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愛的承諾
他抿著嘴唇,喉嚨微微地抖,男人就笑了出來,問:「害羞了?」
高靜陽的耳根子更紅了,沉默著算是默認。他姑父與他而言,像是一場瑰麗到讓人戰慄的夢,有時候會突然美好到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他姑父一眼,說:「你笑什麼笑。」
天空又下起雪花來了。男人笑著站起來,伸出手,要將他也拉起來。他便伸出手來,男人卻突然用了一下力,一下子將他拉到了懷裡面,他整個身體幾乎是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上,那尚散著汗意余溫的胸膛讓他意亂情迷,他抬起頭來,看著男人含著戲謔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頭酸酸甜甜的,幾乎要醉了。
他不知道愛情原來是如此的奇妙,一會是酸一會是甜,一會兒在高處一會兒又在穀底,一會兒純潔的像雪,一會兒又炙熱的像火,他整個人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任憑它胡作非為。
男人抱著他,輕聲問:「想不想要一個地方,只有咱們兩個,想做什麼做什麼,誰也管不到咱們?」
高靜陽點點頭,他不想跟別的人分享他姑父,就算是他姑姑,他也不願意,會妒忌,會難過,他想獨自佔有他姑父,就他一個人。這麼可怕又貪婪的,佔有欲。
高鎮寬之所以這麼問是有原因的,他跟高靜陽不一樣,高靜陽還年輕,甚至於說還很稚嫩,有了愛情就可以當麵包,因為單純,所以也不會想的那麼多。可他不一樣,他將來要承擔的不止是自己的未來,還有高靜陽的一生。他是個有長遠計畫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認定了人,他就打算開始一步一步地行動了。他知道這是一場艱難的持久戰,在打這場戰役之前,他首先要確定高靜陽的意思。他想給高靜陽一個安穩又美好的愛情。而他最先要達到的目的,就是要擁有一個只有他跟高靜陽的地方。
只有他們兩個,不只滿足了自己的佔有欲,也把衛平一樣潛在的「第三者」牢牢實實地擋在門外頭。
中午的時候,高明紅從外頭訂了兩個菜,自己做了四個菜,組成一塊,照她的話講叫「六六大順」,希望新的一年什麼都能順順利利的,也希望高靜陽今年升高中的時候能取得一個優異的成績。高鎮寬說:「也不一定非要考上重點,直接升本校也行,離家也近,不用住校了。」
「你以為都像你這麼沒追求呢,陽陽別聽你姑父的,好好學,將來一定要上重點,重點高中的師資力量好,將來可以考個好大學。」
高靜陽其實更偏向他姑父說的話,上重點他只敢偶爾想一想,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他覺得他能有現在這個成績就已經相當不容易了。高明紅夾了一塊雞肝給他,說:「吃這個,聽說吃這個對學生特別好。」
高靜陽其實不喜歡吃雞肝,雞肝太腥了,他捏著鼻手才吃了一塊,剩下的半塊他就吃不下去了,覺得要吐,他胃口非賞淺,挑食尤其厲害。高鎮寬就把他剩下的半塊夾進了自己盤子裡,說:「這個你姑姑說的沒有錯,吃這個確實好,只是你姑姑廚藝不好,做的不好吃。」
高明紅一聽就埋怨起來了,說:「你們爺倆樂得當甩手掌櫃,我可是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做了這倆菜,你們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姑姑做的很好吃。」高靜陽趕緊跟著滅火:「尤其是個蘑菇,比爺爺做的還好吃。」
高明紅笑著看了他一眼,說:「喜歡就多吃點,還是陽陽體貼。你姑父沒下過廚房,就不知道女人的不容易。就會張嘴下指令,你以為我是你們軍隊伙房的師傅,每天都能變著法的給你們搭配營養?」
「我姑父也不是什麼都不會做,他做的板栗炒肉可好吃了,我吃過好幾次呢。」
高明紅驚訝地看了高鎮寬一眼,放下手裡的筷子埋怨道:「我說高鎮寬,這就不行了啊,憑什麼陽陽能吃,我就吃不上了?」她說著轉向高靜陽,撇著嘴說:「你不知道前幾年有一回他嫌棄我做的菜難吃,自己下廚做了一個,我想嘗嘗,結果他還不讓,說這世上想吃他親手炒菜的人還沒出生呢,你說小氣不小氣,當時就把我氣了半天。」
高靜陽一聽,趕緊落井下石:「姑父他說謊,什麼這世上想吃他親手炒菜的人還沒出生,我就吃過好幾次,爺爺也吃過……還有我這趟跟他回老家,他親自做了好幾回飯呢。」
「你姑姑記錯了,我說的是這世上想吃我親手炒菜的女人還沒出生呢,你不算。」
