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冥王
夜深人靜, 從高譚漏風的某處建築裡,傳來陣陣奇怪的笑鬧聲。這裡原本是一處住宅區,後來因為韋恩公司改變了計劃,移除了這條線,所以這裡空了出來,原本打算拆除的居民樓因此得以保留,年久失修, 已經像是腐爛的屍體那樣被各種蟲豸佈滿——下城區的人在這裡暫居,樓下經常有醉宿的流浪漢歪倒在路邊,凍傷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潔工發現屍體。
晚上十點,天色早已經黑暗下來,寂冷的風穿梭在高譚的小巷。
就在這棟樓的七層,燈光陰沉的亮著, 橘黃色的光本該溫暖,實際卻帶著意識不清的朦朧之感。一個男人在和一個女人爭吵, 然後他們打碎了什麼東西,小孩嗚嗚哭起來。這一切都是從電視裡傳出來的聲音,亮著微光的屏幕面前是一張破舊的看不清原本顏色的沙發。一個有著奇怪五官的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酒瓶, 陰沉的笑起來,露出發黃的牙齒。
「小傑克最喜歡看這個節目啦!」他笑嘻嘻的說,誇張的拿空瓶子打了打自己腦袋,「這個男主人看起來像個傻瓜, 簡直比我還脫線。如果是我的妻子,這個可愛的金髮女郎把東西打破,我會打壞她的腦袋!才不讓小孩子哭哭啼啼,我最討厭小孩子啦!」
他自言自語結束,換了個躺在沙發上的姿勢,瓶子裡的酒倒到沙發上,沾濕一片,讓它顯得更加骯髒了,但小丑並不在意。
「哦,我的客人來了!歡迎到訪!」他佯裝驚喜的說。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紅髮綠眸,韋德布萊克。
他根本沒有費心思去遮掩自己的外貌,因為這根本無關緊要,特別是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來說。
「你知道我會來找你。」韋德低聲說,盯著小丑藏在彩色油漆後面的眼睛,「你怎麼會知道?」
「這不是我應該回答的問題,」小丑翹起嘴,做出顯眼的抱怨的表情,「你來到我的家,還需要我做出回答嗎?你真不是個稱職的客人啦——」
接下來,他的話語被突然的截斷,變成發不出聲音的卡殼聲,艱難的喘息著。因為韋德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以一種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幾乎是一眨眼就移動了這一段距離,猛地逼近了小丑,不知從何而來的黑霧像一隻巨鷹的爪子,死死的鎖住了小丑的咽喉,並且將他帶離了地面,讓他根本掙脫不了,乾脆不再掙扎。
「哦,那你有預料到我會這個嗎?」韋德問,他控制住了自己內心的聲音,黑霧並不是那麼容易聽話,「我需要從你這裡知道一點事情。」
小丑艱難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下一刻,他被突然的放下,重重的摔到了地面。
「招惹我,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糟糕的決定,」韋德說,他打量著小丑,後者在地上咳嗽,「你不會再有幸運支撐你破除逃脫的怪圈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在小丑身邊走了一步,謹慎的打量這個接近神經質的人類,後者在如此環境下依舊保持著他典型的大笑,片刻之後,韋德得出了最顯眼的答案,這把他搞得更加迷糊了。
「你知道我是誰。」他說,極力隱藏住了內心的困惑,將憤怒擺在了眼前,「而且,你有把握,我殺不了你。」
「不不不,你搞錯一點啦!——」小丑坐在地上,癲笑道,「我們都見過你,謎語人、企鵝人、稻草人……我們都見過你。沒想到,你卻成了我們當中最傻的一個啦!哈,造化弄人,對不對?」
韋德直接上手,揪住小丑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你們都認識我,是嗎?」
小丑一下沒一下的笑,和電視機裡小孩童稚的聲音重合了:「'我無處不在,我何處可尋,我是誰?',給過你答案啦。」
電視裡一家三口的誤會解除,其樂融融的重新坐回了餐桌。
「哦,我的甜心,」那個男人的聲音,「真不相信我前一刻還在對你惡語相向。」
女人的聲音:「我曾經答應過你,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離,我愛你,威克斯。」
……
「死亡,」韋德耳邊只剩下這個詞語,它們在他耳邊盤桓不休止,像蝙蝠煽動翅膀的聲音,「難怪你們都見過我。」
憑空出現在他的記憶裡的畫面都是真的。
