上,只是睡著了。

     南宮靜女抿了抿嘴唇,坐到床邊輕輕推了推齊顏:“緣君?”

     齊顏睜開眼,看清眼前之人又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陛下早朝回來了?我怎麽又睡著了?”

     南宮靜女強自鎮定,解釋道:“禦醫說湯藥裡有安眠的成分,嗜睡也是有的。”

     齊顏又不自覺地歎了一聲,坐直了身體:“臣以為,陛下不能頒布罪己詔的原因有二,一則這群暴民的自命‘振乾軍’陛下若是頒布罪己詔,不僅不能安撫他們,反而會成為他們招兵買馬壯大自己的由頭。二則,陛下雖貴為女帝,但畢竟是女子。在這個自古即是男權為尊的天下……生平所做的一切錯事都會被無限放大。”說到這裡,齊顏長歎一聲,悠悠道:“雖然陛下的根基逐漸穩固,但這天下不知還有多少男子,或文人,或武者,或販夫走卒,平民百姓。他們心裡或許多少都會覺得被一個女人壓在頭頂是一件恥辱的事情。這次的暴民事件也能印證一二,人心難測,反覆又險惡正是在於此。正所謂防民於口,甚防於川也是這個道理。眾口鑠金,一言一語就能毀滅一個人,這世道對男子是極為寬容的,對女子則莫名對了許多苛責。陛下若是男子頒布罪己詔或有可能萬古流芳,如今一切都反了過來,結局也會反過來。所以這個罪己詔頒布不得。”

     南宮靜女聽完猶如醍醐灌頂,之前自己除了委屈外心裡一直還有一種隱隱的擔憂,經過齊顏這一點撥豁然開朗。

     南宮靜女又問道:“既然這條路行不通,那朝廷該如何平叛?坐視不理肯定是不行的。”

     齊顏抬手拖住額頭,用修長的手指按壓這太陽穴,良久才說道:“臣倒是想到了一條計策……只不過手段有些殘忍,陛下可願?”

     南宮靜女沉默片刻,頷首。

     ……

     齊顏給南宮靜女出了一條計謀,如她所說是有些殘忍,但絕對算得上奇謀。

     淮南地區其實是很少下雪的,到了冬天是淮南最乾燥的季節,齊顏請南宮靜女傳密旨到淮南,找一個大風夜約定一個時辰派人防火燒山,務必要做到同時起火,並且組建一支由當地士兵組成的斬首部隊,許以重利並保證其家人,宗親的安全,命這支部隊於同一夜潛伏被暴民佔據的城池,對敵將實施斬首行動。

     同時派本地口音的士兵喬裝成被大火燒山的暴民,聚集到被佔據的城池底下求救。

     入城後,命這些士兵暗中散布多地燒起的乃是天火,天怒神罰。

     說到這裡,齊顏垂下眼眸,勾了勾嘴角,眼中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悲傷,天怒神罰和多點起火的計策自己曾用在她的身上呢……

     如今國庫空虛,多少和重建未明宮有些關系,也就是如今的承朝宮……南宮靜女把內廷最好的宮殿給了她,殊不知這對齊顏來說卻是另一種折磨,她每天睜開眼睛看看這座宮殿,便能想起自己昔日所做的一切。

     南宮靜女眼中的愕然稍縱即逝,誠然這樣的手段在她看來的確不光彩,但南宮靜女不得不承認:這是一條妙計。

     這世上多少將軍把《孫子兵法》視為金科玉律,背得滾瓜爛熟一到實戰中就忘得一乾二淨,《孫子兵法·謀攻篇》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

     簡而言之,上兵的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而之前朝中重臣包括淮南節度使都認為,朝廷應該及早收回失落的城池,也是孫子所言的:不得已之法。

     齊顏握住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幾聲,南宮靜女關切地問道:“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宣禦醫過來瞧瞧。”

     齊顏:“不要緊,只是喉嚨有些癢,臣還沒說完呢,這只是計策的一半。”

