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宣王會主動出擊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而且宣王這一舉措也打亂了蕃人的佈置。
到了這個地步, 哪怕開始的時候蕃人只是想威脅一下或者有別的目的和安排, 可是如今卻騎虎難下了。
石將軍帶著人過來的時候, 宣王已經安排人換了蠻人的衣服和武器繞到了蕃人的後方截殺了,而且宣王安排的人很損,先是截殺蕃人小的部落, 能搶走的一律搶走,搶不走的就燒掉。
偶爾還留下兩具蠻人的屍體, 蠻人的男子在五歲的時候都會由族中長輩在胸口處紋上圖騰,這般是為了讓天神賜給他們勇氣和力量, 也是為了在死後可以回歸天神的懷抱。
所以在這方面很難造假的,但是也正因為這樣,在發現了蠻人屍體後,也不會有人懷疑是誣陷的。
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宣王從容將軍那裡弄了一些蠻人的俘虜來, 然後餵食了藥物以後被當成貨物一樣帶走了, 因為俘虜人數少, 帶著也麻煩, 所以他們這行人偶爾才捨得用上一些, 這也是為什麼只是有些大一些的部落才會留下一兩具蠻人屍體的原因。
而在蕃人看來, 首先蠻人的屍體是新鮮的,致死的傷口也都是他們蕃人的武器造成的,而身上原來的傷痕, 那就證明了他們是參與了前幾次殺戮的人, 身上的傷還沒好, 就再次出來殺人了。
留下的屍體少,正是因為蕃人兇狠好占,他們部落裡留下的戰士又少,打不過蠻人也是正常的。
如此一來,蕃人對於和他們聯繫,說是會說服蠻人和他們一起威脅嚴朝來謀取更多利益的這件事就抱有懷疑了。
宣王雖然不知道蕃人和蠻人之間的勾結,卻憑著戰場上的敏銳直接把嚴朝可能遇到的危險給瓦解了,其實說到底不過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石將軍的到來,不僅僅帶來了士兵還帶來了嚴帝的命令,在石將軍到來的當日,蕃人王子及其下屬的人頭就被掛在了城牆上,為了避免離得遠,那些蕃人看不到,宣王還特意讓人去喊了幾句。
西南的事情都與嚴舒錦沒有什麼關係,如果真算起來,倒是有一件事與嚴舒錦有些關係,卻又關係不大。
南中亂了起來,按照嚴舒錦得到的消息,就是南中的官員對山族的一個女子始亂終棄了,那個女子所在的部族算是比較大的一個,而那個女子更是族長的女兒,如此一來山族的人就鬧起來了。
嚴舒錦肚子已經大起來,此時久坐都覺得吃力,聞言說道:「這倒是有意思了。」
西南那邊是死了個公主,打起仗來,如今南中這邊又是族長的孫女被人拋棄,怎麼這些人都沒有個新意呢?不管什麼原因想要發起戰爭都要拿女人來做源頭,難不成真要證實了紅顏禍水四個字才甘心嗎?
如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杜先生在處理的,聞言說道:「公主有時間關心這些,還不如來多處理一些正事。」
嚴舒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道:「太醫讓我好好休養,畢竟快要生了,要養足精神。」
杜先生耷拉著眼睛說道:「這話你從一個月前就開始說了。」
嚴舒錦沒有任何心虛:「可是我也沒有說謊,而且先生看我多可憐,都快生了,不僅父母不在身邊,就連夫君都不在,這樣你還忍心讓我幹活?」
杜先生:「……」
此時的杜先生不太想說話。
於姑姑上前給嚴舒錦端了紅棗銀耳湯來,玉珠扶著嚴舒錦坐起來,又弄了墊子在她身後,嚴舒錦這才接過銀耳湯來慢慢喝了起來。
杜先生說道:「南中那邊……」
「和我們沒有關係。」嚴舒錦毫不猶豫地說道:「西南還在打仗,我如今又要生了,父親和甯安都在西南那邊,為了支持西南,我差不多把福州掏空了,還能怎麼辦?」
杜先生也明白,說到底南中那邊會選在這個時候亂起來,也正是看出了朝廷不可能分兵來處理他們,而且因為變法的事情,有些地方已經發生過小的摩擦了,不過都被朝廷鎮壓下去了。
雖然嚴帝的變法是為了百姓好,可是有些百姓被煽動著和朝廷作對,他們很多時候只是跪在衙門口,一聲聲祈求說讓朝廷給他們一條活路。
這樣的應對讓變法更加不順利,真的解釋又解釋不通,哪怕官員給他們一點點掰碎了說明白,他們也往往轉不過彎來,他們覺得朝廷以前一戶人家只需要一個人服役,可是如今卻需要很多個。
官員總不能直接說,你們不可能生那麼多人,所以根本無需擔心這樣的話,畢竟現在講究多子多孫多福氣的,這樣說好像在詛咒旁人似得。
