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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涇渭情殤 - 第110章字體大小: A+
     
    冥冥之中天注定

     盛夏,金烏懸於天空正中,散發著灼人的氣魄。

     禦花園中鬱鬱蔥蔥的綠也透出陣陣虛弱,地面升騰起無色的氣體,扭曲了周圍的一切。

     蟬鳴有些刺耳、聒噪中透出一絲無力,仿佛是盛夏的最後一曲。

     南宮姝女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一絲薄汗,但她仍將繁複的宮裝穿的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四名宮婢走在禦花園的路上。

     穿過禦花園,便是鳳藻宮的舊址,也就是如今蓁蓁公主暫住的未明宮。

     自從南宮靜女搬回皇宮,姐妹二人已有數日不曾相見,南宮姝女有些想妹妹了。

     最近南宮姝女聽說:禦前侍衛陸仲行在駙馬府外又設立了一座私宅,在裡面養了幾門姬妾。

     如釋重負的同時,南宮姝女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擔憂:她是不受寵的庶女,這件事都傳到了自己的耳朵裡,想必父皇知曉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她想和南宮靜女通個氣兒,也讓妹妹幫著參謀一二:“東窗事發”的那日,她應作何姿態,或者如何將自己摘得乾淨些。

     南宮姝女想的入神,全然沒有發現在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人,還是宮婢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參見貴妃娘娘。”

     南宮姝女駐足,站在自己五步開外的正是新晉的貴妃,儼然已是后宮第一人的雅貴妃。

     不同於南宮姝女的隆重,吉雅穿的很簡單、一襲素色的草原短打、領口松松垮垮的,透出一股子清爽勁兒。

     南宮姝女的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又很快釋然:“參見貴妃娘娘。”

     吉雅笑著走過來,自然地挽過南宮姝女的手:“好巧。”

     南宮姝女點了點頭,吉雅回頭看了一眼:“我和灼華公主走走,不用伺候了。”

     宮婢依言退下,對這一幕早就見怪不怪了。

     貴妃娘娘於灼華殿下私交甚篤,連內庭的宮人們也都知道了。

     吉雅拉著南宮姝女就往自己宮殿的方向走,邊問道:“這大熱的天兒,你怎麽進宮了?”

     南宮姝女:“數日不曾見過小妹,本想去探望一番,娘娘若無事可否放我先行?”

     吉雅抬頭望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你這會兒來的可是不巧了,蓁蓁公主不在呢。”

     南宮姝女秀眉微蹙,吉雅手上加力拉著她繼續向前:“你先到我宮裡來,有話和你說。”

     ……

     吉雅所言非虛,南宮靜女此時的確不在未明宮中,在這個盛夏酷暑時節,整個皇宮只有一處顯得涼爽。

     甘泉宮偏殿的書房內一排排羅列整齊的書架、邊上放著數個大銅鼎,每一個銅鼎上都掛著冰涼的水珠,不時匯成一股流到下面的托盤裡。

     銅鼎內放了大量的冰塊,最頂部的槽內燃燒著龍涎香。

     放眼整個皇宮,能有這樣待遇的只有一人——南宮讓。

     不過南宮讓卻並不在書房內,鋪了明黃綢緞的禦案後面端坐這身著正紅色宮裝的南宮靜女。

     她正聚精會神地伏案寫著些什麽,廣口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節藕臂。

     筆觸間或停頓,蹙眉思索一段後又能繼續下筆。

     距離皇三子南宮望離京賑災已有大半年,南宮靜女的桌案邊摞著一遝奏折,而她面前鋪開的一份,看日期還是很新的。

     上面的朱批已回復了幾十個字,還在持續增多。

     ……

     禦前侍衛雙手端著一個托盤步履匆匆,上面放著今日早朝各位大人呈上來的奏章,五皇子已經批閱過撿了幾份要緊的命他送交天聽。

     來到禦花園,陸仲行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實際上應該是兩個。

     當他暗悄悄地走了一個弧度後,看到了藏在假山後另一人的半邊身體。

     一襲短打的貴妃吉雅一雙手撐在假山上,另一人靠在假山上,似乎被貴妃娘娘“禁錮”住了。

     那半邊衣角是品紅色的,女子宮裝的樣式……

     來自草原的吉雅與齊顏一樣,五感敏銳異於常人。

     陸仲行一踏入她們附近她就察覺到了,只是佯裝無事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南宮姝女,對方慍怒的目光實在有趣。

     南宮姝女剛想說些什麽,吉雅卻捂住了她的嘴,伏在她耳邊低聲道:“站在這兒別動,有人來了!”