高譚的眾多反派都曾經不止一次經歷過瀕臨死亡,但他們都沒有真正的死去,能夠重新回到了人間作惡,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有人放過了他們——出冥界的路只有一條,顯而易見,三大冥河,撐船人是渡神卡隆。卡隆背叛了他無數次,這一次是最顯眼的,而最近的一次卻是他出冥界的那一次。
想通之後,韋德走近小丑,後者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開始後退:「不,這不合常理,你是蝙蝠家的新成員,對不對?如果你做出這件事情,就不符合你的身份啦!慎重考慮,就像梅甘說的那樣,梅甘,高譚最出名的感情占卜大師,她的話你得相信呀!——」
「閉嘴。」韋德靠近,「你已經沒有必要活著了。」
本來,他以為對方會知道很多,但實際上,對方了解的也不過寥寥,人類總以為自己了解的很多,但實際,對他們這群活了上千年的人來說,窮其一生都不能沾到一點他們的邊沿。現在韋德很容易分辨一些人是否在撒謊,那些不同的黑霧會告訴他一切的……小丑,沒想到,像他這樣總是樂於玩弄別人的人,會被另外一個幕後黑手玩弄在股掌。當然,小丑再厲害,人類智慧,也比不上他的締造者,埃庇米修斯,與普羅米修斯一起用泥土創造人類的神之子。
埃庇米修斯,希臘神話中潘多拉的丈夫,而也正是他竊走了冥府保管的潘多拉魔盒,出於暫時不為人知的目的。韋德要找出這個男人,路西法會是他的下一個拜訪者,他必須交代出他的目的和了解到的一切。
他走近小丑,黑霧凝聚在他的手掌,它們發出興奮的咂嘴聲,韋德捧起小丑的臉頰,突然發力,猝不及防,對方的腦袋轉過了一百八十度,不可置信的表情還保留在那張臉上,但他已經一瞬間死去了。這個讓高譚混亂、邪惡、腐朽得以加點瘋狂的傢伙就像任何一具平常人的屍體,沒有區別的跌倒在佈滿塵土的地面。幾天後,他的身體會長蛆蟲,發臭發懶,變成一堆白骨,徹底消失在人世間,就和凍死在這棟危樓外的流浪漢一樣。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韋德說,聲線沒有起伏,「當然,首先,你得服完罪人的刑罰,我才會考慮。」
他殺掉了小丑,不,或許應該說,他送回了小丑。這傢伙早該待在冥界了。
小丑的死亡既是一種信號,也是一種警告。相信當這個偏執的靈魂出現在冥河岸邊的時候,那位「稱職」的渡神能夠明白韋德傳達給他的警告。
韋德準備離開,但從黑暗中緩慢的浮現出一個不速之客。
「哦,嗯,很精彩的表演,」這個憑空出現的男人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帶,「……看我幹什麼?能不能別看我。」
「你出現在這裡,」韋德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屍體,「……和我搶人?還是想阻止我?已經晚了,覆水難收。」
地獄之王超級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你很沒意思,知道嗎?」路西法走近小丑,它已經有點僵硬了,他蹲下來,捏了捏對方的臉頰,讓它的嘴角裂開大笑,「我以為你能多忘一段時間,這樣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懟我?」韋德打斷他的話,「沒有見過面,陰沉,養狗,自閉?」
「……哈迪斯,你該改改你的習慣了。」路西法做出投降的動作,後退一步,「起碼關於養狗這點我沒說錯。上次康斯坦丁都被你的那條三頭犬咬傷了。」
韋德被這個名字弄得很不舒服。
「還是叫我韋德吧,」他說,「我習慣這個名字了。」
「有時候我覺得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路西法用戴著戒指的那隻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思考片刻,「你為什麼會變得神經兮兮,然後好像忘了很多事情的樣子,突然跑來洛杉磯,眼神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狗,非要資助我辦酒吧,說實話,當時真的嚇我一跳,以為你打算從冥界辭職,來做我的股東了。」
當然,神之間彼此都有感應。但韋德第一次出現在路西法的面前,他立刻就認出了這是他可憐的管理冥界的同事哈迪斯,否則,地獄之王怎麼會接受一個人類的讚助?只是他拿不準這傢伙打算幹什麼,所以才配合韋德玩他的「脆弱人類扮演遊戲」,並且才在察覺到他瀕臨死亡狀態的情況下,嚇了一跳,憑空出現在布魯海文的墓地,象徵性的和他玩了一場生命交易。
「所以,你趁著我沒有記憶,不但不幫忙,還趁火打劫,」韋德說,路西法被他看的有點心虛,後退一步,做出要溜了的姿態,但韋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阻止了他的後退,「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現在躺在地上這位,否則,我還真不能想起來。」
