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輕蔑
韋德和克里斯肯特認識的時機很微妙， 那是在一次藝術展上。因為出手闊綽，韋德成了藝術界的新秀，基本哪位畫家開辦畫展都會邀請他前往畫廊。所以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基於大都會的一次邀請上，韋德應邀去往現場。
克里斯當時是參觀團的一員，這次活動應該是學校組織的，這個氪星小子假裝成普通人，把自己的實力克制在正常水平。那次畫展韋德印象深刻， 因為主題是關於宇宙和海洋的，畫家用色奇詭，輕易就營造出神秘的外空氣氛。
克里斯望著其中的某一幅畫出神。其實他只是瞥了一眼， 但立刻它就像黑洞一樣吸走了克里斯的所有注意力。他身邊的同學一個個走過他，但他都沒有再注意到。
他被超人夫婦收養，但實際他依舊因為自己真實的姓氏「佐德」如梗在懷。超人妻子露易絲對他越好，他越無法接受自己只是親生父親佐德將軍作為幻影區到地球的跳板， 他的父親想要將地球殖民成為第二氪星，並且他把克里斯當做工具， 這根本無法逃避的事實深深的傷害了這個男孩……
養父母和親生父母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他愛自己的養父母，當然，但他內心某處，依舊祈求自己的親生父親能把他當做兒子看待， 而不是隨便什麼小貓小狗。
他正看著的這幅畫的主題是「宇宙和海洋的交匯」，深藍的海洋逐漸沒入黑色的色澤中，零星的空白應該是行星的輪廓，因此使得整幅畫的黑暗更加龐大了， 愈發黯淡無光。克里斯呼吸越來越急促，但他沒法移開視線，這幅畫裡藏著的東西喚醒了他的一些不想回想起的記憶……
「嗨，」突然，有人在他身後拍了拍肩膀，將克里斯拉出幻覺中，「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克里斯手腕上的手錶發出撥動的一聲脆響，他有點被嚇到，它提醒他能力被壓制著，他是安全的。
「沒什麼。」克里斯蒼白著嘴唇說。
韋德看上去有點不信，因為他走近這個暗自出神的青少年的時候，他雙眼無神，流露出一種他在受害者身上容易看見的脆弱情緒。但當克里斯找回思緒，側身看向韋德的時候，他發覺他的判斷錯誤了。這個金紅髮的青少年表現出一種樂觀的態度，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韋德感覺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就像是……他在那些超級英雄身上感受到的一樣。
「我叫韋德布萊克，」他小心翼翼的說，「……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別搭理他，」突然，另一個和金紅髮青少年年齡相仿的男孩出現，拍了拍他的肩膀，警惕的看著韋德，「你幹什麼？」
「盧克，你太敏感啦。」克里斯撥開對方的手，看向韋德，朝他微笑，「我叫克里斯肯特，你好，先生，謝謝你剛才的關心。」
……
肯特家的孩子。氪星人？
「你喜歡這幅畫？」
「談不上。」克里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畫，「只是有點……」讓他想起家鄉。
「喜歡的話，我送給你。」韋德說。
克里斯瞪大眼睛。
「這、這……」他磕磕絆絆，「不好吧……」
韋德被他的反應逗笑了，他拍拍他的肩膀：「你該分辨什麼是玩笑話了，以及，現在還難受嗎？」
克里斯鬆了口氣，情不自禁的笑了。很快，兩人聊了起來。
而意外往往不期而至，就在輕緩的音樂聲中，一群持槍恐怖分子突然湧入現場，他們迅速擊倒了趕上來的安保人員，打爛了呼叫儀。
「都蹲下，不許動！」蒙面僱傭兵們說，領頭的朝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端著槍走到參觀的人群面前，朝天放了一槍，驚起一陣陣尖叫，「都老實點！——」
韋德抱著頭蹲下來，克里斯一愣，也照做了。只有一個人在取畫，好像有明確目的，對其他畫作絲毫不感興趣，其他的幫手端著槍圍著畫館打轉。但一聲奇怪的聲音惹得原本一聲不吭的首領臉色一變。
「是誰報警了！——」他怒吼道。警察將會在最多十五分鐘趕到，這可能會讓他們的計劃失敗。
韋德看見克里斯身邊的那個男孩盧克偷偷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被他瞥見上面的報警電話。
劫匪們憤怒的走了一圈，找不到是誰做了這一切。最後，他們交頭接耳，看上去制定了新的計劃。
然後，那個端著槍的人走進他們這條走廊，眼光掃視過人群，把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韋德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對方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半分鐘後，僱傭兵揪起了克里斯肯特的衣領，把他磕磕絆絆的拽了起來，將槍對著他的腦袋。他們打算挾持克里斯作為人質，這樣在警察來的時候，還能作為緩兵之計。
克里斯被推了一把，他忍住了，依舊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小男孩，壓抑住了能力。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的話，將會非常危險。曾經他降落在地球的時候，超人並沒有想過收養他，而是將克里斯送去了孤兒院。隨後，科學家們找了上來——
所以克里斯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因此當劫匪玩笑似的侮辱性的打了他一拳後，他應聲跌倒在地上，沒有做出反應。