     南宮姝女心下大駭,吉雅的眼中卻不見慌張,她拉了南宮姝女一把讓她的身形徹底隱在假山之後。

     吉雅厲聲喝道:“什麽人!?”

     “咣當”一聲,陸仲行手中的托盤墜落,還不等他俯身去撿,吉雅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當是誰,原來是禦前侍衛陸大人。”吉雅故意將陸仲行的官職說了出來,藏在假山後面的南宮姝女呼吸一滯。

     陸仲行慌忙伏在地上,恭敬請安道:“臣陸仲行,參見貴妃娘娘。”

     吉雅冷笑一聲:“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禦花園外臣是不能入內的。”

     陸仲行陪笑道:“娘娘有所不知,早朝新來了幾封賑災的折子,五殿下看過之後選了緊急的請陛下過目,落了朱批今日就要發回去的……所以臣鬥膽走了個近路。”

     吉雅定睛一瞧,可不是有幾封奏章麽?其中一份正攤開,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上面已經留下了中書令和南宮達的批複意見,奏章的落款是:工部侍郎齊顏。

     吉雅俯身替陸仲行將奏章撿了起來,並且當著他的面大大方方的看了一遍才遞還回去:“身為禦前侍衛偷看奏折,而且還讓后宮的妃子也看了,該當何罪呢?”

     陸仲行的表情有些錯愕,還從未見過如此顛倒黑白的女子,卻還是單膝跪了下去:“請貴妃娘娘高抬貴手!”

     吉雅索性蹲到了陸仲行面前,依舊笑顏如花、卻十分惡劣地將每一份奏折都抖開,舉到陸仲行的眼前。

     陸仲行慌忙別過眼,吉雅平靜的聲音傳來:“呀,不小心看到一份奏章是意外或許說得通,看了這麽多……可怎麽辦呢?”

     陸仲行的冷汗都流下來了:“娘娘意欲何為?”

     吉雅捏著奏章的青蔥玉指一松,奏章再次攤到地上,她拍了拍手好像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輕松地笑著:“沒什麽,陸大人請便吧。”

     陸仲行低下頭將散落的奏折小心翼翼地合上,分門別類的擺到托盤上,然後端起托盤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吉雅:“出來吧,走了。”

     南宮姝女這才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發皺的衣服。

     吉雅:“我幫你擋住了你那位遭瘟的駙馬,你是不是又欠我一樁人情?”

     南宮姝女眼中劃過一絲不悅,秀眉微蹙:“若不是貴妃娘娘……本宮也沒有必要躲著他。”

     吉雅:“你們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清者自清’?我又沒和你做過什麽,又乾我何事?”

     南宮姝女:“你我皆為女子,就算是陸大人看到了又能如何?本宮不過是掛念著貴妃娘娘的鳳儀罷了。”

     吉雅突然笑出了聲音,南宮姝女奇怪地看著她、等她笑好了問道:“娘娘笑什麽?”

     吉雅再次自然地挽住了南宮姝女的胳膊,貼在她耳邊說道:“虧你還自詡讀了很多書,有些事連我這個異族女子都知道,堂堂灼華公主居然不知道?你怎麽知道兩個女子不能有什麽,你試過?”

     ……

     景嘉十年,九月。

     南方已經迎來了梅雨季,北方的暴雨也即將來臨。

     南宮望率領的工匠與徭役及就地雇傭的工匠忙了個人仰馬翻,終於趕在暴雨來臨之前修繕好了前一年受毀的河道。

     只要再等上十天半個月,靜待第一場雨降下,各地河道和城池內的排水就可校驗,之後就是後續的鞏固修補調整,他們就可以回京了。

     這大半年,南宮望的“收獲”頗豐,多虧了有齊顏這個心腹、又是工部主事坐鎮,他才可以放心地遊走各州府,與想要拉攏的人會面。

     南宮望對齊顏是愈發滿意了,他不但心智超群對人心的掌控如火純情,而且能力上也堪稱翹楚,如今上上下下的工匠和官員沒有不服他的!

     果然如齊顏預料的那樣,當他第三次問朝廷要錢的時候,南宮達隻給他運來了一些物資,於是南宮望便大大方方地設宴款待各地州府衙門,以及節度使和駐軍守將,請他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得到了地方部隊的支持,節省了一大筆雇傭工匠的薪資,賑災事宜辦的既快又漂亮。

     最令南宮望滿意的是,齊顏這次表現的非常識趣,她出了主意以後就默默地站在了南宮望的身後全力支持他,所有的宴會一次都沒有參加。

     這讓南宮望很放心,畢竟誰願意將自己的小辮子攥到幕僚的手中呢?

