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海港這件事, 是很關鍵的,首先要先讓嚴帝同意開海運這件事,其次海港的重新修建和造海船的花費都要考慮。
嚴舒錦沉默了一會說道:「商人逐利, 想要什麼總要有些風險, 問題是怎麼讓這些人相信我。」
「我幫姐姐……」嚴啟瑜想說他可以用世子的身份去幫著姐姐, 可是看著嚴舒錦的眼神, 卻說不出口了, 他忽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福州那邊的事情,她不想牽扯太多宣王府, 不是不信任, 而是有些時候避免更多的麻煩。
嚴舒錦緩緩吐出一口氣:「有些人不信, 總有些人願意去冒險的, 我需要的就是肯冒險的, 那種隨便安排個管事過去的,也無需重視。」
嚴啟瑜點頭。
嚴舒錦眼神堅定:「如果我都沒有自信自己能成功, 那麼也說服不了旁人。」
嚴啟瑜使勁點頭,他好像面對姐姐的時候, 除了點頭也沒什麼話可以說了, 他看著嚴舒錦在紙上寫下自己的想法, 等嚴舒錦停了筆,才說道:「姐姐, 我想等十六的時候, 花費兩到三年的時間出去走走。」
「可以啊。」嚴舒錦笑了下說道:「就算你不說, 我也是要勸你這樣的,只在京城,你的眼界都被局限在了這麼大點的地方,不出去走走,永遠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的,而且不知道外面的百姓需要什麼。」
嚴啟瑜得到了支持,笑了下說道:「其實我想著再早點出去的。」
嚴舒錦沉思了一下,說道:「這樣吧,不要局限自己的年齡,等你讀書讀到瓶頸了,到時候就出去,可以開始不要去的太遠走的太久,而只是積累一下經驗,等慢慢的就可以越走越遠了。」
嚴啟瑜說道:「好。」
嚴舒錦單手托腮看著嚴啟瑜說道:「貴哥,多出去走走看看,到時候你也可以來福州,看看我的封地,一定和你現在從書上看到的不知道,會很富庶的,百姓也都能安居樂業的。」
「我相信姐姐。」嚴啟瑜說道:「京城的事情,姐姐也可以放心,萬事有我在。」
嚴舒錦彈了下嚴啟瑜的額頭:「行吧。」
嚴啟瑜捂著額頭,笑了起來,只是笑完以後,又有些猶豫說道:「姐,那韓大哥……」
韓伯爺的死,韓景是要守孝的,那麼他們兩個的親事也是要等韓景守孝之後,可是這期間呢?嚴舒錦去了福州,韓景留在京城嗎?
嚴舒錦沉默了下說道:「讓他自己選擇吧,而且還有袁姨在,總不好讓袁姨跟著過去,或者讓他們母子分離,他們兩個人也都不容易,才團聚了沒多久的時間。」
嚴啟瑜動了動唇,最終說道:「那以後成親了呢?你們也分隔兩地嗎?」
嚴舒錦如果不為旁人考慮,再霸道一些肯定是要讓韓景陪著她一起去福州的,那樣陌生的地方,她心裡也是需要人陪著的,可是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哪怕她有霸道的資格,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不提了,等韓甯安回來再說,鐘家兄妹的事情,你不要參與,我已經和伯父提過了,暫時不能查隱田,卻不是不能處理他們。」
嚴啟瑜知道姐姐不想提,也就不再說,乖乖跟著轉了話說道:「那陶氏呢?還讓她在府裡嗎?」
嚴舒錦說道:「母親會有安排的,到時候你去問問母親,讓母親告訴你為什麼這樣做,你可以不管後宅的事情,卻不能不知道這些,免得以後被蒙蔽了。」就像是他們的父親一樣做了糊塗事情。
嚴啟瑜乖乖應了下來。
因為感覺到分離,嚴啟瑜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在姐姐的身邊,嚴舒錦也沒有趕他走的意思,而是抓緊時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教給他。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讓嚴啟瑜萬事不要出頭。
次日嚴啟瑜去幫著嚴舒錦買人了,柳勤讓管事陪著,免得嚴啟瑜被騙了。
而嚴舒錦入宮,把連夜寫好的關於福州的想法給帶著了。
太后宮中,只不過短短幾日,嚴舒錦覺得嚴太后頭上的白髮多了許多,嚴太后看見孫女,就招手讓人坐在自己的身邊。
嚴舒錦神色間沒有一絲的陰霾,就好像那些不好的事情從來沒發生過,她依舊是那個驕傲的永福公主。
嚴太后看著孫女,揮了揮手讓人都退下去,握著她的手,猶豫了許久才歎了口氣說道:「不要怪你伯父他也不容易。」
「我知道的。」嚴舒錦柔聲說道:「祖母別擔心,我覺得福州真的不錯,到時候我讓人多送些海鮮給你吃。」
