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浮想聯翩
所幸衛平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窘迫,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又扭過頭來。高靜陽在後頭默默地想,衛平身上的味道跟他姑父身上的是不一樣的,似乎更乾淨一些,更年輕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裡的錯覺。他竟然還在心裡頭默默地把這兩種味道在心裡頭比較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覺得他還是更沉迷于他姑父身上的味道,那樣淡淡的,像是體味一樣的,他很喜歡的味道。
想到他姑父身上的味道,他的心便又變得奇異起來,又溫柔又興奮,他晃著腳哼起了歌,哼的還是早已經過時的任賢齊的《心太軟》,衛平就笑了起來,說,「您老還能再哼個更老一點的不?」
「能啊。」高靜陽眯著眼想了一會兒,結果哼起了『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結果剛哼了兩句他就笑出來了。
過了那條長滿了大楊樹的路,就來到了南京路上,車流也多了起來、路過星美國際影城的時候,衛平扭頭說,「最近上映的《英雄》可火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塊去看電影吧?」
高靜陽朝電影院裡頭看了一眼,說,「我都看過了。」
「什麼時候?」
「就昨天,我姑父帶我一塊看的。」
說出來之後他就有些心虛了,衛平沉默了一會說,「你姑父對你還挺好的,還帶著你去看電影。」
高靜陽就笑了出來,臉上的笑容竟然也是甜蜜的,說,「還行,他那個人時好時壞,順著他的時候對我還算不錯。」
因為是周日,路上的車流很多,他們走走停停,每個紅綠燈的路口都有很多的車在排隊,衛平就換了一條路,雖然繞著遠了一些,可是路上的車很少,走起來也很快。過了幾個街口,就到了一條河的橋上,那河是市新區和老城區的分界線,橋邊的人行道上,有許多人在那裡駕著釣魚竿在那裡釣魚,高靜陽就下了車子,沿著橋慢慢地往前頭走。那橋下釣魚的人更多,河面很寬或,雖然是冬天了,河上的風已經有些冷,可是現在日頭還亮的時候,有許多人在河裡頭划船,有的是闔家來的,有的是幾個同學一塊來的,也有情侶租了那種很小的鴛鴦船,衛平推著自行車往橋下看了看,說,「想不想下去划船玩?」
高靜陽搖搖頭,說,「還是算了,等到春天的時候吧,我上次約你出來划船你還不肯。」
「我這不是後悔了麼。」衛平停下來往河邊租船的地方看了看,發現那裡還有好幾個小船空著,他就有些心癢了,拉住高靜陽的胳膊說,「下去吧下去吧,好不容易來這一趟。」
高靜陽聽見河面上傳來划船人的笑聲,也有些心動了,衛平又遊說他說,「不讓你出力氣,你只在那兒老老實實地坐著就行了,我來劃。」
高靜陽心裡一橫,就點點頭,衛平立即拉著他從橋邊的通道下去了,一小時十塊錢,他們交了錢,一開始的時候高靜陽還不願意穿救生衣,還是衛平好說歹說給他套上了,可是他往河裡頭看了一眼,結果看見那船裡頭坐著的人,就只有女孩子才穿救生衣,男孩子沒有一個穿的,衛平趕緊自己也套上了一個,說,「我也穿我也穿。」
高靜陽這才作罷,雖然下來的時候衛平已經許諾了不讓他出力氣,只讓他坐著就好了,可是划船有划船的樂趣,他既然下來了,就打算凡事都親力親為,只是他三分鐘熱度,人又實在是沒有什麼力氣,只劃了幾分鐘新鮮勁兒就過去了,不願意再劃了,衛平取笑他說,「手無縛雞之力,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高靜陽才不在乎衛平說什麼,他往船上一躺,悠閒地欣賞起河面上的景色。如今晴空萬里,河面上波光粼粼的一片,光亮晃人眼睛。他看了一會兒就笑了出來,衛平驚訝地瞅著他,問,「你笑什麼?」
「我在想我這麼久不回去,我姑父一定生氣了。」
衛平問,「你姑父管你這麼嚴?」
「他最喜歡管人了,在軍隊裡頭管那些兵,回到家了就管我。」高靜陽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麼喜悅與滿足,還自顧自地說著埋怨的話,「他叫我趕緊回家,我現在卻在這裡划船,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氣炸了,哈哈哈哈。」
衛平也笑了起來,說,「你姑父一看就是個厲害人,你可別得罪了他。」
「得罪了他我也不怕,我有我姑姑在呢。」高靜陽突然皺起了眉頭,似乎提起他姑姑讓他想起了一些苦惱的事情。只是這苦惱與他心中的愛戀一樣,都是躲躲藏藏的,連他自己也不曾認真面對。