     大半年的忙碌,齊顏整個人黑了一個色號。

     半年前她還是溫潤玉如的陌上公子,“二元一花”蓁蓁公主的駙馬。

     如今她已經成為賑災行動中實際意義上的決策者,幾乎每天天未亮就出現在施工現場、一日三餐都和匠人一起用,每一份工部的圖紙都由她親自過目敲定。

     隊伍又等了十五天,隨著一聲悶雷,北國的第一場秋雨來臨。

     天公作美,大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河道暴漲、正是校驗曹工的好時機。

     雨停了,所有人都走出各自的房間來到街上,城牆依舊堅固,街上的石板路面也少見積水,匠人們懷著激動的心情向護城河走去,河道雖然漲了一尺有余,卻沒有一絲溢出的痕跡。

     不知誰大喊了一聲:“成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就連被曬成小麥色的齊顏的臉上,也綻放出了難得的笑顏。

     不知是誰提出了一方錦盒,跑到齊顏面前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捆盤好的爆竹,紅燦燦的。

     另一位將人將早就準備好的香遞給齊顏:“大人,成了!快請。”

     另外一名匠人將爆竹取了出來,栓到竹竿上高高舉起,齊顏微笑著點燃引子,匠人們無不自豪地笑著、將竹竿舉到了護城河面上,一陣響亮的爆破聲,紅色的碎紙屑像一葉葉小舟,落到河面上隨水飄遠。

     幾日後各地皆傳來好消息:受災的數個郡縣所有的曹工都承受住了暴雨的洗禮!

     這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後期的修繕,如此浩大的工程經一次成了!

     工部侍郎齊顏的名字,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工匠的心裡……

     南宮望心情大好,自掏腰包買了上百隻豬羊、當地的庖丁、廚娘自發到來,架起大灶肉香彌漫。

     可以說這次來賑災的官員每個人都瘦了一圈,吃了幾個月的粗糧野菜五髒廟裡的油水早就空了。

     特別是齊顏,來時的衣服都松松垮垮的……

     各地州府狂歡三日,南宮望又登高致詞,命雇傭的工匠領了工錢各自散去……

     景嘉十年·十月初五,賑災隊伍啟程回京。

     隊伍行至晉州境內,南宮望下令進入行宮休整三日。

     夜裡,齊顏來到了正殿。

     齊顏:“參見殿下。”

     南宮望雙手扶住齊顏,親熱地抓著他的胳膊將她按在了椅子上:“本宮的大功臣,快上座!”

     齊顏笑了笑,坦然受了。

     南宮望:“妹夫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齊顏沉吟須臾,輕聲回道:“倒也不是什麽急事,只是這件事對臣來說是一件要緊大事。”

     南宮望:“哦?還有這等事?妹夫但說無妨,本宮一定鼎力相助。”

     齊顏:“殿下也知道臣出身晉州,已經多年不曾回來祭祖了。來的時候就想辦了,但考慮到當時的情況多有不妥,這次我們滿載而歸臣便鬥膽提了。”

     做戲做全套,渭國人最注重孝悌之義,齊顏身為晉州學子若是兩過晉州而不祭拜祖墳,不僅會被人詬病甚至會引起某些敏感之輩的懷疑。

     即便乞顏阿古拉連齊顏本尊的祖墳在哪兒都不知道,不過她旁敲側擊的打聽過,晉州齊氏曾是當地最大的宗族,祖墳非常好找。

     南宮望面露羞赧,他一直以禮賢下士著稱,齊顏跟了自己這麽久、立下了汗馬功勞,自己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南宮望:“此事一定要辦!妹夫你如今衣錦還鄉,而且還是皇親國戚祭祖之事不僅要辦,而且要大辦!三牲是一定要準備的,本宮親自主持。”

     齊顏起身,端起手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殿下。”

     ……

     因景嘉元年的那場瘟疫,晉州齊氏人丁凋零,他還派人到毗鄰州府將所有姓齊的男子都請了過來,給齊顏撐場面。

     那些百姓一聽說是當朝正三品工部侍郎大人祭祖,能參加簡直是給自家抬了身份,所有姓齊的人喜不自勝、歡歡喜喜的來了。

     南宮望請來專人算了黃道吉日:就在五日後便下令繼續駐扎。

     聽說是大功臣齊大人要祭祖,隨行的官員和工匠沒有一人反對,有些工匠更是自告奮勇跟著齊氏族人一起進了祠堂,進行修繕。

     祭祖當日,晴空萬裡,齊顏脫下短打,換上了正三品工部侍郎緋紅色的官府。

     這對齊顏來說不過是一場戲而已,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她持續數年每每想起都會不住地慶幸和心悸。

     她無比感謝蒼天,如果她沒來祭祖,真不知道該如何彌補這份傷痛。

     祭祖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齊氏的族人面色古怪跪到齊顏面前:“族兄,小人有要事稟報。”

     齊顏:“起來說話。”

     那人彎著腰立在齊顏身旁,不敢直視齊顏的容顏,低聲說道:“稟大人,祭祖的貢品出了問題。”

     齊顏:“莫急,仔細說說。”

     “說來也是奇怪,旁的倒是沒少……單單少了最重要的三牲祭,日前煮好的那隻整羊不見了。”

     齊顏:“不見了?廚房怎麽說?”

