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就算說出去也沒有人信吧？再說我們也沒有證據。」

「那是當然了嘍，之前多元世界還在的時候都沒什麼人敢質疑天界，現在的『英雄』可是剛剛擊退了『災厄』的人類希望啊。」

奧菲莉亞倒並不是在諷刺羅倫，而是明確地指出了現在他們要面對的困境。現在葉鷹已經成為了一個勢力的代表，就連勇者學院都不能保證能夠完全壓制住他們的擴張。

「想不出辦法的話我就繼續講課了哦？剛才說到人類的生命力是源自星球的對吧？人類的靈魂從星球內部誕生，然後來到表面獲得了生命才開始成長繁榮。等到生命耗盡最終死亡的時候，人類的靈魂又會回歸星球，等待下一次重生。」

這就是最基本的世界之理，星球選定了人類作為生命的容器，依靠人類建立了生命的循環，而人類則是要學習如何利用這力量，讓族群與星球變得更加繁榮。

「而當生命力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它們就會萌發出自我意識。隨着生命力密度的提高，這種意識也會變得越來越強。但當聚集的生命力超過一定的限度之後，它卻會失去繼續成長的機會。」

「為什麼？不，我大概猜到了……它選擇了自我毀滅對吧。」

「沒錯，當大量的生命脫離了星球的循環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它就會在本能驅使下自發地毀滅自己，來維持星球之理的正常運轉。」

這即是輪迴的本質，生命順應着星球之理循環著繁榮與衰敗。若非如此的話，生命創造的文明就會陷入停滯。

「因為星球本身維持着這樣的循環，所以理論上的永恆並不存在，但是天界人找到了一個取巧的辦法。」

「永恆之力。」

「他們將收集來的生命用停滯凝固封存，避免它們出現意識引發自我毀滅。而星球察覺到生命的減少后，又會將自己儲存的部分釋放出來，然後再一次被他們用相同的方式汲取。」

若是無法阻止這一切的話，星球的生命力遲早有一天會被天界人盡數轉化為凝固的永恆。而掌握了全部生命的他們，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但是這個過程其實並不順利吧？尤其是本源創造的鏡像世界毀滅之後。」

「事實上這個做法的效率是很低的哦，而且本源也一直都在監控著生命力在各個鏡像中的循環，它可不會像星球一樣無私地將生命力奉獻出來。」

就算天界人找到了收集星之力的方式，負責修復星球的本源也不會向他們無休止地提供能量。而實際上大部分人還並不知曉自己曾經所處的世界不過是星球的鏡像，就算他們能夠在鏡像中胡作非為，也不太可能觸及真正的星球。

「那如果要是知道了真相的人跑去把這些事告訴了天界人呢？那樣的話他們不就會開始去直接吸收星球的力量了嗎？」

「或許就是因為可能會發生這種事，黃金之都才把所有活着的人類收納進了它的管轄範圍吧。可能知曉真相的人都被黃金之都約束著，而外面的天界人也沒辦法突破鏡像世界真正的邊際。」

「看來會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啊。」

大部分鏡像世界已經毀滅，殘留的能量已經被本源回收。而天界為了獲得更多的生命力，就不得不來進攻收納了人類的黃金之都。而黃金之都則是在利用這個機會鍛煉歸屬於它的人類，讓天界人的優勢隨着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消磨殆盡。

「雖然這個計劃確實非常完美，但其實也還有細微的破綻哦。而現在最大的破綻，就是那個開始收集生命的『英雄』。」

如果葉鷹帶着黃金之都的情報回到了天界，那麼天界人就有可能會發現鏡像之外的秘密。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黃金之都必須保證葉鷹永遠無法脫離它的掌控才行。

「沒人知道那個容器收集了大量的生命力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黃金之都也需要有人來處理這個威脅。而親愛的你，就是它選擇的對象。」

如果這就是黃金之都的目的，那自己還確實是身負重任。但奧菲莉亞肯定還有沒說的東西，而那些可能才是整件事最關鍵的部分。

「當然嘍，因為我在這件事上的目的和黃金之都一致，所以我們一開始才會合作的哦。」

「那麼放棄合作的理由呢？」

「我需要得到『英雄』收集的那些力量，來徹底消滅『裁世者』。」

這可是奧菲莉亞從來都沒有說過的事情，不過羅倫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奧菲莉亞必然有自己的目的，她只不過是在利用黃金之都的資源而已。

但除此之外呢？奧菲莉亞為什麼要消滅那個東西？

「然而諷刺的是，想要得到『英雄』的力量，就必須要先把『裁世者』的碎片全部收集起來才行，這不可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哦。」

「所以我就成了最佳人選對吧。」

「這工作並不是毫無報酬哦，親愛的。」奧菲莉亞看上去似乎並不想多談細節。「當你搞定了所有問題的時候，你肯定會獲得最合適的獎勵。」

羅倫知道這並非謊言，但他也並不期待。他現在更想搞明白的是，為什麼這一次會有兩個『英雄』的候補。如果葉鷹並不是本源選中的人，那麼他自己又是什麼呢？

或者說，正是因為候補變成了兩人，所以他們到最後都無法成為真正的『英雄』？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艾菲老師。」

「請說吧，羅倫同學。」

「一千年的那個英雄，對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災難？」

奧菲莉亞沒有回答。

究竟是因為她在這件事中牽扯太多，還是因為黃金之都仍然不允許關鍵情報的泄露，羅倫依然沒有得到任何答桉。但看着那臉上並沒有笑意的少女，羅倫也大概猜到了些許的緣由。

一直以來她究竟背負着多麼沉重的『真相』，或許自己很快就會知曉了。

「……一千年前。」

「嗯？你剛才說什麼？」

「一千年前，根本就沒有什麼『英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