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嚴舒錦的體力很好, 又憋著一口氣, 抽的蠻人隊長吐出了一口血裡面竟然還帶著兩顆牙。
明明有數百人, 可是一時間都安靜了下來。
蠻人隊長也硬氣:「有本事你殺了我!」
「你傻還當我傻?」嚴舒錦冷聲說道:「殺了你, 那不是便宜了你嗎?」
蠻人隊長面容猙獰, 每次張嘴都感覺到疼痛難忍:「你……」
嚴舒錦眼睛眯了下, 問道:「軍醫在嗎?」
軍醫是跟著一併來的, 此時聽到永福公主問話,當即出來說道:「在。」
嚴舒錦說道:「先給他止血,別讓他死了。」
畢竟蠻人隊長一條胳膊被砍斷了,另一條胳膊也被卸了下來。
軍醫應了下來, 隨便給他包紮了一下,就到一旁了,藥是沒有的, 畢竟在軍醫眼中,這些蠻人都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嚴舒錦問道:「我要是把他另一條胳膊給砍了, 會不會影響到你們的計劃?」
容二郎倒是很欣賞永福公主,說道:「不會, 我們抓到一條大魚,這條就隨便公主處置了。」
蠻人隊長吼道:「有本事你就……」話還沒說完,就慘叫出聲。
在容二郎說完沒有影響的時候,嚴舒錦已經抽刀, 一下把他的另一條胳膊給砍了。
這次不用永福公主吩咐,軍醫就上前再次給他止血。
嚴舒錦手握著滴血的刀,看著已經被士兵單獨抬出來, 死去的官兵,還有那些受傷等著醫治的人:「軍醫您去忙吧,於姑姑把我車裡的那些藥也拿出來。」
於姑姑恭聲應了下來。
玉珠說道:「公主,我去幫忙。」
嚴舒錦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沒有用,那就把這些還活著的蠻人都給綁了,祭奠我朝官兵。」
容大郎應了下來。
嚴舒錦問道:「你們的軍功是按照什麼來算的?」
容大郎說道:「左耳。」
嚴舒錦把刀還給了韓景,從靴子裡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上前捏著蠻人隊長的左耳,用匕首給割了下來,那耳朵還有著溫度,蠻人隊長疼的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卻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用仇恨扭曲的眼神看著嚴舒錦。
而嚴舒錦根本沒有看他的意思,這些蠻人當初公開表示漢人都是待宰的豬羊,如今在嚴舒錦眼中,他也不過是一個祭品而已,順手在蠻人首領衣服上擦乾淨了匕首上的血,走到了容二郎的面前:「這個給你。」
畢竟蠻人隊長是容二郎抓的,嚴舒錦自然要把左耳給容二郎。
容二郎也不嫌棄血粼粼的,打開了隨身的布口袋,接過耳朵放進去,感歎道:「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姑娘家的禮物。」
韓景瞪了容二郎一眼,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滴血的布口袋,這樣的禮物有什麼好的?公主可是送過他羊脂玉佩的。
容二郎看著嚴舒錦的匕首,那匕首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整體漆黑還格外的鋒利,問道:「公主,這是工部研究的新武器嗎?」
嚴舒錦隨手把匕首給了容二郎說道:「也送你了,想來這樣的東西在你手上更有用。」
這匕首是嚴舒錦離京之前,伯父送給她防身的,是不是工部新打造的嚴舒錦倒是不知道,所以沒有回答。
容二郎美滋滋的收了起來,發現永福公主看著那些官兵的屍體,倒是沒有說什麼,其實他這樣的都看慣了生死,說不得自己哪天也戰死在了沙場之上。
嚴舒錦抿了下唇,說道:「那些傷得重的,先把他們抬到馬車上,回軍營。」
