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061

　　葉曇淡淡的沒有說話，艾伯特從她身上掃過，回絕了安妮，「不用了，艾德琳就可以了。」

　　他隨手把厚厚的一本賬冊丟給了葉曇，「試試看。」

　　這裡的紙是很奢侈的東西，書本更是窮人消費不起的奢侈品，看到這個東西，安妮的眼熱了一下，艾伯特為什麽這麽看重艾德琳，還把這麽珍貴的書本給她？這是在教她認字麽？

　　艾伯特沒有讓她走，她就站在原地，看著艾德琳拿起了那個東西，「好的，艾伯特。」

　　她當著安妮的面打開，安妮的眼睛使勁朝上面看，沒多久，就被上面的數字閃瞎了眼睛，上面只有寥寥陌生的字，其餘的都是各種各樣的數字，還有一些陌生的符號。

　　讓她如同在看天書一樣。

　　而艾德琳卻好修看得懂一樣，在旁邊的看著葉曇用一張空白的紙，羽毛筆在上面遊走，如同傳聞中的魔法一樣，空白的紙上就出現了同樣讓她眼花繚亂的數字。

　　艾伯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她身後，看著她思考都不用的就寫出了答案，簡直像是抄寫一樣，快速的不可思議，他大略的看了幾下，正確，正確，正確……

　　他的臉上不自覺得露出了一絲笑，「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一下。」

　　「艾德琳，你這是在抄寫麽？」

　　安妮忽然道，她不識字，也不會算術，在她看來，葉曇寫的就是一個個的數字，和那邊本上的沒有什麽區別，她懇求的看著艾伯特，「艾伯特，我也會，我能留下來麽？」

　　艾伯特無情的道，「你不行。」

　　安妮神色一白，似乎要轉身離開，但她還是堅持的站在葉曇身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書本。

　　等到中午的時候，她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等到下午又來了。

　　這麽一本厚厚的賬冊不是一天兩天可以算完的，她把東西還給艾伯特，拿了今天的工錢回去，安妮一直很沈默，在葉曇要和她告辭的時候，安妮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艾德琳，我們不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麽？我之前在你被欺負的時候保護你，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你，現在我有事要請你幫忙，你會答應的對麽？」

　　「你今天不是在抄寫東西對麽？我看了，不是一樣的，這是什麽東西，你能教我麽？」

　　葉曇還沒說話，安妮已經捂著臉哭出了聲，「艾德琳，求求你，不要拒絕我好麽？你知道的，這是我唯一的出路了，只有讓艾伯特成為我的老師，我才有未來。」

　　在這裡，每天為了饑飽努力，每個人都麻木不堪，也每天都有人死去，像她一家，雖然因為她爸爸媽媽能幹，不用擔心餓死，但是需要每天做大量的體力工作，安妮不想過這樣的生活。為了不過這樣的生活，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成為艾伯特的學生，在他死後或者離開後成為這一片地區的藥劑師，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艾德琳，你會教我的對麽？看在我媽媽在之前幫了你那麽多的份上。」

　　葉曇：「當然，我會教你。」

　　「不過我不能保證你能學得會。」

　　安妮只聽到前一句就高興的差點飛起來，根本沒注意到後一句，在她意識裡，她比艾德琳優秀多了，周圍的人都會誇她，即便不知道為什麽艾伯特會選中了葉曇，但是她相信既然艾德琳會的，她也一定會。

　　她似乎是想到了未來，眼睛放出光來一樣，看著艾德琳前所未有的柔和。

　　葉曇道，「今天我太累了，明天再說吧。」

　　這個時候，無論她說什麽，安妮都會同意的，「那明天這個時候我來找你？」

　　第二天安妮似乎因為昨天的約定沒有再跟著葉曇去艾伯特家，畢竟她昨天已經曠工一天了，今天要去繼續工作。

　　她重新抽出來一張白紙的時候，艾伯特忽然道，「不用了。」

　　「昨天晚上我把你算出來的全都檢查了一遍，全對，你今天直接寫在上面就可以了。」

　　看著她的眼睛似乎帶上了強烈的欣賞，經過了昨天，艾伯特也不得不相信，葉曇是個數學天才，全靠心算沒有一點錯誤。

　　只是這麽一個天才，居然沒在之前進入他的眼簾，「今天就算二十頁就行了，接下來我教你認字。」

　　葉曇猛地抬起頭，「謝謝你，艾伯特先生。」

　　在艾德琳的記憶裡，學習知識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除了需要一個願意教你字的老師，還需要價值不菲的酬金，她總不能這麽繼續文盲下去，艾伯特簡直是雪中送炭。