高靜陽不懂得見風使舵見好就收,也是最近被寵溺的過頭了,緊咬著不放說:「那我老奶奶還吃了呢,她是女的!」
高鎮寬漫不經心地瞪了他一眼:「胡鬧,你老奶奶是長輩,不在我說的女人裡頭。」
高靜陽啞口無言,就看向他姑姑說:「他不講理。」
「他要講理他就不是高鎮寬了。」高明紅笑了出來,裝模作樣地歎氣說:「我就是命苦,小時候算卦先生都說了,說我沒有被男人疼的命。」
高靜陽竟然也跟他姑姑較真,愣了一下,立即反駁說:「我爺爺就很疼你啊,跟疼我一樣。」
高明紅也瞪了他一眼,說:「你爺爺是長輩,也不在我說的男人裡面。」
高靜陽訕訕的,他們夫妻在這一點上倒是同仇敵愾。
多了這麼一個小插曲,飯桌上的氣氛更加融洽了,高靜陽吃了個大飽,抹了抹嘴說:「你們吃吧,我去做作業了。」
「剛吃完做什麼作業?」男人說著就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說:「咱們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要不然你這樣就上去做作業,容易積食。」
高靜陽著了他姑父一眼,正站在那裡猶豫著要不要去呢,就被他姑父拽著出了門。外頭重新下起來的小雪花慢悠悠地飄下來,路邊的草坪上竟然也已經白茫茫的,馬路上卻是濕漉漉的,像是下了雨。兩個人沿著綠化帶的石子路慢慢地走,男人扭頭看了他一眼,問:「冷不冷?」
「不冷。」高靜陽搓了搓手背,男人忽然伸出手來,似乎要捏他的手掌,他急忙躲了過去,雙手插在了褲兜裡,微微聳起肩膀說:「光天化日要注意影響。」
男人就笑了出來,高靜陽往外頭看了一眼,突然停住了腳步,繼而躲到了男人的身體後面。高鎮寬抓住他,問:「怎麼了?」
「風大,我躲躲風。」高靜陽說著,又偷偷冒出頭來,朝著綠化帶後頭的馬路上看了一眼。高鎮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掂著大包小包地住西走。
他停下腳步,回頭問:「你同學?」
高靜陽不說話,算是默認,等到那對母子已經走的遠了,高靜陽才從男人身後走了出來,插著兜繼續往前頭走。高鎮寬問:「你同學你怕什麼,打過架?」
「這樣的天,哪還有出來散步的,還是跟你。」
高靜陽已經有些難為情了,說:「他會看出來的。」
哪有姑父和侄子的關係那麼好的,下著小雪的天氣還出來散步,他覺得但凡有點智慧的人,都會看出他跟他姑父之間非同一般的感情。他知道自己的這份感情是羞恥的,見不得光的,在他有能力理清這份感情之前,他要躲藏的好好的,不給自己和他姑父帶來麻煩。
男人眉間微微一動,說:「你多想了,沒人會想到的。」
「反正還是小心的好,在家裡頭我就已經很害怕了。」高靜陽說著往後頭看了一眼,看見男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就晃了晃身體問:「你還走不走啊?」
男人這才跟了上來,他們沿著社區的花園走了一圈,雪花已經越來越密了,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已經是白花花的一片。高靜陽跺了跺腳,嬉笑著讓男人幫他打掉了身上的雪花,然後他笑嘻嘻地伸出手來,說:「彎下腰,我幫你打。」
男人就真的彎下身來,他細心她幫他打掉了肩頭和頭髮上的雪花,突然小聲說:「我姑姑很可憐了,你對她好一點吧,她做的飯雖然不好吃,可好歹也是心意啊。」
高鎮寬一聽就直起身子來,高靜陽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淡淡的,吸了口氣。他低聲問:「你不會不高興麼?」
高靜陽就不再說話了,他看了男人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好像他自己也是很矛盾的,這份感情太複雜,他想要處理的很好,彼此都可以不受傷害,可是他發現他根本就做不到。
不是他太稚嫩,掌握不好這份感情,而是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一把熔爐裡剛剛鍛造好的劍,想要握在手裡,燙傷和利刃就不可避免。
貪欲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要,總是要遭報應的。於是他狠了狠心,說:「不會。我不會生氣的。」
男人就伸出手來,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頭髮,眼晴溫柔地看著他,只說了有些莫名其妙地三個字。
他說:「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