雖然這都是實話,現在能生的起養的起的大多都是富貴人家,像是普通百姓,就算能生出來,也是養不起的,更別提納妾這樣的事情了。
就像是諸子均分家產這樣的事情,首先女子的嫁妝是不分的,其次普通百姓中,哪裡有那麼多庶子出生,能娶到一個妻子就已經算不錯了。
還有不再按照每家每戶來服役,而是以每家人數為主,這個人數並不是說出生了就算的,而是長到一定的年紀才算在其中,如果每戶人家的人口過少的話,根本不用去服役的。
這也就避免了,有些百姓家中,本就沒多少人,還需要家中獨子去服役,使得家中老人無人贍養,家中妻兒無人照顧的可能。
地方官員沒辦法處理,畢竟百姓這樣沉默的抵抗,他們也不能把人都給抓起來。
倒不是說所有人都這般看不明白,有些地方官員運氣倒是不錯,遇到的是那種明事理的,變法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人口等重新登記也格外的配合。
嚴帝看到一封封奏摺,再加上南中的事情,心情也是好不到哪裡的。
趙忠低著頭,心中暗罵那些百姓不識好歹,畢竟變法的事情嚴帝壓力極大,為此甚至……而且這些明明是為了他們好,卻反而被人埋怨,趙忠就怕嚴帝遷怒到自己身上。
嚴帝說道:「請丞相過來。」
趙忠恭聲應下,趕緊出去安排人去請丞相。
丞相是跟著嚴帝的老人了,雖然不是從剛開始就輔佐著嚴帝,卻也是在早期就開始幫著嚴帝出謀劃策了,多次幫著嚴帝反敗為勝,在嚴帝登基後就以丞相之位相許,嚴帝很是倚重。
等丞相行禮後,嚴帝就賜了座,還讓人給丞相上了茶,說道:「丞相覺得南中之事剛如何?」
丞相看向嚴帝,說道:「看陛下想快速解決還是安撫為主。」
嚴帝沉默了下說道:「都說一下。」
「安撫為主,就是處理了牽扯在內的官員。」丞相在知道消息後就思索過了:「只是山人本就不馴,此次退了,怕是以後再想管理就難了。」
嚴帝也有這樣的擔憂,那些山人本就桀驁不馴,根本不臣服,南中明面上是朝廷的,可是實際上朝廷能管理的只在小部分,那些山人雖然不和朝廷作對,但是也別想讓他們聽從朝廷的命令。
丞相說道:「想要快速解決的話,不如把南中給宣王世子當封地,只是世子年幼,暫交給永福公主管理。」
嚴帝臉色變了變,看向丞相問道:「丞相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丞相倒是絲毫不懼,說道:「臣知道,只是如今陛下分不出人手去南中,西南更為重要,而南中明面上是朝廷的,可實際如何陛下心中也清楚。」
嚴帝沉默不語。
丞相直言道:「陛下事有輕重,南中不能放任不管,可是如今最重要的是變法和西南之事,南中……雖說是交給了永福公主處理,可是名頭上依舊是宣王世子的,等世子成年,大不了陛下說捨不得世子遠離,給世子換一塊封地就是了。」
這樣一來,南中的事情處理了,永福公主出錢出人出力了,最終可能一無所有。
丞相看著嚴帝說道:「就算不換,直接讓宣王世子過去,永福公主還能如何?」
這話著實無賴了,哪怕是親姐弟,難不成世子願意當一個傀儡嗎?永福公主願意把到手的利益讓出去嗎?
這可以說是陽謀了,算計的就是嚴舒錦。
嚴帝神色變了變說道:「此時先不提,變法遇到阻擾……」
丞相歎了口氣說道:「陛下,這件事……臣有一計。」
嚴帝看向丞相:「愛卿儘管說。」
丞相猶豫了一下,說道:「嚴懲,任何阻擾變法的人,不管世家、豪強、平民甚至官員,只要查出來有牽扯,全部嚴懲,誅殺。」
嚴帝其實也考慮過這點,卻下不了決心,畢竟自從他登基後,在百姓中名聲極好,就算是變法,那些百姓罵的也是朝廷官員而不是嚴帝,可是這樣的命令一下,怕是所有駡名都嚴帝的身上了。
看著嚴帝的神色,丞相說道:「請把這件事交給微臣。」
嚴帝詫異地看向丞相,哪怕最後變法成了,也是需要一個人去平息民怒的話,主持這件事的人怕是落不到什麼好下場:「丞相可知後果?」
丞相正色道:「微臣自然知道,只是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而且這件事是對百姓有利,前朝覆滅於世家,當時民不聊生,我朝決不能重蹈覆轍,要不然這些年為了讓百姓能過上富裕日子而犧牲的人和事情就太不值得了。」
嚴帝聞言,說道:「愛卿今日信朕,朕必不負愛卿所望,也定會護住愛卿,等百年之後,史書上定有愛卿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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