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嚴舒錦本想著京城的鬧劇要結束了, 可是沒曾想宣王回來後告訴嚴舒錦,明日依舊讓她去上朝。
別說嚴舒錦, 宣王妃聽了神色都變了, 問道:「怎麼還讓寶姐去?」
宣王皺眉說道:「我也問了,只是陛下說要問一些關於寶姐封地的事情。」其實他心裡也是不願意的, 可是嚴帝只是通知他,而不是與他商量這件事。
嚴舒錦並沒有和父母說那張紙條的事情,甚至讓嚴啟瑜也不要告訴父母, 聞言說道:「去就去,只是去了我站在哪裡?」
宣王有些愧疚,說道:「與我站一起,到時候你不想說話,就不用說, 有我在。」
嚴舒錦笑了起來,嬌聲說道:「好啊, 不過母親還是找人算算最近有什麼好日子適合嫁人吧?」
宣王妃聞言說道:「好。」
其實她也覺得讓女兒和韓景的事情早日辦了,女兒也好早點離開京城。
宣王妃是想讓女兒留在身邊的,可是更擔心女兒的安危, 剛想叮囑幾句, 就見到兒子可憐巴巴地盯著女兒,像是有許多話要說似得, 笑了下說道:「貴哥不是有功課想要問姐姐嗎?」
嚴啟瑜使勁點頭。
宣王妃笑著說道:「夫君, 我們先陪著曦姐說說話, 讓他們姐弟兩個好好聊聊。」
宣王也看見兒子的小眼神了, 笑著應了下來。
嚴舒錦拍下了弟弟的肩膀,說道:「那我先去看看弟弟的功課。」
等嚴舒錦和嚴啟瑜離開了,宣王妃讓人送了茶水果點過去,這才看向丈夫小聲問道:「夫君,能猜出是什麼事情嗎?」
宣王搖了搖頭,仔細思量了一下最近朝堂上的事情:「猜不出來,我去與李先生商量下,今晚把最近朝堂上的事情大致與寶姐說下。」
宣王妃歎了口氣,也知道除此之外沒有旁的辦法了。
此時書房中,嚴舒錦正在看嚴啟瑜的功課,嚴啟瑜有些緊張地站在一旁,比給先生檢查功課還要緊張,這些並不是平時書院佈置的,而是嚴舒錦信中給嚴啟瑜佈置的。
嚴舒錦說道:「坐下吧。」
嚴啟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說道:「有些緊張,姐姐好久沒有看過我功課了。」
「你心裡不是也寫了了嗎?我還給你修改過寄回來。」嚴舒錦微微歪頭看著嚴啟瑜說道:「難不成那些不是?」
嚴啟瑜這才坐下,說道:「沒有當面,信要好久。」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嚴舒錦微微垂眸說道:「沒事,福州已經開始修路了,到時候等我有錢了,再往外修修,就快了。」
其實這樣再快也快不到哪裡,不過嚴啟瑜聞言已經心滿意足了,問道:「姐姐,為什麼科舉沒看到多少福州的學子?」
提到這個,嚴舒錦有些苦惱說道:「那些能考上的被我殺了,剩下有些水平的都在給我幹活。」
嚴啟瑜沒忍住笑了起來,說道:「真好。」
嚴舒錦抿了抿唇,說道:「貴哥……」其實嚴舒錦看出貴哥對她能離開京城的羡慕,想要說帶著貴哥去福州,可是這話又說不出來,因為她知道,嚴帝是不會讓貴哥離開的。
嚴啟瑜等著嚴舒錦下面的話,卻發現嚴舒錦不再說了,有些疑惑卻沒有再問,只是說道:「姐姐和我說說福州的事情吧。」
嚴舒錦手指輕輕翻動著嚴啟瑜寫的文章,問道:「貴哥,如果我們一家都遠離京城,不似現在這般地位、生活,你能習慣嗎?」
嚴啟瑜愣了下說道:「可是我們原來也沒有什麼地位,能吃個雞蛋都很開心了。」
嚴舒錦聞言笑了起來,說道:「是啊。」
嚴啟瑜像是明白了嚴啟瑜話中沒有說出來的意思,說道:「姐,我在京城挺好的。」
嚴舒錦笑了下說道:「會有機會的。」
「好!」嚴啟瑜是相信嚴舒錦的話:「多久我都能等的。」
其實嚴啟瑜覺得等到新帝登基了,他們家就可以去和姐姐團聚了,畢竟那個時候,怕是新帝對他們一家也心有忌諱,恨不得他們離得遠遠的,到時候他就可以帶著妻子和孩子去見姐姐了,還可以把孩子送給姐姐教導,這樣一想嚴啟瑜心中就開始算著新帝什麼時候會登基了,可惜幾位皇子年紀還是太小了。
嚴舒錦卻不再提這件事,而是說起了福州的一些事情,包括對福州的安排,這些是嚴舒錦沒有在信上寫的,更是不會和旁人提的,只是就算這樣,嚴舒錦也沒有提金礦和私兵的事情,有些事情不是她不告訴弟弟,而是知道了對弟弟並沒有好處。
嚴啟瑜聽的很認真,等嚴舒錦說完了,才問道:「那姐姐很缺錢吧?」
嚴舒錦聞言笑了下說道:「不缺的。」
嚴啟瑜沒有再問,只是心中算計著這些年得到的東西,哪些可以拿出來收拾了給姐姐換錢的。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宣王妃帶著嚴曦過來喊他們兩個去用飯,嚴曦一見到嚴啟瑜就格外開心,咧著嘴伸胳膊:「哥、抱。」