     南宮靜女起身為齊顏倒了一杯水,看著她喝下才說道:“繼續說吧。”

     齊顏:“臣上述所言不過是準備階段,最重要的環節是‘降’,如何讓這群暴民重回家園才是重中之重。”

     南宮靜女輕歎一聲:“我又何嘗不知,淮南富庶又是大渭的糧倉,淮南不穩朝廷社稷亦動搖,我之前想了幾個法子最直接有效的就是利誘,可眼下朝廷國庫空虛,而且三年大赦都還沒過呢,不還是反了?”

     齊顏:“這些暴民裡許多都是身家清白的農戶,陛下大赦天下他們的獲益並不大,但這次則不同了,等到放火燒了山,暴民內部不免人心惶惶,陛下可派遣一位有分量的人物,帶著陛下手書的大誥前往淮南,將大誥懸掛於城牆之上,並派人手寫一些印上陛下的私印放到城外十丈開外。夜裡關了城門任憑隨意索取,上面不用寫太複雜的內容,只寫‘憑此書,既往不咎’即可。”

     南宮靜女追問道:“那他們不來拿怎麽辦?”

     齊顏微微一笑,眼中透出淡淡的寵溺和溫柔,耐心地解釋道:“他們不來拿咱們就派人去拿,第一次不要放太多每座城外五十份足夠。每隔十日增發一批,每次數量不定但不都要太多,還要適當減少。另外……陛下不是說那些暴民多為當地人士嗎?那就在城中也分發一些,讓城中的百姓轉贈給誤入歧途的親友,當然還要言明此大誥只有一個月的期限,一個月後若暴民還未平息,否則大軍開到所有人參與者皆以謀反之罪論處,禍及家人。”

     南宮靜女聽完,思索半晌:“你先休息,我去與六部尚書商量一番。”

     齊顏拽住了南宮靜女的手:“陛下莫急。”

     南宮靜女的心突兀地跳了兩下,這邊齊顏似乎想到了什麽默默地收回了手。

     這還是南宮靜女得知齊顏的女子身份後,二人第一次“親密接觸”,雖然只是一瞬。

     南宮靜女壓下心頭的異樣:“還有何事?”

     齊顏:“陛下,臣出的這條計策拿捏分寸很重要,輕了恐會適得其反,不僅沒有安撫暴民還弄得朝廷和陛下的威嚴盡失,重了則會逼得他們破釜沉中與朝廷對抗到底,而且這個人……不僅要對陛下絕對忠誠還要有一定的分量……”

     南宮靜女:“公羊槐如何?”

     齊顏:“白石自然是好的,但太尉身系兵符對那些暴民來說壓迫太甚,而且這個節骨眼白石應留在京城輔佐保衛陛下,不宜離京。”

     南宮靜女聽出了齊顏的請纓之意,當即反對道:“不行,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遠行,外面天寒地凍淮南又遠,經不起這個折騰。”

     齊顏看著南宮靜女,嘴唇翕動,良久才輕聲吐出幾個字來:“臣只是想再為陛下做些什麽。”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南宮靜女卻莫名聽出一絲訣別之感,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南宮靜女別開眼,卻堅定地回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先走了……晚些再來看你。”

     齊顏沒再說什麽,只是注視著南宮靜女的背影直至消失,南宮靜女走後沒多久,齊顏又睡下了,再次醒來南宮靜女再次出現在齊顏的床邊。

     殿內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暈讓南宮靜女的表情有些模糊,齊顏恍惚了好一陣,問道:“陛下?這是幾時了?”

