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重傷的錦鯉
那靈池的源頭,已經雜草重生,破敗不堪,夜凌雲和顧子情踩著長滿青苔的台階拾級而上,然後在一汪不大的靈池水裡,發現了一個人身魚尾的男子。
一頭青絲凌亂的鋪散在身後,上半身還有一件簡陋的衣袍裹身,但是下半身,卻是一條赤裸裸的金色魚尾。
那金色的魚鱗一部分浸在靈池裡,另一部分卻是暴露在陽光下,有的已經暗淡無光,大片的魚鱗從表層翹起,露出裡面鮮紅的嫩肉,隱隱約約的滲漏出絲絲血跡。
那男子嘴唇青紫,面色蒼白無血,將靈池染紅的鮮血就是從他的眼睛里流出,原來,那男子此刻已經只剩下了空蕩蕩的眼眶,一雙眼睛卻是不知去了哪裡!
臉上,胳膊上,許多部位的皮膚上已經覆蓋上了鱗片,但即便如此,那張臉隱約的輪廓和長相,還是讓夜凌雲和顧子情大吃一驚,那不是……鳳卿前輩的音容相貌嗎?
簡直有了九成九的相似,這有可能會是因緣巧合嗎?
“夜哥哥,這會是那條錦鯉嗎?不是說已經化龍了嗎?現在這番模樣,這又是怎麼回事?”
顧子情說完以後,連忙上前一步,去查探重傷男子的傷勢,甚至單手掐訣,試圖用靈力先控制住男子眼睛的傷勢,但是根本就無濟於事,那鮮紅色的血液還是不要命的往外流,順著下巴低落,在將衣袍染成暗紅色之後,最終浸入靈池裡。
那令人心驚的畫面,就像男子在哭泣中留下了血淚一般,只不過那空洞又血肉模糊的眼眶,更加的滲人可怖!
“夜哥哥,怎麼辦,他的傷勢,我根本就控制不住。”
顧子情焦急的說道,這若真的是那化龍的錦鯉,再次從龍的境界跌落成錦鯉,那隻有一個可能,就是被人挖去了龍丹。
看那男子一雙眼睛,雖然血流不止,但卻隱約可以看出一抹金色,想必,他最寶貴的龍丹就應該是凝練到了那一雙眼睛里,此刻他的眼睛不翼而飛,龍丹自然也就不知所蹤。
夜凌雲上前一步,掌心裡凝聚起渾厚的靈力,覆蓋到重傷男子的那一雙眼睛之上,但也只是讓血流減小了一些,根本就無法止住。
“該死!”夜凌雲收回手,低聲咒罵一聲。
這奇怪的傷勢,居然連他半步武皇的修為都控制不住,而這男子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了,若是再不救治,恐怕真的就要一命嗚呼了!
他渾厚的靈力灌輸進去,卻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被吸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凌雲的眉頭越鎖越緊,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手中凌厲的光芒驟然變成了單一的金黃色。
再度將手試探性的覆上了重傷男子的眼睛,果不其然,金色的靈力被全部吸收了,只是依他半步武皇所提供的靈力,根本就不足以讓重傷男子的傷勢痊愈,只能稍加控制,要想救治,除非有武尊的修為。
這樣想著,夜凌雲眸光閃爍,下一刻,卻像是下定了決定一番。
緊接著,只見那疾風鶴驟然出現在了高空之中,夜凌雲一隻手攬著顧子情,另一隻手捲著重傷男子,直接飛掠到了疾風鶴的後背之上。
放下顧子情,夜凌雲一隻手源源不斷的對重傷男子灌輸著金屬性的靈力,另一隻手卻是從芥子空間里拿出了以前為苦竹煉制飛行法器剩下的舍利子!
