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了劉大夫的坦白, 整件事就好辦多了, 劉大夫醫術很高, 之前在鎮子上也有些名望, 他雖然沒有參與到, 也從來沒有揭穿這些人的意思。
嚴舒錦看著劉大夫的模樣, 忍不住說道:「當初揭穿騙局的那位被人誣陷的時候, 你們有站出來幫他說話嗎?」
劉大夫面露愧色,當時他們看到知縣都站在老神仙的那一邊,心中就膽怯了,哪怕他認識那個人, 甚至一些東西還是他們一起察覺得,那個人還是他的朋友,只是那個時候想到家人, 劉大夫猶豫沉默了。
如果那個時候朋友開口,劉大夫是會出面解釋的, 只是在那一刻,他避開了朋友的眼神, 朋友就再也沒有解釋,最後直接帶著家人離開了鎮子。
背井離鄉,還那樣的狼狽。
劉大夫卻連去送的勇氣都沒有,最後還是讓兒子偷偷送了盤纏過去。
看著劉大夫的神色, 嚴舒錦就知道了答案,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如今的下場也是活該,當時一個人出來說話, 他們能潑污水,如果你們都出來說了呢?總會有百姓相信的,他們也不可能像是後來這樣一手遮天了。」
「說到底不是沒有機會拆穿這個大騙子,只是你們明哲保身,如今再想拆穿已經來不及了。」嚴舒錦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我不信你們沒有後悔過。」
劉大夫紅了眼睛,說道:「悔過,無時無刻不再後悔,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嚴舒錦點了點頭,贊同道:「是沒什麼用。」
在一旁的王侍衛都覺得永福公主挺會用刀子戳人的。
嚴舒錦也不想看著一位老人在自己面前哭,說道:「如今也不算晚,是從你兒子被人請走後,老騙子的人才開始監視你,還是從你替老騙子看病後?」
劉大夫說道:「是從之前,應該是選了很久才決定讓我去幫著看診,自那以後都有人監視著我。」
嚴舒錦點了點頭,怕是老騙子也沒想到知縣會直接讓劉大夫的兒子跟著離開,這才使得他的人有些草木皆兵,有陌生人上門都要仔細監視一番,就怕劉大夫說了什麼出來。
其實說到底,這個老騙子手上應該沒有多少可信的人,要不然也不會隻讓人去監視劉大夫,若是換成手上人手充足,起碼可以把人給關起來,這樣才更加安全一些。
而且劉大夫多少也有些名聲,所以老騙子也不太敢那麼肆無忌憚。
「我瞧著去醫館的人看起來都不富裕。」嚴舒錦有些疑惑問道:「有錢人家自然是直接請了大夫上門,可是一般的人家也應該上醫館的,只是因為今天我沒看到嗎?」
劉大夫說道:「其實信那位的,一般都是普通人家和貧苦人家,有些祈求著下輩子能投個好胎,而富裕的人家,雖然也有些信的,卻也有分寸。那位賣一種符可以包治百病,只是價錢不低,那些普通人家有什麼問題了都會咬牙掏錢買符咒,而貧苦人家沒有錢,只能來醫館了。」
嚴舒錦歎了口氣,這個時候總不能說沒錢也是一件好事吧。
劉大夫忽然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衙門的師爺和那位關係有些近,就是在同一個地方有事情的時候,他會偷偷去看師爺。」
「那位師爺又是什麼來路?」嚴舒錦問道:「是一直跟著知縣的嗎?」
劉大夫說道:「並不是,師爺是後來出現的,如果說起來,應該是師爺出現沒多久,就出了鎮子上人起紅斑的事情。」
嚴舒錦看向了王侍衛,問道:「那些起紅斑的人,有沒有共同點?」
王侍衛恭聲說道:「下屬來回報過,粗略查看,這些人家都是家中沒有井的,需要去鎮子上那口井打水或者買水的。」
劉大夫說道:「當時我們懷疑的也是這樣的,因為一般家中有井的都沒有事情,只是有幾家雖然有井,可是水不好,平時都是買水吃的。」
嚴舒錦沒再說什麼,其實這些騙局都是很容易拆穿的。
劉大夫把大致記下來的路線與嚴舒錦說了:「每個月十五號的時候,那位是會在山上的道觀裡的。」
道觀的位置是公開的,怕是因為這樣,老騙子惜命才不願意住在那裡,平時都躲在鎮子上。
嚴舒錦其實有些疑惑:「他這樣偷偷躲在鎮子上,又不能出門,連看診都要偷偷摸摸的,圖什麼?」
劉大夫也不知道。
嚴舒錦看了眼劉大夫說的大致位置,說道:「王侍衛,想要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摸清楚,需要多久?」
王侍衛想了一下說道:「可以從送菜來查,那個老騙子就算躲著,想來吃用都比普通人要強,而且他住的那片地方大多都是家境一般的,雖然容易隱藏,可是也容易留下線索。」