嚴太后其實已經分不清孫女是真的不怪還只是認命安慰她,換成是她的話,她……心中也是有怨的,畢竟不管是世家分家還是旁的事情,真正想做的是嚴帝,而寶姐只是嚴帝手中的刀而已。
嚴舒錦溫言道:「祖母,你也要保重身體。」
嚴太后點了點頭:「我還要看著你成親生子呢。」
嚴舒錦笑著應了下來。
嚴太后仔細看了看,確定孫女是真的沒有怨恨,心中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二兒子回來,到時候要怎麼與他說,不過寶姐自己心中沒有怨恨,想來二兒子那邊也更容易說服一些:「只是你考慮了和甯安成親的事情嗎?」
嚴舒錦沒想到昨天才和弟弟提過,今天祖母又問起來:「甯安也要守孝的。」
「守孝結束呢?」嚴太后問道:「要我說,你這次去福州,就讓他陪著你去,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有他在你也不會覺得寂寞。」
嚴舒錦微微垂眸,說道:「等他回來再說吧,而且甯安也要讀書的,我想讓他多跟在父親身邊學習。」
這是給韓景留了退路,韓景要是想去福州,那是最好,如果不想去,也不會讓祖母他們覺得是韓景自己的意思。
嚴太后皺眉說道:「哪裡不能學習,正好福州有許多事情,讓他邊摸索邊學習就是了。」
嚴舒錦感歎道:「又沒有好的先生。」
「這有什麼難得。」嚴太后現在很想補償孫女,讓孫女沒有任何心結,說道:「讓你伯父選幾個博學多才的,跟著一併過去,到時候能幫著你不說,還能教導韓甯安。」
嚴舒錦此時才低聲問道:「那福州,最後到底是聽誰的?」
嚴太后愣了下。
因為嚴太后要與嚴舒錦說話,已經把人打發出去了,嚴舒錦有些話也能直接說:「如果我把福州弄的很好了,朝廷要插手怎麼辦?」
嚴太后沉默了,如果換成是原來,她敢和寶姐保證,該是她的一定是她的,可是如今卻沒有這樣的底氣了。
嚴舒錦像是沒看到祖母的神色,聲音依舊軟糯:「既然我去了福州,福州是我的封地了,我就沒想著給那裡的官員左右逢源的機會。」
不管福州是好是壞,既然是她的了,她就沒準備讓朝廷有插手的機會。
說到底嚴舒錦的霸道也是骨子裡的,她對在乎的人體貼溫柔卻不是軟弱好欺的。
嚴舒錦握著嚴太后的手:「我不管以後如何,起碼我活著的時候,福州只能是我的封地。」
嚴太后也不覺得哪裡不對:「我知道了。」
哪怕以後皇帝有這樣的心思,嚴太后也會竭盡全力幫著孫女的,畢竟他們都欠了寶姐的,他們這一群長輩,最終卻委屈了孩子:「是你的就該是你的。」
嚴舒錦笑了起來,低聲說道:「我與弟弟提過,只是現在先和祖母說一下,祖母聽完放在心裡,只當不知道。」
嚴太后有些疑惑問道:「什麼事情?」
「慈幼院。」嚴舒錦把慈幼院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我想著祖母和伯母出面最好,等到時候讓弟弟來與你們說,伯母還不知道這件事,祖母先思量一下。」
嚴太后神色一肅,說道:「讓你伯母去做,我不需要這樣的名聲。」
其實嚴太后也知道,這一番絕對是有好處的,畢竟嚴帝是皇帝,她們的榮耀一切都依託在嚴帝身上,嚴太后還好些,起碼旁人提起,還說嚴太后教子有方,可是皇后呢?那些人只覺得皇后好運,卻根本不知道皇后為了嚴帝做出的犧牲,那些事情有哪些女人可以做到?
嚴太后覺得皇后更需要名聲,這樣的話,哪怕她以後不在了,也有東西可以護著皇后,皇后沒有孩子,以後會有更多年輕貌美手段高超的女人在皇帝的身邊,難不成讓皇后指望著皇帝念舊情嗎?
皇后在百姓中有名聲,到時候就算皇后做錯了什麼,嚴帝也不好……
嚴太后沒有再往下想,人心太容易變了:「讓皇后和你母親一起。」
嚴舒錦沉默了許久,才說道:「祖母,我們家不需要這樣的名聲了。」
嚴太后臉色變了變,最終歎了口氣,整個人都露出了老態:「是啊,寶姐你想的周全。」
「而祖母和伯母一起,也是免得旁人覺得伯母沒有靠山。」嚴舒錦說道:「伯母一個人也不適合有這麼大的名聲。」
嚴太后張了張嘴,最終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了。」
嚴舒錦不再提這件事,而是說起了對福州的想法:「其實我覺得福州窮,也是因為身懷寶藏而不自知。」
嚴太后強打著精神問道:「怎麼說?」
「那邊臨海。」嚴舒錦笑嘻嘻地說道:「我今日就是來和伯父商量海運的事情的,想來工部也是有海船的圖紙,正好伯父缺錢我也缺錢,我可以給伯父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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