一個反手將舍利子塞入了重傷男子的口中,夜凌雲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著疾風鶴沖上雲霄,朝著冰川島的方向急速的激射而去。
這靈武界,恐怕也只有苦竹前輩救的了他了,而這兩個多月的行程,也只有靠他來苦撐了。
夜凌雲緊皺著眉頭,?牙想到。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月,夜凌雲和顧子情的生活簡直是單調的很。
將那重傷的男子放置在一個木桶之中,夜凌雲就端坐在他的身後,雙手凝聚著金色的靈力 ,源源不斷的送到重傷男子的身體里,維持著他僅剩的一點生機。
這樣的治療只是聊勝於無,那木桶里,已經盛滿了半桶的血跡,眼見著那男子的生命跡象 越來越微弱,可怖的鱗片,甚至快要爬滿了整張臉。
顧子情也是心急如焚,一來,這條錦鯉有可能救不回來了,二來,夜哥哥也快要扛不住了。
眼見著那人的額頭上的冷汗凝聚成豆粒般大小,滑落鬢角,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無血,顧子情心裡著急的厲害,但是除了端坐在那人的身旁,時不時的拿著袖袍將那人滿頭的冷汗拭去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眼見著舍利子就快要用盡了,接下來的日子若是全靠夜哥哥苦撐的話,那勝算簡直飄渺到可以忽略不計。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顧子情的柳眉越蹙越緊,下一刻,卻是眸光一亮,霍然起身。
對了,舍利子沒有了,他還可以煉丹,只是能夠凝聚金屬性的丹藥,他的手裡並沒有這樣的丹方,如此一來,便要他自己摩挲著創造出一種新的丹藥來,這難度,簡直堪比登天了。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上一試,已經努力了這麼多天,眼見著就快要到達冰川島了,他們絕對不能功虧一簣,讓這個男子就這麼身死道消了!
咬咬牙,狠狠心,顧子情覺得自己不能讓夜哥哥一個人承擔,於是,接下來的日子里,顧子情便把自己關進了煉丹室。
如此一來,疾風鶴背上的煉丹室里時不時會傳出一聲煉丹失敗的爆破聲,如此持續了幾天幾夜,終於在最後一顆舍利子用盡的時候,顧子情破關而出。
手裡捧著一顆金色的丹藥,顧子情磕磕絆絆的跑到了重傷男子的身前,將那顆金色的丹藥,及時的塞入了他的口中。
雖然效果不及舍利子,但終究就是有幫助,顧子情一臉的緊張的盯著重傷男子,待看到那顆丹藥真的可以發揮作用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癱坐的地面上。
顧子情的一頭青絲有的已經被燒灼了大半,臉上也蒙了一層黑色的灰塵,甚至因為他不甚在意的拿袖袍去擦拭的緣故,已經這一塊,那一塊的黏在了臉上,儼然成了一隻小花貓。
夜凌雲的兩只手,都用來凝聚靈力了,所以看到顧子情的這番模樣,雖然心疼的緊,但也沒有多餘的手臂,把那人攬進懷里細細安撫。
“子情,過來,到我懷里來。”夜凌雲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的開了口。
聽到這話,顧子情提起渾身最後的力氣,四肢著地,狼狽的攀爬到了夜凌雲盤坐的雙腿上,隨著最後一絲力氣的消散,一歪腦袋,窩進了夜凌雲的懷中。
這幾天,真的是把他給累壞了,一邊動腦鑽研,另一邊還要分出心神,操縱著手裡的煉丹爐,但他也清楚,夜哥哥才是最辛苦的那個。
所以,就算來到了那人的懷中,顧子情也是咬著牙不肯睡過去,但奈何那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太有安全感,顧子情堅持著,堅持著,最終還是沒出息的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疾風鶴成功的抵達了冰川島,顧子情是被冰涼的水滴,滴在臉上給驚醒的,疑惑的摸了一把臉,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滴在他臉上的水滴,赫然是那人一路凝聚到下巴的冷汗。
那蒼白的臉色,如同冰封多年的僵屍,看起來頗為滲人,顧子情心下大慌,趕忙從夜凌雲的懷里爬了起來。
急切的拿著自己的袖袍去擦拭夜凌雲的額頭,顧子情倉皇的說道:“夜哥哥,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
結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夜凌雲一聲輕喝給打斷了。
“先不要說別的,疾風鶴已經降落了,我此刻抽不出手來,子情快些去把苦竹前輩請過來救人。”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那人從中間截斷了,顧子情面容一僵,只能不情不願的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里,眸子里盛上了三分委屈,顧子情以為那人生他的氣了!
