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清歡無別事
景嘉十五年十一月底,根據儀仗隊先行官來稟:瓊華公主的鳳駕將於明日午後抵達京城,夜裡南宮靜女來到齊顏居住的偏殿將事情告訴了對方。
武二已經被接到了城南的駙馬府私宅做了管家,南宮靜女和齊顏也搬回了未明宮,按照齊顏的要求南宮靜女將齊玉簫的居所由之前偏僻的暖閣挪到了距離正殿比較近的院落。
武二的出現讓齊顏的危機感再度提升,對方在街上碰到自己和南宮靜女絕不可能是巧合,雖然還不知道武二為什麽會來到自己身邊,但齊顏知道:以面具人的心智和手腕也絕對不會做無用的部署,更不可能把這麽重要的一步棋交給“巧合”。
也就是說蓁蓁公主府內有細作,齊顏弄到了那日服侍自己和南宮靜女的下人,這次入宮出了秋菊所有相關人等都沒有帶進宮,即便如此齊顏依舊覺得不安全,敵人躲在暗處監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跳出來給自己致命一擊。
齊顏決定遵從面具人的要求,至少讓對方看到一點誠意,否則下次“警告”可能就沒有這麽輕松了,小蝶和南宮靜女都有可能成為面具人下一個目標。
那麽,應該把目標放在誰的身上呢?如今南宮皇族還剩下四位皇子,五皇子如今正得勢,不容易下手。
剩下的還有好色的六皇子,孤僻的七皇子,和少不諳事的八皇子……
南宮靜女:“緣君?”南宮靜女見齊顏半晌不說話,出聲呼喚。
齊顏:“嗯?”
南宮靜女見齊顏的臉色不太好,握著她的手擔憂地問道:“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不許瞞著我。”
齊顏收整思緒,擠出了一絲笑容:“我沒事,只是再想些事情。”
南宮靜女:“在想什麽?”
齊顏:“臣在想,殿下如何把我們謀劃的事情告訴大姐。”
南宮靜女:“這事我也很猶豫。我若是皇子相信不用挑明也能和大姐心照不宣,可女帝之事並無先河,若不擺在台面上大姐是萬萬想不到的,不能得到幽州府的明確支持,請大姐回京這一步就算白籌劃了。可若是說出來……就要承擔一定的風險,萬一大姐不支持,我們豈不是很被動?你的意思呢?”
齊顏:“這件事是一定要告訴大姐的,重要的是如何將消息巧妙地傳給上官將軍,既要讓對方領會,還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南宮靜女:“那萬一大姐不答應……”
齊顏:“殿下放心,以瓊華殿下的性子,即便是心存擔憂也定然不會出賣殿下,而且臣並不打算在殿下登上女帝之前放瓊華殿下回幽州。”
南宮靜女輕歎一聲:“大姐待我不薄,我也不想為難她,這次她若是幫我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他們母子的。”
齊顏:“幽州位置重要,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輕易調動幽州部隊,但是也要用它起到震懾的作用,臣想等瓊華殿下進宮,殿下就請瓊華殿下每隔十五日給上官將軍寫一封家書,只寫她和小將軍住在未明宮,一切安好即可。”
齊顏:“上官將軍是聰明人,等到我們的事情公開,他應該就知道怎麽做了。”
南宮靜女:“都聽你的。”
齊顏:“陛下的身體,最近如何?”
南宮靜女目色一黯:“還是老樣子,恢復到從前怕是不可能了,眼下只能維持著。”
齊顏:“為殿下瞧病的禦醫可靠得住?”
南宮靜女:“是四九公公親自安排的,應該不用我們擔心。”
齊顏:“提防一下總是好的,這個節骨眼越是小事越不能馬虎,古往今來被小事打敗的英雄不計其數。”
南宮靜女:“我知道了,我會多加小心的。”
齊顏:“嗯。”
次日清晨,齊顏便穿戴整齊出城去迎接南宮素女了,同去的還有灼華公主的駙馬,太尉府二公子陸仲行。五皇子的腿腳不便如此安排並無不妥。
陸仲行雖然領了禦前侍衛的刀總,但並不用上朝,而且自南宮讓病倒宮宴也能免則免,說起來齊顏也和這位連襟多年不見了。
陸仲行留著兩撇山羊胡,剛過了而立之年的他發福了不少,已經養出了將軍肚,看來這些年生活得很滋潤。
他與南宮姝女的這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聽南宮靜女說,陸仲行已經將幾房姬妾接到了駙馬府養著,而且駙馬府的帳一直走得是灼華公主府的,其中幾名姬妾又給陸仲行生了幾個女兒,按照這個架勢日後再得男丁,怕是要直接過繼到灼華公主的膝下,求個名分。
幾年前陸仲行和某位姬妾就生過一個兒子,但那個男孩被過繼到了太尉府長子陸伯言的膝下,如今那個孩子已經到了開蒙的年紀,據說非常聰明伶俐,陸仲行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長子叫自家大哥為父親,卻喚自己為二叔,最主要的是陸伯言在這之前早就有兒子,那個孩子既是嫡子又是長子,自己這個兒子未來可能什麽都得不到。
這樣一樁往事讓兄弟二人的間隙更深了,恰好這幾年太尉陸權都龜縮在湯泉山上養病,陸仲行乾脆過年也不回家了。
齊顏騎在馬背上,對著陸仲行拱了拱手:“陸大人,別來無恙。”
陸仲行看著一身風骨的齊顏,眼中劃過一絲晦澀難明的光,齊顏雖然被罷黜了官職,但畢竟是做過六部尚書的人,不想自己這個禦前侍衛怕是要做到死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齊顏犯了這麽大的事情結果只是被關了一個月,想必日後還會重新啟用。
陸仲行心懷不忿,也只能在齊顏的樣貌上找找場子,笑道:“喲,原來是齊大人,多年不見怎麽還是毛頭小子的模樣,嘴上毛也沒長一根?”
