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嚴帝離開後, 嚴太后看著孫女的模樣, 說道:「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等過兩日記得來宮中與我仔細說說這一路的事情。」
嚴舒錦笑著應了下來。
陳皇后特意讓人送了嚴舒錦出去,只是心中卻有些不安, 說道:「母親,寶姐今日……」
嚴太后握著陳皇后的手,陳皇后的辛苦她都看在眼裡, 特別是如今丈夫不是丈夫,兒子也沒有了:「等選秀後, 我仔細瞧瞧有沒有合適的,到時候不拘男孩還是女孩, 先抱一個孩子在身邊養著,也能給你解解悶。」
陳皇后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 只是有些擔憂地說道:「母親……」
嚴太后搖了搖頭:「寶姐說的可有哪裡不對或者不妥嗎?」
陳皇后沒有吭聲, 其實她也覺得寶姐說的不錯,難不成他們真的能千秋萬載嗎?他們更是沒辦法去管死後的事情。
嚴太后笑了下說道:「既然如此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是嗎?」
陳皇后總覺得不安,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安。
嚴太后緩緩歎了口氣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又能幫他們多少呢?」
陳皇后點了點頭, 也沒有再說什麼。
嚴舒錦回家後, 柳勤什麼都沒有問,不過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催促著嚴舒錦洗了個澡, 吃了飯後就讓她去休息了。
其實嚴舒錦也累了,抱著母親的腰嬌聲說道:「那我睡醒了,和母親說話。」
柳勤說道:「好,你弟弟明日就回來了。」
「我還給弟弟帶了東西呢。」嚴舒錦嘟囔了兩句,說道:「那我先去睡了。」
柳勤應了一聲,她陪著嚴舒錦回了房間,等她躺在床上後,就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睡著後安靜的模樣,只覺得格外的心疼,不過她什麼都不準備說,給女兒掖了掖被子,這才離開了屋子。
嚴舒錦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她是被餓醒的,卻不願意動彈趴在床上,看到母親進來,撒嬌道:「母親好累啊。」
柳勤走到床邊,彎腰給她整理了一下碎發,說道:「我讓人給你下了面。」
他們家講究出門餃子回門面,昨天不好剛吃了面就讓女兒睡覺,所以準備的是好克化的東西,今天自然給嚴舒錦備了面。
嚴舒錦翻了個身,抱著了柳勤的腰,撒嬌道:「好累,不想動。」
柳勤眉眼彎彎的,輕輕捏了捏女兒的耳垂,說道:「我給你穿衣服。」
「好。」嚴舒錦的聲音拖長:「我想吃雞絲面。」
柳勤拿過衣服,像是小時候一樣幫著嚴舒錦穿上了衣服,嚴舒錦整個人都黏在柳勤的身上,配合著穿好了衣服,這才去梳洗。
「你和甯安的信,我們都收到了。」柳勤拿著梳子給嚴舒錦梳頭,說道:「你袁姨病了一場,看了信才慢慢好起來的。」
嚴舒錦往後靠在了母親的懷裡,說道:「母親也很擔心吧。」
柳勤沒有否認:「以後為你擔心的時候會更多的。」
嚴舒錦抿了抿唇,卻說不出來反駁的話。
柳勤也沒有再說多說什麼,見女兒收拾好了,就帶著她去吃飯了。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算是早飯還是午飯,不過柳勤是陪著嚴舒錦一併用的。
嚴舒錦吃飽後,這才精神了一些。
柳勤說道:「與我說說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嚴舒錦應了下來,母女兩個直接去了房間,方姑姑端了茶水糕點來,就守在了外面。
天氣轉暖了,屋中的炭盆已經撤下去了,此時窗戶開著倒也不覺得冷。
嚴舒錦仔細把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所有能記得起來的細節,有鐘家兄妹三人的,也有李招弟三姐妹的,更有關於韓甯安的舅爺爺的,楚家的、陶氏的那些事情,還有她昨日對嚴帝說的話。
甚至嚴舒錦悄悄把那些被放回來的世家子弟的死因告訴了母親。
柳勤竟然絲毫不覺得震驚,就好像早已猜到了這些一樣。
嚴舒錦看著卻覺得心驚,母親都已經知道了,那麼伯母呢?伯母又是怎麼樣的心情去面對著伯父?
