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宣王妃的信是隨著賞賜一併過來, 嚴舒錦已經有些顯懷了,氣色倒是不錯。
信中也提了嚴啟瑜進宮念書的事情,嚴舒錦臉色變了變倒是沒有說什麼,倒是注意到母親信中提到了一件事,她說夢到了原來的家, 那時候嚴帝和宣王還沒有離開。
母親有一段是特意回憶當初家中的那些事情的,在灶台忙活的皇后,在帶著她和家望哥喂雞的太后。
那時候一碗炒雞蛋, 就讓他們兩個孩子開心的圍著桌子轉。
嚴舒錦也隱約記得這些, 還有家望哥爬樹她在下面等著吃果子:「去請孫橋來一趟。」
除此之外, 信中就是交代她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不能吃不能用的,懷孕的注意事項寫了好幾頁。
哪怕宣王妃知道有人照顧嚴舒錦, 可是她依舊不放心, 這都是一個作母親對女兒的叮囑。
於姑姑看了眼玉珠, 見玉珠故意避開了視線, 就吩咐道:「玉杏你去請孫將軍來一趟。」
玉杏應了下來, 快步跑了出去。
嚴舒錦又看了一遍母親的信,這才看起了弟弟的信,嚴啟瑜倒是提了在宮中讀書的事情,信中說宮中的先生很厲害,祖母對他也很好, 每天都有新鮮的糕點果子, 沒有提一句不好或者想要離開皇宮的話。
只是寫了有些想念她, 讓她回信的時候多寫點。
看著這樣的嚴啟瑜,嚴舒錦卻覺得心疼,因為她知道能寫出這樣信嚴啟瑜,已經長大了。
最後嚴舒錦才看向嚴太后的信,那信上的字跡是嚴啟瑜的,嚴太后讓嚴舒錦好好保重身體,也要注意孩子,還寫了安排的那幾個人擅長的事情。
信中還寫了,嚴帝說過,不管嚴舒錦這胎生下來是男是女,都會有封賞的。
想來這個封賞是爵位上的,要不然也不會特意點出來。
很快幾封信都看完了,嚴舒錦說道:「玉珠先去收拾房間,過幾日就有人來過來,是太后特意安排的。」
玉珠恭聲應了下來。
嚴舒錦說道:「甯安,你明日去南越的時候,和先生提一下,說嚴帝讓貴哥進宮讀書了。」
韓景皺眉,說道:「是隻進去讀書還是暫住在宮中?」
嚴舒錦放下了信,說道:「暫住的,貴哥給你的信中沒提嗎?」
嚴啟瑜不僅給嚴舒錦寫信了,也給韓景寫信。
韓景這才拆開信看了起來,他剛才看的是宣王妃寫給他的信,宣王妃給嚴舒錦寫了有孕後的注意事項,也給韓景寫了,韓景準備多看幾遍還牢記在心中,這可都是經驗之談。
等韓景把信看完,神色變了變,倒是安慰道:「有太后在,世子總不會受委屈的。」
嚴舒錦笑了下說道:「怎麼還稱呼世子?當著貴哥的面你還喊弟弟呢。」
韓景其實有些擔心嚴啟瑜的,不過面上不露:「說習慣了。」
嚴舒錦不過提一句,倒是沒有追究的意思,說道:「是啊,有祖母在,貴哥總不會受委屈的。」
韓景仔細思量了一下,說道:「陛下安排的都是大儒,對貴哥也是有好處的,而且王爺在外做的那些事情和陛下要做的事情,都觸及了世家的底線,貴哥在宮中也能保護他的安全。」
嚴舒錦嗯了一聲:「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貴哥在宮中,陛下也是想牽制父親和我的意思。」
韓景溫言道:「我覺得陛下也是想讓貴哥和兩位皇子培養一下感情的。」
「不是兩個皇子。」嚴舒錦沉聲說道:「怕是陛下心中已經有了傾向,嚴東勝和嚴安平之間,陛下心中更多的是選擇後者。」
嚴舒錦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腰說道:「嚴安平身子骨太弱了。」
如果嚴安平能活到成親生子,那麼太子之位肯定是他的,只是因為他的身子不好,所以嚴帝必須給他一個外援。
這樣一來的話,嚴啟瑜是最好的選擇,嚴帝也知道嚴啟瑜聰明卻容易心軟,如果嚴啟瑜能一直看著嚴安平長大,那麼以後嚴啟瑜肯定會幫著嚴安平的。
不僅如此,嚴啟瑜後面還有宣王和嚴舒錦,嚴安平能得到的就不僅僅是嚴啟瑜一個人的幫助了。
若是嚴安平活不到這個時候,就看嚴帝下不下的了決心了。
韓景皺眉說道:「只是小皇子身體……」
嚴舒錦輕輕撫著肚子,說道:「若是沒有那個命的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了,若是陛下再無子嗣,只能等嚴東勝的兒子,或者……殺光和嚴東勝有牽扯的世家,讓嚴東勝當太子。」
「只是這般的話,要儘快重新立後,然後把嚴東勝交到繼後身邊教養。」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可惜嚴東勝年紀也不小了,怕是養不熟養不好了。」
其實嚴舒錦覺得嚴東勝已經養廢了,可能嚴帝自己也沒有料到,這些年竟然除了那麼體弱看著就不像長命的孩子外,再沒有別的子嗣出生。
嚴舒錦微微皺眉說道:「雖然嚴辰旭和嚴東勝都不怎麼樣,可是真不起來倒是嚴辰旭更適合。」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嚴帝竟然會對嚴辰旭下手,莫非是意外還是避免自己被懷疑?