     南宮靜女為齊顏掖了掖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快子時了,禦醫說你的身子虛,藥方裡加了安眠的藥材。”

     南宮靜女說完便垂下了眼眸,看著錦被上的某個點怔怔出神。

     齊顏的妙計得到了六部尚書及中書令和太尉的支持,但還沒商量出具體人選,禦醫院的人便匆匆來報:大宮昏迷。

     南宮靜女立刻結束議政,慌忙趕來,齊顏剛醒不過一日,便再度陷入了昏厥。

     南宮靜女發了很大的火,禦醫院的人如履薄冰,王禦醫更是以自己的項上人頭做擔保,他的藥方絕對沒有問題。

     為表清白,王禦醫還將齊顏用剩下的藥渣吃了,兩個時辰後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南宮靜女慌了,寸步不離地守在齊顏的床邊,不時將手指伸到齊顏的鼻息下面探探。

     集禦醫院之力,所有的法子都用了,包括針刺穴位……齊顏就是沒有醒來的征兆,南宮靜女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即便貴為女帝也只能眼巴巴的盼著,癡癡等待、別無他法。

     好在這次齊顏並沒有睡多久,隻幾個時辰就醒了,醒來後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但南宮靜女知道這並不代表齊顏的身體無恙,如果只是普通的沉睡不可能連針刺穴位都喚不醒。

     最讓南宮靜女絕望的是:除了水症,禦醫院診斷不出齊顏其他的病症。

     南宮靜女抬手為齊顏理了理額間的碎發,柔聲道:“我給你換了一批新宮人安置在了宮裡,沒個貼心的人伺候可不行。今日我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了,你需要什麽盡管開口,渴了餓了,都叫宮人服侍你,好不好?”

     齊顏:“嗯。”

     南宮靜女強自將眼眶中的濕潤逼了回去:“那我先回去了?”

     齊顏:“陛下等等!”

     南宮靜女:“嗯?”

     齊顏:“商量的結果怎麽樣?朝臣們怎麽說……?”

     南宮靜女:“放心,他們都認為你的計策可行,我明日就著手去辦。”

     齊顏:“那人選呢?定了麽?”

     南宮靜女:“還在商討中,若你覺得公羊槐不合適,我可以讓中書令親自前往,中書令位極人臣又是文官,總符合你的要求了吧?”

     齊顏想了想,回道:“中書令大人要是願意走這一遭,也好。”

     南宮靜女:“好好休息。”

     ……

     南宮靜女轉過身的那一刻,眼淚便無聲滑落,她挺直了腰身下巴微微抬起,離開了寢殿。

     出了寢殿,一陣罡風刮過,南宮靜女身上的衣物被瞬間打透,臉頰更是像刀割般疼著。

     南宮靜女的身後跟著隆重的儀仗,她獨自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無聲地流著眼淚。

     在這個寂寞又寒冷的夜,南宮靜女在宮道上獨行,頂著刺骨的寒意和無盡的哀傷。

     她和齊顏之間……還沒來得及理清,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為什麽?

     南宮靜女回到禦書房與眾位大人商討一番後,將中書令邢經賦單獨留了下來,將齊顏所出之計策的關鍵之處向邢經賦剖析了一遍,後者聽完撫掌稱歎,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農戶大多靠天吃飯,對怪力亂神之說尤其敬畏。

     南宮靜女:“年關將至,照理說是不應該讓你親自走一趟的,然朝廷值此危機之際,如緣君所說這件事操作的火候不能偏差半分,所以朕必須要將這件事托付給一個能力超群,又絕對信得過的人。”

     邢經賦:“老臣明白,陛下請放心!”

     南宮靜女:“回去收整行裝,三日後帶著朕的大誥出發,朕親自為你送行。”

     邢經賦一撩官袍下擺,跪到地上:“臣遵旨!”