     “已經派人問過,廚房確定前一天晚上已經供奉到先祖祠堂,連著整牛和整豬一起供上去的,旁的都在、包括瓜果和白點還有其他兩牲都在,就那隻羊不見了……”

     齊顏:“派人尋了沒有?”

     “大人請放心,已經派人去尋了。這吉時將至,三牲少了一牲可如何是好?現殺羊也來不及了……”

     齊顏也知道料理羊羔是一件費工夫的事情,抬眼望了望天色,慎重地說道:“還有些時間,立刻叫人宰一隻大公雞送來。”

     “公雞?這……?”

     齊顏:“我晉州齊氏雖然出了一位三品,但到底不在三公之列。即便有三殿下特許,但這三牲祭到底還是有些僭越了,羊憑空丟失或許是祖宗的意思……”

     話音剛落,一名侍衛按著腰刀跑了過來,單膝跪在齊顏面前:“報!”

     齊顏:“起來回話。”

     侍衛:“是,齊大人丟失的祭品已經找到了……”

     齊顏見侍衛欲言又止,問道:“你且說,無妨。”

     侍衛:“是,我們散開大網在晉州城外十五裡找到了一間小廟,丟失的祭品被人偷了,而且……已經吃掉了。大人恕罪!”

     齊顏轉頭對齊氏的族人說道:“你去按照我說的辦吧。”

     “是!”

     齊顏接著又對那名侍衛說道:“可是這附近的災民?”

     侍衛面色有些古怪,向周圍看了一眼湊到齊顏跟前低聲說道:“是災民……但是……”

     侍衛再次壓低了聲音:“是一夥異族人。”

     齊顏心頭一跳,面色平靜地問道:“他們人呢?”

     侍衛:“已經關押起來了,全等大人定奪。”

     齊顏:“殿下那邊呢?”

     侍衛的表情有些難看:“殿下還不知道祭品丟失了……還請大人能……”南宮望非常重視齊顏的事情,若是被他得知祭品丟失不少人都要獲罪。

     齊顏了然,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經命族人去處理這件事,殿下那邊你們也不必稟報了。還請官差大哥把盜取祭品的人先秘密關押起來,這件事可大可小,我晉州齊氏人丁凋零,若再牽扯到異族人只會對我不利……權當送我一樁人情。”

     侍衛拍著胸脯保證:“大人請放心,處理這件事的都是小人自家兄弟,我們有分寸,一定把這件事給您處理好。”

     ……

     兩個時辰後,祭祖結束了。

     晉州城內大擺宴席,流水席就搭在街上、荒敝了十多年的晉州城顯出了難得的生機。

     全城的百姓都來了,敞開肚皮吃朝廷供給的流水席。

     有一些晉州的老人,逃過了瘟疫和天災守、抱著殘軀守在故土,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坐在流水席的桌子上老淚縱橫。

     齊顏換上一身常服,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晉州天牢。

     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蜷縮在牢房裡,頭髮披散著。

     齊顏來到牢房前向裡面望了一眼:“就這些?”

     侍衛:“還有兩個女的單獨關押了,那兩人好像不是異族人。”

     齊顏:“何以見得?”

     侍衛:“有一個老嫗護著一個髒兮兮的姑娘,那個老嫗會說咱們渭國官話,她說她們母子只是蒙難了,家沒了、跟著這些異族人討了一口飯吃。”

     齊顏:“那你又怎麽斷定這些人是異族人?”

     侍衛:“說出來還請齊大人不要生氣,我們鑒別異族人的標準主要是看目色,小的絕無冒犯之意……只是,只是在闡述事實。”

     齊顏:“無妨,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異目?”

     侍衛:“沒錯。”

     齊顏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這些異族人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帶我去看看那對受難的母女。”

     侍衛:“是,大人這邊請。”

     地牢裡散發著一股霉味,隔著比胳膊還粗的圓木,齊顏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受難母女。

     侍衛:“齊大人來了,還不快快磕頭請安?”

     聞言那老婦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而那位年輕的姑娘,則抱著自己的身子蜷縮在角落,嘴裡喊著奇怪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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