除了二人一同來迎接的還有禮部和宗正寺的官員,氣氛立刻尷尬起來。
齊顏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平靜地回道:“我家殿下不喜我蓄胡須,咱們身為駙馬的,盡心服侍公主殿下才是首要的。”
京城誰人不知灼華殿下和駙馬貌合神離,已經分居多年?反觀齊顏和南宮靜女的感情,可是人人稱道的。
陸仲行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愣頭小子,舔著臉回擊道:“那就祝妹夫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了。”
齊顏回以微笑,二人短暫的溝通也就此結束了。
日頭剛升到中天,便有儀仗隊的先行官飛馬來報:“瓊華殿下的車駕,已至三十裡外。”
齊顏等人翻身下馬,又過了半個時辰,車隊到了。
這次的儀仗十分風光,上官武不僅派了五千精兵護送嬌妻愛子,還進貢了足有四十輛馬車的貢品,遠遠看去隊伍就像一條長龍,見首不見尾。
騎兵在兩旁開道,南宮素女的馬車行在正中,在馬車的左邊還有一個小少年騎著高頭大馬。
齊顏稍一想就猜到了這小少年的身份:正是南宮素女與上官武的長子,鎮北將軍府的小將軍上官福。
上官福是景嘉九年生的,再過一個月才年滿七歲,卷曲的胎毛被編成數股小編盤在頭頂,身材很結實粗壯的四肢倒是個騎馬好手。
儀仗停下,上官福無需任何人攙扶便獨自翻身下馬,先是遙遙朝前拱了拱手,然後來到馬車前將南宮素女攙扶下來。
齊顏看到這一幕不免又想起了遠在洛北的金兀術,南宮素女下了馬車,齊顏眯了眯眼和陸仲行快步迎了上去,沒想到南宮素女竟是身懷六甲,難怪這次上官武如此重視。
齊顏:“齊顏見過大姐。”
陸仲行:“臣禦前侍衛刀總,陸仲行參見瓊華殿下。”
因齊顏身上沒有官職,只能以駙馬身份論之,但誤打誤撞之下反倒比陸仲行這邊親昵了不少。
南宮素女一手扶著肚子,一手牽著長子上官福,目光掃過二人,最後停在了齊顏的臉上,端詳片刻。
南宮素女:“福兒,去見過兩位姨丈。”
上官武這才松開南宮素女的手,前來二人面前端起手背請了一禮:“福兒見過二位姨父。”
論起品階來,齊顏和陸仲行的身份並沒有上官福尊貴,對方是將軍府世襲的少將軍,行個拱手禮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齊顏立在原地回了一禮,而陸仲行則上前去端住了上官福的胳膊:“少將軍不必多禮。”
南宮素女默默地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馬車,一行人朝京城進發。
到了皇宮前,南宮靜女和南宮姝女已經在宮門口等候,三位公主自幼親厚,這次見面更是欣喜非常。
南宮靜女見自家大姐又懷有身孕,開心地摸著南宮素女隆起的肚子:“大姐又有了?這次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南宮素女笑得爽朗,抬手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捏了捏南宮靜女的臉頰:“是兒是女本宮如何知曉,不過我和駙馬都盼著這一胎是個女兒呢。”
南宮靜女掙脫了長姐的魔爪,紅著臉撒嬌道:“大姐都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了,還欺負人。”
南宮素女“哈哈”大笑,叫上官福給兩位姨娘見禮,然後一手拉著一位妹妹上了轎輦。
內廷的轎輦寬敞,三位公主同座也不嫌擁擠。
南宮素女拉著兩位妹妹的手,分別端詳了一番說道:“靜女長大了。”
轉而又對南宮姝女說道:“看來二妹這段時間生活很滋潤啊,想必是與妹夫錦瑟和鳴了?”