可是他這豪言壯語剛說了沒有多久,靠岸的時候他竟然一不小心踩了個空,一腳就踩進了水裡,衛平趕緊一把把他拽了回來,可是他的半條腿已經被水浸透了,冰涼冰涼的,他彎腰擰了擰褲腿,衛平也幫了半天,站起來說,「我看還是趕緊回家換條褲子,裡頭的秋褲也濕透了吧?」
「我沒穿秋褲。」高靜陽原來其實是穿的,可是後來他姑姑見了,說穿秋褲太土氣了,要他不要再穿,等到再冷了就直接穿保暖內衣,所以他已經入冬這麼久了還只是穿了一條稍微厚一些的褲子而已。半條腿濕漉漉的,他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就沒有了原來的閒適與快活。而且已經不算很暖和的天氣了,已經到了下午四點鐘,日頭雖然依然燦爛,可是溫度卻沒有先前的高了,風一吹整個褲腿都是濕漉漉的。更倒楣的是,
他原本打算偷偷溜進家裡頭換件衣服的,可是他剛推開大門,就看見他姑父坐在院子裡頭,也不知道他坐在那裡幹什麼。他那條褲子濕和幹區別很明顯,男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高靜陽察覺到男人的目光盯到他的褲腿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要遭殃了。果不其然,男人臉色立即難看起來了,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所幸衛平救了他,他在後頭把自行車推了進來,男人一看見衛平,想要發怒的臉色好歹是看在客人的面子上收斂住了,衛平趕緊點點頭,說,「叔叔好。」
誰知道高靜陽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只笑了一下就趕緊繃住了,拉著衛平就朝樓上跑。衛平有些尷尬,跟在後頭去掐他的脖子,「你小子笑什麼?」
高靜陽上了樓才笑出來,說,「你叫我姑姑跟著我叫姑姑,可是叫我姑父就叫叔叔了。我聽著很怪。」
衛平一開始也忖度了一下要叫什麼才好的,他推了高靜陽一把,笑著說,「趕緊去換褲子。」
高靜陽推開他房間的門走進去,衛平跟進來往床上一躺,開始打量他的房間,笑著說,「你門上怎麼貼了個坦克,不像你風格啊?」
「那是我姑父貼的……」他說著壓低了聲音,笑著說,「他把我的門給踹壞了,怕我姑姑知道會責怪他,所以才貼了一張坦克車海報。」
「啊?」衛平吃了一驚,「踹你的門?」
「他也不是故意的。」高靜陽說話的語氣又有新得意了,說,「我姑父的力氣可大了。」
「他沒打你吧?」衛平說著還站起來到那門上摸了一把, 果然一摸就發現那海報背後有一個大大的塌陷。
「他敢。」高靜陽把自己的一條牛仔褲翻了出來,說,「他敢揍我,我把他送到牢裡頭去。我有未成年兒童保護法。」
衛平本來還替他擔憂著,卻被他最後一句話逗得笑了出來,重新往床上一躺說,「行啊,懂得拿法律武器保護自己了。」
高靜陽把翻出來的褲子往床上一扔就要脫自己身上的褲子,解了腰帶才發現衛平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其實他跟衛平很熟悉了,小的時候還一起洗過澡,可是大了之後兩個人就沒小時候那麼親密了,何況是現在他已經有了那方面的覺醒,便朝衛平怒了努嘴,說,「我換褲子,你別亂看。」
他不說衛平還沒什麼,他這麼一說衛平反而坐起來了,笑眯眯地看著他,說,「又不是大閨女,看你怎麼了,又不是脫光。」
高靜陽想想也是,他也不願意搞的自己跟個貞潔烈婦似的,就把褲子脫了下來,沒想到衛平居然故意往他腿上摸了一把,他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了幾步,慌張地問,「你幹什麼?」
「你腿上可真滑,一點腿毛都沒有。」
衛平說著就捋起了自己的褲管,他的腿上已經長出腿毛來了,並不多,說,「我去年就開始長了。」
高靜陽往自己腿上看了一眼,果然光溜溜的,一點腿毛也沒有,心裡頭就有些頹敗感,可是嘴上不認輸,說,「不長才好呢,多難看。」
「你沒看過電影呀,有個電影上頭說,腿毛多的男人性欲強,那方面也厲害。」
高靜陽紅了臉,說,「你從哪兒看的黃片子,一點科學依據都沒有。」
衛平嘻嘻一笑,彎腰把自己的褲管順了下來。高靜陽話雖然這麼說,心裡頭卻泛起無數的漣漪,癢癢的,有點興奮。
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他姑父黝黑而矯健的小腿上,就長了許多的腿毛,而且跟他胸腹上的一樣,並不邋遢,也不雜亂,反而很有美感,很有男人味兒。
那麼他姑父是不是……是不是也……
他覺得自己臉上燙燙的,又覺得自己污穢不堪,為什麼總是往那種事情上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