     ……

     南宮靜女連夜寫了大誥找來工部刻到了石板上,她還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閑幾日,好好陪陪齊顏,再命人到民間去尋訪名醫給齊顏看病。

     可是……無巧不成書。

     在邢經賦準備前往淮南的前夜,邢經賦的高堂老母壽終正寢,被人發現的時候老太君的屍身已經涼了。

     按照渭國例律,尊堂去世應守孝三年,亦之為“丁憂”,在朝者要辭去官職,從商者不能出市,就連農戶也不能再種地,特別是嫡長子更要遵從,有些名門望族連嫡長孫也要跟著守孝一年。

     這三年裡,丁憂者要在墳邊修築一間草廬獨居,著桑麻、吃寒食、每日祭奠。

     渭國舉國信奉儒家,重孝道,向邢經賦這種文人出身,若是不尊孝悌,不僅他自己,連子孫後代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消息報道宮裡,南宮靜女沉默良久,免去了邢經賦前往淮南之責,並準許其辭官三年,三年後再行錄用,還親手寫了一對挽聯,一方匾額差人送到邢府,贈封了邢經賦之母誥命夫人。

     左右仆射同理中書一職,等待聖命。但另一個更迫在眉睫的事情擺在眼前:禦史團就要前往淮南,主事之位再度空懸。

     南宮靜女這下徹底犯了難,登基這段時間以來南宮靜女雖然大力培養了一批青年忠君力量,但他們大多還沒有能力擔此大任。

     前朝遺留下來的這些老臣,只有邢經賦一個南宮靜女即信得過能力也足夠,剩下的要麽是垂垂老邁不宜遠行,要麽就是行事作風過於保守,或者有荷前朝藕斷絲連的嫌疑。

     公羊槐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但就像齊顏所說,他掌握半片兵符對暴民來說威壓太甚。

     南宮靜女想來想去,想讓兵部侍郎晉州籍的秦德頂上,秦德是齊顏的門生,也是齊顏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

     這個主意一定,南宮靜女來到了承朝宮,想問問齊顏的意見,或者有沒有什麽囑咐。

     來到承朝宮卻被宮婢告知,一個時辰以前雅貴太妃娘娘前來探望。

     南宮靜女先是一怔:她來做什麽。

     緊接著想起了吉雅和乞顏阿古拉昔日的“瓜葛”來——齊顏曾說過,納古斯額日和曾想把吉雅許配給乞顏阿古拉為妻……

     南宮靜女心裡有些怪異的感覺,又聽到吉雅已經在寢殿待了快一個時辰,步子又加快了不少。

     “吱呀”一聲,南宮靜女推開了寢殿的門,屏風擋住了南宮靜女的視線。

     從屏風後面傳來了吉雅嬌滴滴的聲音:“何人?”

     南宮靜女快步走了過去,看到齊顏隻穿著雪白的中衣靠坐在床上,旁邊的小幾上放著空了的藥碗,而吉雅則毫不避嫌地坐在了床邊!

     南宮靜女冷著臉:“你來做什麽?”

     吉雅嫣然一笑,美麗不可方物:“我聽說緣君病了,特來探望。”說著笑著看向齊顏。

     齊顏則是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南宮靜女看到了齊顏的笑容,心中的火苗“騰”地一聲燃燒起來。心頭豁然開朗:是了,吉雅定是一早就發現了齊顏的身份,這麽多年都沒說一定有隱情!

     南宮靜女冷冷道:“現在看到了?”

     吉雅:“嗯,看到了。”

     南宮靜女:“不送。”

     吉雅也不惱,拈指抵在唇邊,吃吃笑了一陣,起身離去。

     待關門的聲音傳來,南宮靜女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看了齊顏一會兒,輕歎道:“今日感覺如何?”

     南宮靜女的反應齊顏隻猜中了一半,她猜到了南宮靜女對吉雅的態度,卻沒猜到結局。

     她本以為南宮靜女會追問自己吉雅為何會來的,卻沒想到她竟隻字不提。

     齊顏:“多謝陛下關心,臣感覺好多了,多虧有雅貴太妃娘娘陪伴。”

     南宮靜女的眉心一跳,這一刻她像不認識齊顏了似的,驚愕地望著她。

     “陪伴”兩個字聽得南宮靜女的心裡酸澀無比,自己的皇夫何時輪到旁人來陪伴了?