南宮素女身為皇室長女,成長的過程中也是得盡寵愛,年少時便豪邁爽朗,後又與鎮北將軍喜結連理,更是養成女中豪傑的性子。
作為過來人,她一眼就看出自家二妹眉眼含春,眼底帶笑便出言打趣。
南宮姝女自然想到小蝶,眼底劃過一絲柔軟,輕聲道:“大姐剛一回家就鬧我,我可不依了。”
南宮素女笑得愈發爽朗了,笑聲透出車廂傳出好遠。
而南宮靜女則面露尷尬,其中內情她可是知道的。而且看二姐這反應恐怕會找機會和大姐攤牌,說不定還會帶上那人與大姐見一面……
若是大姐問起那人的來歷要自己怎麽說呢?小蝶原是齊顏的侍妾,還給自家駙馬生了孩子,如今又成了二姐的枕邊人。
南宮姝女看出了南宮靜女的心思,勾了勾嘴角,沒吱聲。
南宮素女又到南宮靜女的臉上掐了一把,故作氣憤地說道:“等回了宮我再收拾你!”指的自然是南宮靜女寫信調動幽州守軍的事兒。
南宮素女的一番作為不僅沒有引起旁人的不快,反而讓姐妹三人的心貼近了不少。
南宮靜女自幼沒有母親,對這個長姐有著莫名的依賴,想到自己未來要走的路,多少有些迷茫,便依到南宮素女的肩膀上,柔柔地喚了一聲:“大姐。”
南宮素女摟著自家小妹的肩膀,寬慰道:“好了,都過去了。”
南宮靜女卻在心中暗歎一聲,她們姐妹三人,大姐人生已經圓滿,二姐兜兜轉轉了多年,雖然過程並非坦途如今也找到了歸宿。
反倒是自己,陷入了未知的險途,無法回頭。
真真應了那句:人生變化莫測,今日不知明日事。
南宮靜女以南宮讓的名義為南宮素女母子準備了宮宴,由監國皇子南宮達主持。
到了未明宮,南宮靜女怕上官福無聊,便將齊玉簫叫來陪表哥玩,齊顏直接回了偏殿,陸仲行也隨行進了宮,可卻發現這裡根本沒有他的位置,轉了一圈自知無趣,便複命出宮去了。
姐妹三人關起門來說體己話,南宮素女見南宮靜女總看自己的肚子,便打趣道:“小妹,你和妹夫成婚也多年了,怎麽一直沒有動靜?”
南宮靜女的臉一紅,本想說不是已經有玉簫了麽?但一想到玉簫的生母如今是自己二姐的心上人,便改口道:“緣君的身體不好,最近……”
豪邁的南宮素女搶白道:“不行麽?還是懷不上?禦醫看過了沒,實在不行喝點偏方呢?”
南宮姝女當即笑出了聲音,她深知自家大姐的“口無遮攔”暗笑小妹每一次都往上撞,自從有了小蝶,南宮姝女的性格也開朗了不少。
南宮靜女秀臉紅透:“大姐!”
南宮素女卻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咱們女人呐,後半生還是要靠兒女,這種事不能諱疾忌醫啊,我看妹夫哪兒都挺好,就是這小身板太弱了些,果然!”
南宮靜女頂著個大紅臉,悶聲不說話。
南宮素女又看向了笑得花枝招展的南宮姝女……
南宮素女:“二妹怎麽樣?”
聞言,南宮靜女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
晚上的家宴陸仲行免不了要來,讓大姐早點知道也免去不少尷尬,如非不然以大姐的性子,提起來怕是收不了場。萬一再被其他皇子看出端倪反倒不美,南宮靜女向自家二姐投去一個“我支持你”的眼神,將選擇權交給了南宮姝女。
南宮姝女感受到了自家小妹的心意,微笑致意。
想了想回道:“我今生今世是不可能有孩子了,若是日後大姐和小妹憐惜我,過繼給我一個女兒也就是了,待到我百年府內所有東西都是這個孩子的。實在不行等年紀再大些到民間抱養一個也可。”
南宮素女大為不解,問道:“怎麽,二妹夫也不行?”
這回輪到南宮靜女沒憋住,笑出了聲音,扯著南宮素女的手嬌嗔道:“大姐,你怎麽總是這句話啊?”
南宮姝女也跟著笑了一陣,回道:“大姐,其實我和陸仲行已經分府居住多年了,我們各過各的,他在府內養了一眾姬妾,我也裝不知道。”
南宮素女當即怒道:“混帳!豎子怎敢?”