他本以為這件事情，羞辱性質，或者被當做籌碼綁架，要等著他的養父作為「超人」從天而降解決了。
但突然，韋德站了起來。這個舉動讓綁匪立刻警惕的端起了槍。
「你在幹什麼？！」他朝韋德大喊，「蹲下——」
「……呃，你放了那個男孩，我來交換，」這個克里斯分明才認識的富豪挺身而出，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頂著槍口說，「我保證，我比這個普通男孩更加有價值。」
克里斯看著韋德。拽著他綁匪猶豫不決，他身旁的同夥提醒：「這是韋德布萊克，有名的億萬富翁。」
於是，他們交換了位置，金紅髮的男孩被推了一把，到了安全區。
克里斯回到人群中的時候，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當然，韋德知道克里斯肯特是個超級英雄，無堅不摧的氪星人，但同時他也是個未成年的青少年。比起他身體的刀槍不入，恐怕還是得把克里斯作為一個思想不成熟的男孩來看待。超人不會讓這件事情繼續發酵，所以韋德替換他這一會兒又不會真的怎麼樣，既然這樣，還不如讓他被挾持算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可以預料，從天而降的大都會守護神超人解決了整件事情，不但打倒了這群僱傭兵，還幫畫館追回了這幅畫。
——而這幅畫，韋德突然想起來，就是他後來在拍賣會上買到的那幅隱藏著拉撒路泉水的秘密的畫作。
原來事情這麼早就有端倪了嗎？
可能因為這次原因，克里斯和韋德成為了朋友，一個月後，他對韋德袒露了真實身份，他告訴韋德自己其實是個外星人，有著不亞於超人的能力。
雖然克里斯的能力十分強大，但韋德沒有一次萌生過讓他幫忙的想法。因為克里斯只是個青少年——雖然他是個氪星人，不能按照地球人的標準來約束他，但讓克里斯幫忙總感覺很奇怪。所以韋德雖然總是調侃克里斯是他的「秘密武器」，卻從來沒有真的找過他。克里斯明白他的想法，因此只是像徵性開玩笑的口頭上抱怨韋德「沒把自己當做朋友」。
他們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
喬納森純真的藍眼睛在克里斯和韋德身上轉來轉去。
達米安打了他一下，蠻橫的說：「不許亂想！」
「我沒有！——」喬納森委屈道，還了達米安一下。因為考慮到他的搭檔是地球人，身體很脆弱嬌小，所以喬納森盡量放輕了自己的動作，這畫面落在韋德眼裡就像喬輕輕的、害羞的打了達米安一下，達米安看他一眼，眼神頗有點不耐煩的意思，但也沒說什麼譏諷的話。
韋德：「……」
他不能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報紙報導了！
超凡雙子才十歲啊！
他冷靜的刪除了腦子裡的十萬字克拉克肯特風格的青春竹馬小說。
達米安現在很不開心，雖然說吧，格雷森和布萊克在一起他不是很能忍受，因為格雷森值得最好的，在他眼裡，布萊克還遠遠不夠格，但克里斯和布萊克— —
克里斯茫然：「你們到底都在看我什麼？」
他頓了頓：「我給小丑他們製造了一些麻煩。但不知道這能起多少作用。」
「暫時離開這裡。」達米安果斷的說。
他們躍上上方的通道，在通風管道裡往前爬了好一段距離，柯林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韋德在倒數第二個，他雙手落到通道上的時候，立刻感覺到粘膩的血。本來他以為是科林的，但克里斯在他身後突然說：「你流了好多血，韋德。」
怪不得感覺有點頭暈。看來小丑沒對他手下留情。
「沒事。」他安慰道。
「我有點生氣了。」克里斯說，「高譚這群怪物，讓你受傷。」
達米安不滿他們兩個說話：「閉嘴。」然後，這個男孩轉過頭銳利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誰，所以注意點！」
啊？韋德被他的話弄得一臉懵逼。
他們前進了大概十幾米，然後最前方的喬突然不動了。
「沒有出口。」他說，用他的超級視力掃了一眼，「堵死了。」
這裡根本不能出去，他們走入了死胡同。但羅賓他們怎麼進來的？
「這裡是可以移動的，」達米安陰沉的說，「或者說，小丑動了手腳。我們不能強行撞開，否則會塌的。」
他們只好快速的退回去，保證不會被堵死在這裡。當回到原處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電話鈴聲。這聲音很唐突的響起，在黑暗中顯得越來越大聲，它在地下倉庫中盤旋，幾乎滲透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韋德側耳聽了一下，辨認出電話鈴聲正是在他原本的牢房裡響起的。他們對視一眼，達米安率先動起來，他跳下，來到電話邊。
「等下——」喬納森還沒喊出口，但達米安已經接起來了。
達米安很了解這群高譚的神經病，他們不會在遊戲開始之前動手腳。
「哈嘍，是你呀，我最親密的鳥兒，最小的那個，是不是——」
達米安面無表情的掛斷了電話。
「你你你你——」喬納森大叫道，他語無倫次，「D，你幹什麼啊？」
幾秒鐘後，電話重新響起來，達米安接通了，在對方說話之前，他率先截斷了話：「企鵝人，關於你的弱智遊戲我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管你在籌備什麼，我都會阻止，讓你付出代價，包括小丑，那個雜種，讓他等著，我會親手終結他。」
「哦，這倒是——」
達米安再次掛斷了電話。
韋德：「……」
幾秒鐘後，電話氣急敗壞的響起，達米安晾了他一會兒，才不慌不忙的接起，那邊喘著氣說：「……哦，你倒是很調皮呀，和你的前幾任不一樣。」
達米安還沒說話，那邊立刻急哄哄的說：「不許掛電話！——」
「當然，如你所願，」達米安輕蔑的笑了一聲，「說吧，下一步你們要做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