　　如果艾伯特肯教她，她那兩個銅板不拿都行，只是她現在還需要生活，最後她道，「艾伯特先生，我會報答你的。」

　　艾伯特先生淡淡一笑，似乎沒有放在心上。

　　等葉曇晚上回去，安妮已經在她家門口等著她，看到她眼睛一亮，「艾德琳，你回來了！」

　　葉曇打開門，讓她進去，「我們開始吧。」

　　算數其實很簡單，根據她在艾伯特在算了兩天的賬目，心裡差不多有數了，都是非常簡單的加減乘除，複雜的公式都用不上，而加減乘除，只要學會了基本的運算法則就艱難了。

　　安妮聽著她拿著樹枝在地上劃，「艾德琳，我似乎之前沒看你學過這些，而且你在艾伯特先生家似乎也沒有用到它們。」

　　是啊，葉曇說的計算公式她都沒有看她寫過，她就這麽流暢的寫出來一個又一個的數字。

　　葉曇：「那是因為我不需要。」

　　「這些東西我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再複雜的公式她都不需要，何況這些，「而你不可以，所以你要從基本學起來。」

　　她隨手寫出來一個三位數除以二位數的計算式，「你能看出來結果麽？」

　　安妮的嘴唇哆嗦了下，葉曇淡定道，「我可以。結果是三十四。」

　　「你如果不相信，也可以根據我剛剛說的，寫出來一個計算式讓我算。」

　　「不、不用了。」

　　沒了質疑，接下來就好說了。

　　安妮的計算天賦並不好，她明明很努力的去計算了，結果卻還是老出錯，隨著葉曇不斷的糾正他的錯誤，安妮的臉越來越白，葉曇心裡一直計算著時間，覺得快要到兩個小時了，「安妮，我準備休息了，你明天再來吧。」

　　她想了想，「你明天過來的時候，可以帶一些樹葉過來，我會把題目刻在上面，你自己練習就好，等你熟練了一些再來找我。」

　　安妮：「好。好的。」

　　安妮天賦不好，但是她真的努力在學，進度在葉曇看來緩慢的很，但是她確實在一點點的熟練，等她單項計算式熟練了一些，她開始給她布置混合運算。

　　在葉曇終於把那本賬冊整理完之後，艾伯特道，「你在教安妮計算？」

　　「是的。」因為不需要去城外憑運氣去找草藥，也不用做什麽力氣活，葉曇的身體終於恢複了健康，「她和麗薩嬸嬸在之前幫了我很多，我沒有什麽可以還給她們的，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報答。」

　　不管安妮的小心思，她們是真的救了她的命。如果她們把重病的她丟在那裡，她真的要死一次了。

　　艾伯特：「我這裡可請不起兩個人，你不怕她學會了取代你的位置麽？」

　　葉曇：「不怕。」

　　她拿起那本已經寫完的賬冊，「艾伯特先生，這裡面的錯誤我已經改正了過來，而且我做了一份曲線圖，你可以看一看。」

　　記錄這本賬冊的人顯然很不專業，記載的亂七八糟，葉曇費了不少力氣才整理好，這也算是用這件事告訴艾伯特，她為什麽不怕，安妮那磕磕絆絆的學習進度，想要超過葉曇簡直是不可能，就算她熟練了四則運算，不再出錯，但是葉曇永遠擁有她不擁有的東西。

　　艾伯特先生拿過來翻看，葉曇不緊不慢的補充，「這種記錄方法實在是太潦草，也不清晰，艾伯特先生，我建議你把賬目做成表格。」

　　她一邊說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這裡是支出，這裡收入，這裡是單價，這裡是數量，這裡這裡是總和。」

　　艾伯特隨著她的話眼睛漸漸發亮，看著她的笑也越來越深，「艾德琳，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慧！」非但是因為這份表格，還是因為這幾天她的學習進度，只要他把字教給她，就算沒有字典來對照，第二天詢問考察的時候，她就不會出錯。

　　這樣的聰慧，不要說在貧民窟，就是在之前，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將來肯定不會埋沒在貧民窟的，據他所知，城中許多店鋪都需要這樣的計算天才，只需要這麽一份表格，她肯定能找到工作。

　　艾伯特，「艾德琳，你今天先回去，我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你回去把表格在這上面寫清楚，這樣你或許能在明天得到一份新的工作。」

　　「謝謝您，艾伯特先生。」葉曇由衷的道，「如果沒有您，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辦。」

　　在葉曇走後，安妮期期艾艾的來到了這裡，她看著艾伯特先生，把寫著計算式的樹葉遞給他，「艾伯特先生，我已經學會了，艾德琳教給我了，你能讓我也留下麽？」

　　「我不但會計算，還能幹活，您的草藥需要人晾曬不是麽？這些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