可眼下根本就不是解釋的時候,若是再拖延下去,那人就真的沒得救了。
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出房門,顧子情足尖幾個輕點,一路風馳電掣的來到了冰川島名不經傳的苦竹寺。
“苦竹主持,鳳卿前輩,你們在嗎?”
人還未到,聲音先到,顧子情也是被逼急了。
而此刻,苦竹正在房間里了,壓著自己的夫人,欲行不軌之事。
這青天白日的,那人原本不從的,苦竹的耳朵已經被那人擰紅了,光亮的腦門也挨了好幾巴掌,但苦竹卻不管不顧,依舊死抱著那人不撒手的亂啃,才終於成功的讓那人軟了身子,任他擺布。
這衣袍都扯開了,眼見著就要開吃了,結果卻被人給擾了好事,苦竹的臉色難看的可以,原本想不管不顧的繼續下去,但是此刻的鳳卿,卻是已經反應了過來,毫不客氣的一把將身前人推開。
整理好衣袍,鳳卿柳眉倒弔,沒好氣的呵斥道:“你這個呆子,還杵在哪裡發什麼愣啊?還不快去看看是誰尋來了,若是耽誤了正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聽到這話,苦竹便知道,這到嘴的鴨子是飛定了。
無精打採的低垂下腦袋,苦竹垂頭喪氣的走出門去,一邊不情願的搖頭嘆息,一邊小聲的嘟囔道:“能有什麼事?貧僧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饒了貧僧的好事。”
苦竹的面容猙獰,惡狠狠地說道。
但他卻沒有料想到,來人是真的有急事找他,而且還是緊急的大事。
一出門,看到來人,苦竹微微一愣,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這……這不是那個夜氏後輩的男妻嗎?在他的印象里,這人向來都是落落大方,臨危不亂的,這一次,慌亂成這樣,難道真的出事了?
也顧不得剛才的不悅了,苦竹腳下一個輕點,躍身來到了顧子情的身前。
總算是找到了正主,顧子情連氣都來不及喘均和,一把扯住了那人僧袍的衣擺,氣喘吁吁地說道:“前輩,快,快去救人,夜哥哥快要堅持不住了,那條……那條錦鯉,快要不行了!”
這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但苦竹還是敏銳的抓住了其中的重點,錦鯉?是鳳卿圈養的那條錦鯉嗎?他怎麼了?
苦竹也來不及詢問了,猛地一個旋身,拋下顧子情飛身到了疾風鶴之上,推開房門,眼前的一幕讓他目呲盡裂。
確實是鳳卿圈養的那條錦鯉沒錯,只是,怎麼成了這般生死不知的模樣?
該死的,誰做的?這要是讓他的卿兒知道了,指不定要心疼成什麼樣子,那人可是一直都把這條錦鯉當兒子養的!
雖然心下憤怒,但是苦竹也知道,現在根本不是追究的時候,趕忙飛身來到夜凌雲的身旁,苦竹一道靈力打過去,比夜凌雲渾厚許多的金屬性靈光瞬間籠罩在那重傷男子的身上,瞬間便止住了男子的傷勢。
總算是撐到了這里,夜凌雲徹底的鬆了一口氣,緊?的神經鬆懈下來,下一刻便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
緊隨在苦竹身後的顧子情,走進門來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瞳孔驟然一縮,顧子情連忙快速的上前幾步,把夜凌雲向後倒去的身體抱進了懷里。
看著那人蒼白無血的臉色,顧子情緊皺著眉頭,心疼的緊,眼底全是不忍,顫抖的伸出手去,將那人額前一縷凌亂的發絲,輕輕地別到了耳後。
“夜哥哥,夜哥哥……”
顧子情一個勁的輕喚著,卻不見那人睜開眼睛,心裡越來越著急。
就在這時,苦竹卻是輕嘆一聲,開口道:“道友不用喚了,夜道友只是透支了而已,休息幾日便可以恢復,道友快帶著夜道友前去苦竹寺休息吧,這里就交給在下了。”
聽到這話,顧子情隱隱的鬆了一口氣,吃力的拖起夜凌雲的身體,扶上了肩頭,隨後催動靈力,帶著人朝著苦竹寺的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