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杜先生看著一時間沒有回答的嚴舒錦, 心中也歎息, 他其實也敬佩宣王的,曾經和宣王並肩作戰了許久,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不說出來就不存在的, 而且這時候說總比到時候出了矛盾再說好。
嚴舒錦沉默了一下說道:「先生, 你不用試探我, 若是父親比我有才能,我是願意讓出位置的,若是沒有,我也會堅持下去的,有母親在肯定能說服父親的。」
杜先生見嚴舒錦自己心裡有數, 也就沒有再提這件事,如果宣王合適, 如今在皇位上的也就不是嚴帝了,這件事嚴舒錦知道,杜先生也知道, 而且聽著嚴舒錦的意思,如果宣王能來,她是願意放權給宣王的, 只不過最終當家做主的依舊是嚴舒錦。
只要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杜先生歎了口氣說道:「若是公主寫信回去,王妃倒是可能,王爺和世子是絕無可能的。」
嚴舒錦微微垂眸到底沒再說什麼, 若是這樣的話, 想來母親也是不會過來的, 就算來了,等她生了孩子也是要回去的,如此一來何必讓母親為難,父親不在的話,母親想來也放心不下弟弟和妹妹的。
如果嚴舒錦信中希望母親過來,想來母親也是會來的,只是……
這世間總不能十全十美的,嚴舒錦覺得自己已經得到許多了,總不能要求事事完美,所有人都陪著自己的。
韓景看著嚴舒錦的眼神,其實他知道,嚴舒錦是希望母親來陪著她的,可是她不能提,哪怕嚴舒錦知道,只要她提了,母親就一定會拋下一切來陪著她的:「公主……」
「我看看信吧。」嚴舒錦拿過韓景遞過來的信:「我也要回去給家裡寫封信,也不知道父親如今怎麼樣了?」
杜先生說道:「還沒有得到消息,想來是一切平安的。」
畢竟有皇后的這件事,想來宣王那邊會輕鬆一些的。
只不過杜先生也看出來嚴舒錦此時情緒不好,想了下又覺得正常,說到底永福公主年歲也不大,先是皇后的死,如今有孕在身又沒有親人陪在身邊,最重要的一點,哪怕他們都知道皇后的死不是被人害得,可是從整件事上來想,皇后的死也是嚴帝造成的。
杜先生卻不好多勸,這時候也只有韓景陪著能勸上幾句,說道:「那我先告辭了。」
嚴舒錦應了下來。
於姑姑也把東西收拾了先退了出去。
韓景牽著嚴舒錦的手說道:「我陪公主去寫信吧?」
嚴舒錦應了一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平的怎麼也看不出懷孕的模樣,她還記得母親懷弟弟時候的樣子:「等再過幾個月,這裡就該鼓鼓的了。」
韓景想了想嚴舒錦大著肚子的模樣,眼睛都亮了起來,那真是太好看了!
嚴舒錦看了傻笑的韓景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麼,到了書房卻又不知道要給母親寫什麼好。
韓景也沒有催著或者打擾,而是在一旁幫著嚴舒錦研磨。
嚴舒錦想了許久,才提筆開始寫信,只是寫了發現自己懷孕的事情,已經快三個月了:「甯安,去和太醫說一聲,若是旁人問起還有醫案,一律寫近三個月。」
兩個月左右和快三個月也差不多,說到底嚴舒錦讓別人覺得這孩子的時間和皇后死的時間相差大一些,免得到時候有人說三道四的,把白的也說成黑的。
韓景也明白過來,很多世家都對嚴舒錦抱有惡意,特別是京城的那些人,如果手段下作一些……
嚴舒錦一邊寫信一邊說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
韓景說道:「我這就去吩咐。」
嚴舒錦笑道:「太醫那邊你走一趟,剩下的交給於姑姑去處理就是了。」
韓景應了下來,叫了玉珠和玉杏來陪著嚴舒錦,這才去找太醫。
嚴舒錦看著韓景離開,這才在信上寫道:「母親放心,甯安對我很好,我在這裡一切都很好,肚中……」
等韓景回來,嚴舒錦的信也寫完了,他還買了一些蜜餞回來,他特意問過太醫了,有些人懷孕會胃口不好,吃點開胃的東西會比較好。
於姑姑已經把蜜餞擺盤端了過來,韓景接過放到嚴舒錦面前,說道:「要不要嘗嘗?」
嚴舒錦挑眉看了眼,倒是捏了塊放到嘴裡,被酸的臉都皺了起來,趕緊咽下去說道:「好酸。」
韓景心中一喜,太醫除了說可以讓嚴舒錦試試吃酸的開胃,還說了酸兒辣女,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將有一個女兒?軟軟的胖乎乎的扯著嬌嫩嫩的嗓子管他叫爹?
只是還沒等韓景高興完,嚴舒錦又捏了一塊吃了起來,說道:「不過感覺還不錯。」
韓景安慰自己,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沒事,都是他們的孩子:「那公主有沒有想吃的?要不要吃點辣的東西?」
嚴舒錦想了一下說道:「我想吃酸辣粉。」
於姑姑偷笑著去準備。
韓景有些茫然,這又吃辣的又吃酸的算什麼?