因為家境一般的人,都沒什麼資格去見老騙子的,哪怕每個月十五好,會在道觀裡,可是很多人也見不到他的容貌的,求雨的那個時候,因為時間久了,稍微改動了就容易隱瞞過去。
而且那邊的屋子買賣不引人注意,若是大些的院子換了主人,怕是很快就要被人知道了,而且那些有錢的人住的都相鄰,不管是為了自己安全還是旁的,他們都很在意周圍院子住的是誰家的。
老騙子選的那一片都是普通人家,甚至有些家裡挺貧窮的,他們更多操心的是如何賺錢,如何生活,忙碌起來的話,也容易隱瞞過去。
不過想來除了那個地方,還有幾個地方是他的隱藏點。
王侍衛算了下,說道:「最少三日。」
嚴舒錦說道:「人手夠嗎?「
王侍衛心中算了下,老實地說道:「有點勉強。」
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那就先不去,那童男童女是在道觀嗎?」
「應該是在道觀。」劉大夫說道:「說是要好好養幾日,精神些才容易讓河神喜歡。」
嚴舒錦點了下頭,說道:「劉大夫還知道別的事情嗎?」
劉大夫猶豫了下說道:「不知道對你們有用沒有,那位前幾日剛找我看過診,他的藥應該已經吃完了。」
「還需要接著吃嗎?」嚴舒錦問道:「有什麼特殊的藥材嗎?」
劉大夫點了點頭:「他喜歡用名貴的藥材,不管有沒有用,裡面都要加一些人參、靈芝這類的,而且是需要的,其實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嚴舒錦其實理解這樣的人,以前過了苦日子,如今有錢有地位了,年紀也大了以後就更加怕死了,而且以前吃不上的東西,如今更是喜歡一直用:「王侍衛,直接去衙門請師爺過來,如果師爺有家人,也一併請來,除此之外,劉大夫寫個藥方,如今鎮子上的藥鋪能買齊藥的都有哪幾家?」
後面的話是問劉大夫的。
劉大夫說道:「如今鎮子上的醫館,就我家了。」
嚴舒錦挑眉,那就是如果要拿藥的話,就必須去劉大夫這裡了:「所以他平時都是讓人來你這裡買藥的?」
「都是分開買的,有時候是每天買幾樣,只是我的方子,我是知道的。」劉大夫說道:「都能分辨出來。」
嚴舒錦點了點頭:「王侍衛,找兩個人蹲守一下,既然劉大夫一家都被請來這裡,想來他要是買藥,只會讓人直接去取。」
劉大夫問道:「公主覺得他這個時候還會讓人去拿藥嗎?」
「我覺得有七成可能,他會去的。」嚴舒錦沉思了一下說道:「因為他怕死。」
或者說是捨不得如今的榮華富貴,所以就更怕死了一切成空,做了那麼許多的惡事,他又是整日裝神弄鬼的,想來心中也是害怕死後下地獄的。
王侍衛應了下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人手還是夠用的,哪怕真的有人來圍攻,他也有把握護了公主周全的。
因為王侍衛要詢問劉大夫醫館的佈置,所以嚴舒錦讓他們兩個去隔壁交流了。
玉潤進來後,行禮道:「公主,李盼弟哭個不停,不願意吃飯。」
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送去李招弟那裡,讓她照顧她姐姐去。」
這樣也可以讓玉珠輕鬆一些。
玉潤恭聲應了下來:「李掌櫃和妻子也是不願意吃飯。」
「那就餓著。」嚴舒錦說道:「讓每天去揍他一頓,這兩天不管是吃的還是水都不給他,等第三天再給點水就行。」
玉潤見嚴舒錦沒有別的吩咐,就下去安排了。
於姑姑說道:「公主不如先休息?」
說到底於姑姑還是有些擔心嚴舒錦的身體的,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而且嚴舒錦也忙了一天。
嚴舒錦點了點頭,倒是不覺得累,只是也到了休息的時間:「姑姑覺得侍衛到蔡城了嗎?」
「怕是要明天才能到。」於姑姑算了一下說道:「我們是馬車走的慢,騎馬的話會快一些,只是出發的晚,而且城門應該已經落了。」
嚴舒錦也是知道:「就不知道蔡城知府會怎麼選擇。」
於姑姑問道:「公主給他選擇的機會了嗎?」
嚴舒錦挑了下眉頭:「當然是沒有了。」
於姑姑忍不住笑了起來。
嚴舒錦緩緩吐出一口氣:「也不知道韓甯安在束城怎麼樣,父親那邊總覺得很危險的。」
束城之中,被嚴舒錦惦記的韓景此時正在和孫橋一起吃羊肉火鍋,因為裡面放了不少辣子,吃的韓景臉通紅:「感覺這邊的羊肉比京城的要鮮。」
孫橋嗯了一聲。
韓景又吃了幾口:「也不知道公主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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