嚴啟瑜上前把嚴曦抱了起來,說道:「怎麼不讓姐姐抱?」
嚴曦趴在嚴啟瑜的懷裡偷偷看著嚴舒錦,見嚴舒錦看她,就趕緊把頭藏在嚴啟瑜的懷裡,過了一會再小心翼翼露出眼睛去偷看嚴舒錦,她覺得格外隱蔽,卻不知道她這番小動作都被眾人看在眼裡。
看了嚴舒錦一會,嚴曦才伸了胳膊:「抱。」
嚴啟瑜把嚴曦送到姐姐的懷裡,就見嚴曦摟著嚴舒錦的脖子,小胖手偷偷去摸嚴舒錦的頭髮,摸一下就趕緊縮回來,偷偷笑個不停。
宣王妃看著三個兒女,只覺得心都軟了,說道:「走吧,去吃飯。」
嚴舒錦一直有鍛煉,抱著嚴曦絲毫不吃力,走的很穩說道:「曦姐長得像母親。」
宣王妃聞言笑了下說道:「可比你們小時候要鬧騰。」
嚴舒錦托著嚴曦的屁股:「吃的胖墩墩的。」
飯菜都是按照嚴舒錦的口味準備的,還給嚴曦準備了碗蛋羹,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聊起了嚴曦的事情,嚴曦有些茫然的張嘴吃下蛋羹,看著笑個不停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根本不知道這些人笑什麼,可是就覺得開心。
等吃完了飯,嚴舒錦先陪著母親散了步,這才去了書房,嚴啟瑜本想陪著妹妹玩一會,卻被嚴舒錦拎著到書房聽他們討論了。
宣王把這兩年朝廷的事情大致告訴了嚴舒錦,而且他和李先生討論了,怕是嚴帝讓嚴舒錦上朝為的是壓一壓那些世家。
嚴舒錦說道:「我知道了。」
宣王皺眉說道:「這件事,如果陛下不問你的話,你不要開口,京城這個爛攤子,寶姐不用參與。」
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父親,我倒是覺得我逃不開。」
宣王聞言也沒有否認。
「不用擔心,大不了我把這潭水給攪混了。」嚴舒錦很不負責任的說道:「到時候我走了,爛攤子就是要陛下去收拾了。」
哪怕嚴舒錦說的輕鬆,可是嚴啟瑜還是有些不安,特別是他知道趙公公私下給了姐姐紙團。
嚴舒錦索性不談這件事,只是問道:「父親,你想過辭官帶著母親和弟弟、妹妹一起離開京城嗎?」
宣王愣了下,看向了嚴舒錦。
嚴舒錦說道:「當年父親是跟著陛下一起造反的,哪怕父親現在不沾染兵權了,可是和父親關係好的武將還有許多。」
宣王看向嚴舒錦。
嚴舒錦說的很直白:「陛下雖然還是父親的兄長,可是他也是個皇帝。」
宣王神色變了變,最終問道:「寶姐說是我功高蓋主?」
嚴舒錦說道:「還沒到這個地步,只是你們是親兄弟,又是同時造反的,當初父親也是有機會的,伯父會不會覺得父親只差一步之遙呢?」
宣王正色道:「不一樣的,陛下當初……」
「不管當初如何。」嚴舒錦打斷了宣王想要為嚴帝辯解的話:「若是父親心中真的沒有絲毫懷疑,又為何會不沾兵權,甚至稱呼伯父為陛下呢?」
宣王動了動唇,卻最終沒有說出任何解釋的話,因為很多時候解釋都是蒼白的,嚴舒錦說的正中他的內心。
嚴舒錦說道:「父親怕是也察覺到了,所以才做出了這些事情,那何不遠離京城?讓伯父沒有絲毫的疑慮呢?若是按照前朝,也是有王爺去封地的。」
不過宣王封地的位置怕是會遠離福州。
宣王其實是想過的,只不過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嚴舒錦微微垂眸說道:「而且何不趁著陛下還沒有那麼多懷疑,和祖母說下,有祖母和伯母從中周旋,也好帶著弟弟一併離開。」
嚴啟瑜有些詫異,不過也意識到了,就像是武將在外鎮守,親眷都是要留在京城的,很可能宣王能離開,而他被留下。
嚴舒錦的意思也很明白,趁著他們之間還有兄弟之情,嚴太后還活著的時候,帶著一家子離開,哪怕以後再有變故,讓送嚴啟瑜回京,起碼離得遠了也有周旋的機會,而且嚴舒錦覺得只要嚴太后還活著,嚴帝就不會走到那一步,起碼能讓嚴啟瑜再大一些。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嚴舒錦覺得還可以等弟弟大一些了,在祖母活著的時候父親上書,把位置讓給嚴啟瑜,讓嚴啟瑜繼承宣王府,而他自己退下去,這樣的話,嚴帝也不好把嚴啟瑜留在京城了,他們一家子能過的更安穩一些。
畢竟不管是宣王還是嚴舒錦確確實實對皇位沒有想法的,他們只想著一家人能自在的生活。
宣王說道:「讓我再想想。」
這件事有利有弊,最大的不妥就是他們一家都遠離了朝堂中心,以後出事情,怕是真的連幫著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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