路西法攤手:「我只是有點神經敏感,可憐兮兮,原諒一個從地獄出來的苦命人吧。」
韋德嘴角抽了抽,純粹被他浮誇的演技辣到了:「你不應該找個心理醫生,你該找位戲劇老師的。」
路西法指了一下小丑的屍體:「我要把他的靈魂帶走,送到地獄。」
韋德問:「為什麼?」
「我缺一個展覽品,」路西法耐心的解釋,「每個路過我地獄的人都毫無虔誠之心,而且不像你搞個人崇拜,我真的很不服氣。迪恩溫切斯特很不給面子,上次有個熾天使卡西迪奧直接把他帶走了,這讓我有點不爽,他明明是我最喜歡的展覽品的。」
「所以?」
路西法笑了:「很顯然啦,哈迪斯。我要把他的靈魂掛在地獄門口,展覽給那些新來的人,免得我不在地獄,他們還亂哄哄的沒有秩序,那位大天使也不會來找我天天讓我回地獄了。真的很討厭。或許,小丑能當我的'刻耳柏洛斯'呢。」
「我喜歡你的想法,」韋德說,打了個響指,「交給你了,好好款待。」
路西法聳肩:「我知道你會同意的。」
韋德朝他擺了擺手,頓了頓,他問:「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知道潘多拉的消息嗎?」
雖然卡隆已經不能信任,但他還是選擇問出這個問題。就是因為這位渡神,他簽訂了契約,兩年內不能回去冥界,而且落到記憶之河裡,攪亂了一切……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或許,他就是韋德布萊克。但一個聲音很清晰的告訴他,你是哈迪斯。關於那位正義警官的過去,一切,記憶,都是屬於一個死掉的人的。這個人從另外一個空間而來,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事情,關於人間超級英雄們的一切過去都能在記憶裡找到痕跡,但他高估了自己,死在了高譚冰冷的碼頭河水裡,過早的終結了他的生命。
而哈迪斯也落到了死亡聯通的記憶之河裡,他們像是隔著鏡子,在幽藍色的深水光芒裡對視。
韋德朝他伸出了手,他能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他身邊的黑霧很難尋覓,這在一個成年人身上是少見的,對方靈魂散發的光芒讓他很想親近。他喜歡這個名字,韋德,哈迪斯念了一遍。然後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大腦裡,他分不清楚此刻自己究竟是韋德還是哈迪斯,他同時有了兩個人的過去,而或許他誰都不是。
因為水面上的事情,他選擇把哈迪斯的部分放回了記憶深處,藏了起來,需要一個契機,他才能想起他也是哈迪斯。
可是,究竟是韋德在哈迪斯身上復活,還是哈迪斯在韋德身上復活呢?
他到底是誰的一段記憶?
或者說,他到底是誰?
這就像一個為難千古的哲學問題,韋德要做的就是不把自己繞進去。這一切很重要嗎?迪克說過了……過去不代表什麼,他做出的選擇都是在認識迪克之後才完成的,而正是這些選擇將他從一個又一個岔口帶向對方。名字不重要,無論他是哈迪斯,還是韋德,都沒有關係,他就是他。韋德無比慶幸自己遇見了迪克格雷森,這才有了雪夜的那段談話,讓他擺脫了不必要的困擾。指尖的溫度尚存,他動了動手指,還能想起迪克牽著他的溫度。
——迪克格雷森,有他真好。
有這個人憑空出現在哈迪斯、韋德的生命中,讓他的世界不再總是被死亡充斥著。迪克是個大寫加粗的活力與生機的符號,像棵挺拔的白楊樹,黑夜中照亮前方的燈塔,有這個人類的存在,無論命運的舵手要將航線駛向何方,暴風雨是否在前路蠢蠢欲動的等待他的到來,韋德都不會為此杞人憂天。有些人天生就有穩定心靈的力量,迪克格雷森就是他的靈魂之光,也是他所有心緒的掌控者。
他就是韋德布萊克,哈迪斯,隨便哪個名字,都是他。只是怪不得,他的鉅款會被下意識的用在超級英雄身上,因為這正是韋德希望的。
「幾天前,一個希臘人找上了我,問我願不願意將人間搞得一團亂麻,」路西法聳肩,「我拒絕了。他太魯莽,而且看起來衝動,不是適合當夥伴的類型,所以我拒絕了他。不過,或許,他和潘多拉有點聯繫?」
顯然,渡神卡隆再次欺騙了他,路西法一無所知。後者沒必要對他撒謊。
「那是埃庇米修斯,」韋德說,「他總是表現出來很魯莽,但實際並不是這樣。你要小心他,他對人的仇恨很輕易就能記好幾千年。」
「那就隨便他,」路西法回答,「我……」
他還要說話,但韋德立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指針快指向十一點,於是他立刻說:「我有事,暫時不聊了,下次再見。」
路西法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麼??」
「約會,」韋德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男朋友和狗狗以及養子都在等我。」
夜風蕭瑟中,路西法打了個寒噤,然後燃起一絲憤怒。
為什麼,憑什麼,明明、明明是他先來人間的,明明……