這樣的疑問怕是除了嚴帝自己,誰也不知道答案了。
韓景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有一種可能,陛下是想過繼貴哥。」
只要嚴帝有這樣的魄力,那麼不管是宣王還是嚴舒錦,都會竭盡全力去幫著嚴啟瑜坐穩太子的位置。
這樣一來哪怕嚴帝不吩咐,宣王和嚴舒錦都會和世家勢不兩立的。
嚴舒錦皺眉說道:「陛下若是有這樣的打算,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只是為何……」
不管怎麼說,嚴舒錦都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好像有什麼地方疏忽了。
韓景也是知道嚴家望死的前因後果的:「會不會陛下對大兒子也有愧疚,畢竟貴哥不管容貌還是出生的日期甚至胎記都和……有些相似。」
嚴舒錦其實也想到了這點。
韓景說道:「陛下追封了其為太子,會不會有移情的原因?」
嚴舒錦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可是不管怎麼說,起碼可以確定一點,嚴啟瑜在宮中是安全的,嚴帝也會讓人教導他成才,這樣就足夠了。
韓景見嚴舒錦揉腰,就拿了軟墊放在了嚴舒錦的身後,可以讓她舒服一些,說道:「公主不要擔心了,想來如今陛下比我們還要在乎貴哥的安全。」
嚴舒錦應了一聲。
孫橋過來的時候,韓景正扶著嚴舒錦在花園散步。
嚴舒錦一看孫橋的神色,心猛地一跳。
孫橋臉色嚴肅,行禮後說道:「公主,西南那邊出事了。。」
嚴舒錦問道:「是互市出問題了嗎?」
孫橋恭聲說道:「是,王爺捲入其中。」
韓景嚇了一跳,趕緊扶著嚴舒錦。
嚴舒錦身子晃了晃很快就站穩了,緊緊抓住韓景的胳膊說道:「可有危險?」
孫橋說道:「暫無危險。」
嚴舒錦沉聲問道:「是怎麼回事?」
這個暫無危險就代表著以後可能有危險。
孫橋恭聲說道:「因為蕃人對交易的商品種類數量等有意見,他們的王子和公主去了,所以陛下就安排王爺先去一趟,重新商議互市的章程。」
「除了王爺外,還有戶部的人,不過因為王爺離得近,倒是先到了。」孫橋手上的消息是屬下傳來的,那些人保護著宣王:「蕃人的王子邀王爺吃酒席,王爺為了安全起見,就在驛站安排了酒席宴請蕃人的王子,沒曾想他們的公主竟然女扮男裝跟著去了酒宴,還被人殺死在了驛站內。」
嚴舒錦神色難看,難不成那些蕃人這般神通廣大,竟然能收買了驛站的人?
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嚴舒錦都懷疑這是專門算計自己父親的,要不然時間就太過巧合了,什麼時候重新商議互市的事情都可以,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還安排了王子和公主去,這樣一來離西南近的宣王就是最合適走一趟的人選了。
宣王已經夠小心了,可是誰能想到還出了這樣的事情。
嚴舒錦安排人主要是保護宣王的安全,為了避免嚴帝懷疑,嚴舒錦也不敢安排過多的人,而宣王自己也帶了侍衛,只是驛站……也不可能全是宣王的人,那位公主的死,也不一定是驛站的人做的,若是被他們自己人殺死,誣陷宣王也是可能的。
「蕃人有什麼要求?」嚴舒錦冷聲問道:「他們的人馬是不是已經在邊界了?」
孫橋恭聲說道:「是,蕃人要求宣王放了他們的王子,嚴懲殺害公主的兇手,而且……殺死蕃人公主的匕首上有王府的標記。」
這才是最關鍵的。
嚴舒錦臉色也變了變,那匕首是不是宣王府的已經不重要,甚至到底怎麼死的都不重要:「怎麼會讓人把消息傳出去?」
孫橋臉色也不好看說道:「當時王爺就讓人控制住了在場的人,可是沒想到消息依舊傳出去了,如今蕃人要王爺償命,據說蕃人不僅有他們王子的親筆血書,還有殺害公主的兇器,只是那匕首並沒有丟失,血書也不可能,怕是早早準備好的。」
韓景怒道:「這是硬潑髒水,明顯是誣陷。」
嚴舒錦唇緊抿著,說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確確實實死在了驛站,那些蕃人的心大著,所圖不小,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和他們勾結。」
韓景皺眉,猶豫了一下說道:「陛下會出兵嗎?」
這個時機選的太巧合了,嚴帝會出兵,可是……能動的人卻不多,因為不管是變法還是隱田,嚴帝都需要兵馬來威懾那些世家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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