柳勤一直安靜的聽著,等嚴舒錦說完,這才端了杯水給她,讓她潤潤唇,問道:「後悔說這些嗎?」
嚴舒錦想了一下搖頭說道:「不後悔。」
「那你覺得你說的對嗎?」其實容家如何根本不關嚴舒錦的事情,甚至今日嚴舒錦幫著他們說的話,容家人也根本不會知道,可是偏偏嚴舒錦冒著被嚴帝厭惡的風險說了這些話,如果換做旁人怕是要說嚴舒錦傻了,可柳勤只是問嚴舒錦,覺得自己說的對不對。
嚴舒錦沒有絲毫猶豫說道:「我說的是對的。」
柳勤笑了下說道:「既然覺得自己說的對,也沒有做錯,那就足夠了。」
嚴舒錦心中的那些猶豫消失得乾乾淨淨,也笑了起來。
柳勤說道:「我們去見見你袁姨,她怕是也很想知道關於甯安的事情。」
嚴舒錦一口應了下來。
袁氏昨日就知道了嚴舒錦回來的事情,其實心中也一直在等著嚴舒錦的,只是她更明白,嚴舒錦不僅要休息,還有許多話要與自己的母親說,這才沒有過去打擾,如今見到她們過來,也是一喜。
嚴舒錦沒有隱瞞韓景受傷受苦的事情,反而說的很仔細,而且也說太醫確診過,韓景不會留下什麼不妥的,見袁氏聽完放下了心,這才說起了楚家的事情,只是正說著,丫環來通傳,說是韓老太爺過來了。
「不見。」嚴舒錦沒有絲毫猶豫說道:「就說我還在休息。」
丫環應了下來,當即出去傳話了,只是沒多久又急匆匆跑回來,說道:「公主,韓老爺子在王府門口,說公主不見,他就站在那裡不走。」
嚴舒錦臉色一變,咬牙說道:「隨他。」
柳勤微微皺眉,拍了拍嚴舒錦的手說道:「請他進來吧。」
嚴舒錦鼓了鼓腮幫子。
袁氏說道:「公主若是不想見,不如我去見?」
嚴舒錦看向袁氏,說道:「袁姨,想來他是特意來見我的,就算袁姨去見他,他也不會離開的。」
袁氏心中明白,公主會牽扯到韓家的這些事情,都是為了韓景。
柳勤說道:「我陪你過去。」
「不用了。」嚴舒錦只不過剛才有些煩躁而已,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了,不管怎麼說韓老爺子也是韓景的祖父,若是嚴舒錦真的不見,怕是最終被說三道四的是韓景:「我自己去就是了,我也想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柳勤見此也沒有多說什麼:「不用和他置氣,不管他說什麼,你只當沒聽見就是了。」
嚴舒錦應了下來,這才帶著丫環去見了韓老爺子。
這次回來,嚴舒錦讓玉珠、玉潤和於姑姑都多休息兩日。
其實嚴舒錦和韓老爺子有段時間沒有見過了,此時再見到,卻發現他好像老了許多。
韓老爺子見到嚴舒錦,行禮道:「公主。」
嚴舒錦不管心中怎麼想,態度倒是和善的:「請坐。」
韓老爺子坐下後,問道:「不知道甯安現在如何?又在哪裡?」
嚴舒錦聞言說道:「他跟在我父親身邊。」
韓老爺子忽然問道:「聽聞此次,公主找回了我妻子娘家的兄弟?」
嚴舒錦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韓老爺子。
韓老爺子竟然沒有為難,而是起身行禮道:「公主,那我先告辭了。」
嚴舒錦心中覺得疑惑,也不知道韓老爺子這一出到底是為的什麼,起身說道:「慢走。」
韓老爺子說道:「公主不用相送了。」
嚴舒錦聞言讓丫環去送了韓老爺子。
韓老爺子雖然走了,嚴舒錦卻滿是疑惑,難不成韓老爺子只是來問這兩件事的嗎?
嚴舒錦覺得不太像,皺了皺眉把這番疑惑和母親說了。
柳勤心中也覺得奇怪,可是到底哪裡奇怪又說不出來。
不過很快因為嚴啟瑜的回來,兩個人都把這件事先放到了一邊,嚴舒錦覺得自己不過幾個月沒見到弟弟,就發現弟弟長高了不少,好像也強壯了一些。
嚴啟瑜看見嚴舒錦快步上前,說奧:「姐姐,我可想你了。」
嚴舒錦伸手捏了嚴啟瑜臉一下:「可惜我在外面玩的很好,一點都不想你。」
嚴啟瑜鼓了鼓腮幫子,卻笑了起來:「那我還是很想姐姐。」
柳勤母子正因為嚴舒錦的回來滿心喜悅,誰也沒想到,第二天竟然有人告禦狀,說永福公主逼死了韓老爺子。
韓老爺子從宣王府回到家中的當天晚上,就留下遺書自盡身亡了。
遺書上言明他因為擔心孫子韓景的情況去了宣王府,卻沒想到被永福公主奚落侮辱,他不堪受辱這才選擇了自盡。
告禦狀的是韓老爺子的孫子,韓景的堂兄韓嗣輝。
這一次,整個京城都震驚了。
雖然韓老爺子只有三等伯的爵位,卻是韓妃和韓景的祖父,韓妃也為嚴帝生下了一個兒子,而韓景更是和嚴舒錦有婚約。
哪怕嚴舒錦和韓景還沒成親,可是有聖上的指婚,這是遲早的事情,從另一方面來說,韓老爺子也算是嚴舒錦的長輩了,可是韓老爺子卻留下絕筆信……
而且韓嗣輝更是直接告禦狀,弄得人盡皆知,不少世家也都上書,說永福公主囂張跋扈,甚至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知道了關於知道鎮子上,嚴舒錦讓侍衛把人扔到河裡的事情,也變成了攻擊嚴舒錦的內容。
如此一來,哪怕嚴帝想要護著嚴舒錦,怕是也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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