而韋德卻先他一步實現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願望。
下一刻,韋德的身影已經毫不講理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
迪克在夜風中瑟縮了一下,為了保持身體的溫度,他在原地跑圈,那條小黑狗也圍著他轉圈,韋德一出小巷,看到這一幕,幾乎被逗笑了。柯林站在兩人旁邊,努力的去拽狗狗的繩子,但這只是徒勞,這隻小黑狗堅持要和迪克來一場人狗繞圈PK,以至於把柯林拉動的跌跌撞撞往前跑動。
「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就擅自開賽奧林匹克了?」韋德走近,裝出很嚴肅的樣子,批評迪克,「這就是你幫我帶孩子?」
被他點名的人很尷尬的笑了,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
「這只是個意外,」迪克有點懊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好看」,他只穿了很薄的一層,現在,他要為此付出代價,「我沒有很傻的繞圈,你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
柯林終於抱起了那隻狗,把它擺平了。迪克拉了拉他的後衣領,柯林立刻配合點頭,很認真的說:「他真的很努力了。」
……這聽起來不是什麼好的詞語。
很努力,也可能搞砸一切啊!可迪克自認為自己沒有搞砸。
「所以,你邀請我們來看午夜場,」韋德看了一眼柯林,「你該回去睡覺,困不困?」
柯林眨著他的大眼睛:「我不困,我下午睡了好久的覺,這會兒去睡覺也睡不著的。」
「好吧,」迪克說,俯身揉了揉柯林的腦袋,「小心熬夜,長不高。」
「這是你的經驗之談嗎?格雷森先生?」韋德忍俊不禁,「還說我,我應該也給你取個外號,譬如,小知更?」
迪克發出好大聲抱怨。
「不要,」他拒絕,「才不要。」
「你知道你這個人有點奇怪嗎?」韋德問,「我是說,認真的嗎?午夜場的電影?」
「我很認真,」迪克低聲說,看了一眼柯林,突然把手放在柯林肩膀上,讓這個小孩帶著懷抱裡的狗狗一起轉了個身,背對著兩人,然後他湊上來飛快的親了一下韋德的鼻尖,「你一離開韋恩莊園,我就想你啦。」
「你知道你這個人有點奇怪嗎?」韋德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說了重複的話,他只是摀住了自己的臉,被突然襲擊搞得心跳不停。
「可你不就是喜歡我這點嗎?」迪克朝他眨眼睛,但韋德沒反應。所以他又來掰韋德的手,企圖看見對方的表情。
但突然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柯林超大聲的前進一步,離兩人更遠了,引來了韋德和迪克的注意。
「怎麼了?」迪克轉過頭溫柔的問。
「我、呃、我,突然想起來,達米安約我去玩。」柯林絞盡腦汁,「對,就是現在。」
「你認真的?」韋德抬起臉,不可置信,「不會吧。」
「達米安今天要和喬去泰坦,」迪克說,「你是不是記錯時間了,柯林?」
「哦……哦,或許吧。」柯林眼睛亮了亮,立刻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真的。這睏意好突然,我想回家。」
韋德立刻走向他:「我送你。」
「不,不!」柯林操碎了心,他後退一步,做出防禦的格擋姿勢,「我自己回去。我打電話給軍火庫,讓他來接我。」
「哦,對,」韋德想起來了,羅伊終於回來了,這幾天軍火庫都窩在布萊克大廈,一副自閉的樣子,不知道聖誕節在奧利弗家遭遇了什麼,「他睡了嗎?」
「超級英雄都是夜行動物呢,」柯林嘀咕,「總之,不要擔心我,你們兩個去看電影吧。」
小黑狗掙扎著從這個男孩的懷抱裡跳了出來,努力往韋德腿邊湊,表明了自己堅決不回去的決心。
「……」柯林猛地用了他的超級力量,讓狗哀叫著被拉回來,「我,和,狗狗,都回去。」
……
現在只剩下了迪克和韋德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布魯海文在夜晚一如既往的美,燈光繽紛而熱烈,就算深夜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這是個正統的約會了。」
「我殺了小丑。」
他們同時說。然後,彼此對視了一眼。
「你說什麼?」迪克有點懷疑自己幻聽了,「你殺了小丑?」
「我有些能力,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東西。」韋德深呼吸了一下,「希望聽完,你不會……」對我的印象發生改變。
迪克突然把食指抵在他嘴邊。
「你能、能別說這個嗎,」他面露糾結,不允許他繼續就著這句話說下去,「聽上去特別像個fl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