     話到了嘴邊,南宮靜女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想到齊顏沉睡不醒的樣子,看著她滿臉的病容,實在不忍苛責。

     齊顏:“陛下……事情可還順利?”

     南宮靜女歎了一聲,本想坐到床上,一想到吉雅剛才坐在那裡就怎麽也坐不下去,搬來圓凳坐到齊顏身邊:“邢老夫人昨夜歿了,邢經賦今日托人上了折子,請奏卸任中書令一職,丁憂三年。我已經準了。”

     齊顏沒做聲,南宮靜女又說道:“淮南主事一職空懸,我想讓秦德頂上,你以為如何?”

     齊顏屈了屈修長的手指,答道:“秦德……能力是夠的。不過他是寒門出身,到時恐怕會心軟。鋪墊的環節若是不夠狠,不讓那些暴民嘗嘗朝廷的手段,怕是不會心甘情願投降的。臣之計策環環相扣,任何一步都不能出錯,必須要把暴民逼上絕路在拋出一絲希望,才能達到最完美的效果。”

     南宮靜女秀眉微蹙,思索著還有誰可以托付。

     齊顏又慢悠悠地說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群暴民目的明確,兵行詭道,一定有人暗中支持,這次若是不把事情徹底抑製住,下一次卷土從來這招就不管用了。陛下……”

     南宮靜女:“別說了!”

     齊顏:“陛下!”

     南宮靜女:“我就不信諾大的朝堂就找不到一個頂替的人,總之我不許你去!”

     見南宮靜女欲走,齊顏又補了一句:“陛下,臣這幾日憋悶得很,不知可否讓吉雅不時過來走走?”

     南宮靜女氣得變了臉色,胸口起伏,拂袖而去。

     齊顏看著南宮靜女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

     今日,吉雅找到齊顏:她接到了納古斯·阿奴金的親筆手書,說古奇巴音聽聞齊顏的身份暴露,準備待到洛川冰封之時舉兵營救,阿奴金以吉雅的兒子做質要求吉雅做內應。

     吉雅思來想去,眼下渭國朝廷雖然危機四伏,但南宮靜女的能力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如今朝局逐漸穩固,而且洛北距離京城千裡開外,就算能打到京城至少也要一年半載,當年渭國雖然也是趁著洛川冰封顛覆了草原,但那是南宮讓事先在洛川一側囤結大軍,在加上草原一馬平川才能成功。

     渭國不同於草原,城池林立,各地都有駐軍,想打到京城絕非易事,一旦兩邊嫌棄戰火,吉雅知道自己定會被殺了祭旗。

     於是她來找到齊顏,如果齊顏能幫她回到洛北,她願意盡力勸說古奇巴音和阿奴金,避免這場戰事。

     齊顏聽完驚愕不已,她稍加思索就知道這一定是面具人給自己的報復,但自家安達的個性齊顏是了解的,算算日子再過一兩個月洛川就能凍結實,為了救自己巴音一定會殺過來的!

     眼下國庫空虛,淮南出了大規模的叛軍,若是洛北也反了,朝廷危矣,若是面具人在伺機出手……

     齊顏也想過讓錢通或者四方錢莊的人給巴音捎信,告訴他自己沒事。

     可是稍加思索便知行不通,阿奴金早有反心,不然他不會收編了巴音這個殺父仇人,還不是看中了巴音的萬夫不當之勇?

     錢通和四方錢莊的人一是不懂草原話,二是目色與草原人不同無法喬裝,唯有吉雅一人,可以安全抵達洛北將自己的口信帶給巴音!

     齊顏當即與吉雅達成協議,她強求吉雅


    上一頁 ←    → 下一頁

    斗羅大陸III龍王傳說名門暖婚:霸道總裁極致長生歸來當奶爸我的美女公寓極道天魔
    媽咪寶貝:總裁爹地超給女子監獄風雲嬌女毒妃女帝直播攻略神秘首領,夜夜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