嚴舒錦嗔了韓景一眼,又捏了一塊蜜餞說道:「傻樣,酸兒辣女什麼的也不准的,聽母親說生我之前,她是什麼都吃的,生弟弟之前也沒見母親多喜歡吃酸的。」
韓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我這不適沒經驗嗎?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喜歡的。」
嚴舒錦笑了起來,倒是沒有再為難韓景,而是仔細把信裝好,說道:「你上次幫我畫的畫像,我想送給母親。」
「好。」韓景沒有意見,說道:「我這就去找來。」
嚴舒錦嗯了一聲。
韓景當即去找了畫像,他其實畫了很多嚴舒錦,有睡著的看書的站著看風景的,他選了一張嚴舒錦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書卷抬眸一笑的,這張他很喜歡,不過嚴舒錦都在他身邊了,所以可以把這張送給宣王妃,他心中感激宣王妃把嚴舒錦養的這樣好。
知道皇后死的消息,宣王手中的筆沒有拿穩,直接落在了他寫了一半的摺子上,他身子晃了晃沒有站穩直接往後倒去,多虧後面有椅子,倒是沒有摔倒宣王。
宣王看著來人,張了張唇卻發佈出任何聲音。
來人是趙忠,嚴帝身邊的親信,看著宣王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好受:「陛下讓王爺……王爺無須回京,勢必把隱田之事查妥。」
宣王像是沒聽見一樣,根本沒有搭理趙忠。
趙忠又拿了一封信出來:「這是皇后留給王爺的信。」
宣王的聲音沙啞:「拿來。」
趙忠趕緊遞了過去。
宣王抖著手拆開了信,信並不長,宣王很快就看完了,只說讓他專心為皇帝辦事,讓他不用回京奔喪,以後多照顧著妻子一些,一句都沒有提自己。
看著這封信,宣王忽然懷疑起了劉妃和嚴辰旭的死,到底和皇后有沒有關係。
宣王不是傻子,而且和嚴帝從小一起長大的,他不願意把自己的兄長往壞處去想,可是此時卻不由自,若是皇后想要報仇,多的是機會,畢竟她才是後宮之主,而且皇后……皇后早就不想活了,也不可能是為了保住皇后之位不給兒子報仇。
劉妃母子死的時機太湊巧了,而皇后這封信……
宣王咬緊牙,猛地起身,他的眼中滿是血絲:「皇后是怎麼沒有的?」
趙忠恭聲說道:「是病逝的。」
宣王猛地問道:「病逝?」
趙忠說道:「是。」
宣王握緊拳頭,許久才一臉頹色說道:「我知道了,太后還好嗎?」
趙忠不敢隱瞞,說道:「在知道皇后死訊後,太后就病倒了,不過有太醫照看著,並無大礙。」
宣王沉默著:「我知道了。」
趙忠小聲說道:「只是太后拒不見陛下,王爺若是得了空也勸一勸太后比較好。」
宣王看了眼趙忠,冷笑了一聲:「我連回去給我嫂子奔喪都做不到,哪裡有本事去勸太后?」
趙忠低著頭沒有吭聲。
宣王指著外面說道:「出去,我要靜靜。」
趙忠趕緊退了下去。
太后宮中,嚴太后躺在病床上,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都滿是皺眉,好像皇后的死帶走了太后的所有精氣神,讓她變得蒼老了起來,此時躺在場上。
宮人手中的湯藥都被熱了幾次了,可是太后依舊不喝。
宮中誰也勸不住太后,只能把宣王妃給請了進來。
宣王妃匆匆過來的時候,看著太后的模樣,又想到皇后的死,強忍著淚意,說道:「母親,稍微用些藥吧,嫂子在天之靈看見了,也會不安的。」
嚴太后聽到宣王妃提起皇后,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宣王妃趕緊上前扶起了嚴太后,說道:「母親,若是您倒下了,嫂子、嫂子的身後事怎麼辦?我又不能住在宮中,難不成真的交給那嬪妃?」
嚴太后伸手緊緊抓著宣王妃的手:「不行,那些人、那些人都恨皇后,她們不會盡心的,我不能倒下,我得起來。」
宣王妃把藥接過來,喂給了嚴太后。
嚴太后吃完了藥,喃喃道:「當初、當初我是不是該勸皇帝讓皇后離開?哪怕不要皇后這個位置,去寶姐那裡也好,皇后會不會、會不會就還活著?」
宣王妃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嫂子是想家望了,去陪家望了。」
聽到嚴家望的名字,太后神色變了變,許久沒有再說話,她想到皇后那日私下與她說的話。
皇后:「母親覺得家望的死,陛下是無辜的嗎?」
嚴太后那時候只覺得心驚肉跳,呵斥了皇后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可是如今……
「勤娘,你以後好好和知理過日子,我會好好的,你、你以後也少進宮。」嚴太后的聲音有些空蕩蕩的:「這宮裡會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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