南宮姝女牽過自家大姐的另一隻手,柔聲道:“大姐,其實錯並不在他一人,這些年我根本沒把他當成過駙馬。我的心早已另有所屬……”
南宮素女瞪大了眼睛,怎麽也沒想到:一向謹慎文弱的二妹能做出這種事情,語重心長地勸道:“二妹,你聽姐姐一句,你若與陸家二郎感情不和,那就叩請父皇賜和離,一別兩寬,各自歡喜也就是了。你心裡有誰就再嫁與他,雖然名聲上有些說不過去,不過也算光明正大。你……你們這樣,若是被言官知道了,就是罪責了。”
南宮姝女:“大姐,我中意的是一名女子。”
……
氣氛陷入了死寂,南宮靜女端詳著自家大姐,隨時準備出言相勸。
南宮姝女又平靜地說道:“我與她彼此相許,今生今世不會再有旁人了。所以陸仲行想做什麽我都依他,有他這個掛名駙馬擋著,我的日子也輕松些。”
南宮靜女:“大姐,那位姑娘是個心思純潔的好人,人生苦短,你就理解二姐吧?”
南宮素女:“可是……我只聽說在軍營裡有男子和男子,這女子和女子……也行麽?”
南宮靜女見自家大姐只是意外居多,並沒有太反感,竟在心裡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南宮姝女溫柔一笑:“小蝶是極好的姑娘,等過幾日我帶她來見見大姐。”
南宮素女捂著肚子慨歎一聲:“哎喲我的妹妹,你可真是讓大姐嚇了一跳,哎……咱們姐妹同心,大姐自然是依著你的,這孩子啊……不生也罷,哪個女子生孩子不是在鬼門關繞一圈呢?只要你自己看得開,少遭些罪也是一件好事,反正孩子也不跟娘姓。”
南宮靜女見自家大姐如此通情達理,對自己的事情也多了一份信心,南宮素女又說起了幽州的風土人情,姐妹三人和氣團團。
過了一會兒,突然有宮婢急匆匆地來稟報:“晏陽郡主把小將軍的頭給打破了……”
三位公主急匆匆地出了寢殿,上官福和齊玉簫已經被帶了過來,上官福的眼睛紅紅的,身上的衣服布滿了雜草和泥土,頭髮凌亂,額頭上腫了好大一個包。
另一邊的齊玉簫也很狼狽,不過卻不見傷也不見哭,只是梗著個脖子氣鼓鼓地看向別處。
這上官福比齊玉簫還大了將近兩歲呢,南宮靜女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上官福撲到自己母親旁邊,哭了。
齊玉簫見了氣鼓鼓地哼了一聲,脆生生地回道:“我好心帶表哥去騎馬,他卻要搶我的小馬駒,我不讓他騎他偏要騎,那是父親給我選的馬,只能我一個人騎。”
南宮靜女:“那你就打表哥?用什麽打的?”
齊玉簫:“是他先扒拉我的!用土塊……”
南宮靜女:“你還頂嘴!”
齊玉簫跪了下去:“母親不要生氣,要罰便罰吧。”
南宮姝女心疼了,走上前去將齊玉簫抱在懷中,回頭看著南宮靜女。
南宮素女低頭看著著自家兒子:“表妹說的是真的嗎?”
上官福支吾了一陣,點了點頭。
南宮素女:“去和表妹道歉,母親平日裡是怎麽教你的?君子不奪人所愛,表妹那麽喜歡她的小馬駒,你為什麽要搶?”
南宮靜女:“不必了,秋菊快帶福兒去處理傷口,把玉簫也帶回去禁足。”
南宮素女:“小妹別縱著福兒,道歉是一定的。他身為兄長還先動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上官福抽抽搭搭地和齊玉簫道了歉,齊玉簫接受以後來到南宮素女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玉簫多謝大姨母疼愛,我先回去禁足了。”
南宮姝女見玉簫機靈,喜愛的不行,南宮靜女也暗歎齊玉簫古靈精怪,但並沒有因此解除她的禁足,齊玉簫見激將法無用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二姨母。
南宮素女摸了摸齊玉簫的頭:“這孩子倒是聰明知禮,我看禁足就免了吧,錯又不在她。”
說著解下了腰間的玉佩,送給了齊玉簫:“拿著吧,原本還給你準備了別的禮物,但都是你大姨丈送的,這是本宮單獨給你的見面禮,你這孩子我很喜歡。”
齊玉簫道了謝,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南宮素女的肚子:“大姨母懷的是小妹妹麽?”
南宮素女笑道:“還不知道呢,本宮也希望是個女兒。”
齊玉簫:“祝大姨母心想事成!”
兩個孩子被領走了,南宮素女卻感覺到府中的胎兒動了動,扶著肚子慈愛地說道:“這孩子聰明磊落又不失勇敢,日後定錯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