其實兩邊算起來,還是軍營更近一些,如果要回束城,中間還有一段山路,對傷者也不太好。
嚴舒錦說完,也不給人拒絕的機會,而且她發現自己在這裡的時候,很多人顧忌著她不太方便,索性在於姑姑把藥送完後,就避到了遠一些的地方。
孫橋守在嚴舒錦的身邊,容大郎和容二郎也安排人護著嚴舒錦,剩下的人開始收拾戰場。
韓景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卻一直留在嚴舒錦的身邊,看著那些忙碌的人。
趙忠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此時苦著一張臉問道:「公主是什麼時候和容將軍商量的計策?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
「在高臺上。」嚴舒錦覺得那是一個很適合說話的地方:「容將軍也是懷疑這一路過於太平,而且前幾日有山賊異動,他懷疑官兵中有叛徒,若是不把叛徒抓出來,怕是下一次更危險。」
這件事是嚴舒錦同意的,說道:「所以我就當了誘餌。」
趙忠可不敢抱怨怎麼不提前和他說一聲,早知道他就不衝上去了。
嚴舒錦看了趙忠一眼,說道:「商量事情的時候,趙公公忙著去和其他人拉關係。」
趙忠有些尷尬。
嚴舒錦沉聲說道:「而且當時趙公公就在附近,是你沒有留意。」
其實趙忠是看到嚴舒錦和容將軍低聲說話,想著是有什麼秘密要說,在宮中好奇心太重是容易死的,他這才特意避開的,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情。
嚴舒錦說道:「趙公公,你看。」
趙忠看向了嚴舒錦手指的方向,兩個士兵正抬著一具屍體,而且哪怕容大郎和容二郎的手下也是有受傷的:「公主?」
嚴舒錦沒有看趙忠,只是說道:「我們能在京城吃飽穿暖,是因為有他們,我不知道前朝是怎麼樣的,這些將士是什麼樣子的地位和待遇,只是在今朝,我活著的一日就不會允許他們用命在保護我們後,還要擔心後勤的事情。」
「我們可以餓肚子,他們不行。」嚴舒錦的聲音並不大,神色也很平靜:「我希望趙公公回宮後,能把眼前見到的一切如實告訴我伯父。」
趙忠正色道:「公主放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嚴舒錦恩了一聲:「有錢將軍這樣的人,也有容將軍這樣的。」
其實嚴舒錦想說,不應該再那樣粗暴的劃分是不是前朝投降的將領或者跟著伯父造反上來的人,那樣對容將軍這樣的人很不公平,他們不管是在前朝還是在今朝,想要做的事情都很簡單,不過是保護百姓讓百姓生活的更好一些。
趙忠想到蠻人的可怕,哪怕西北的邊軍身材魁梧高大,可是和蠻人比起來,好像還是差了一點,他們像是不怕死一樣,才是抵擋蠻人的最大原因:「公主,我也是個人,我知道的。」
沒有見過,趙忠永遠也不會有這樣的感悟,不過此時卻覺得只要自己還能在嚴帝身邊一日,絕對不會亂進讒言去陷害守邊大將的。
韓景用披風擋著,握住了嚴舒錦的手,說道:「公主,我們還有一輩子的事情來做你想做的事情。」
嚴舒錦回握著韓景的手:「好。」
眾人的速度很快,不過一刻鐘就全部收拾妥當了,受傷的都先包紮,因為嚴舒錦馬車裡還有人參丸,軍醫用起來也毫不吝嗇,重傷的都給塞了一顆,甚至連於姑姑準備泡茶用的參須都找了出來,給人嘴裡塞上一點含著。
馬車裡多餘的東西都被收拾出來,重傷的被抬進去,還簡單的弄了幾輛板車,可以拉著動彈不了的傷者和死者。
嚴舒錦是自己騎馬的,而於姑姑和玉珠是坐在馬車上照顧傷者的。
這次到軍營,嚴舒錦主動下馬,不過馬車卻是進去了,因為裡面的人傷得實在太重。
容將軍已經等著了,見永福公主沒事情,才說道:「公主,這邊請。」
嚴舒錦點了點頭,跟著容將軍往議事大廳走去,她轉頭看了一眼,不管是死者還是傷者都被人很快的接手,重傷的和輕傷的也都分開,輕傷的交給學徒醫治,而重傷的是交給軍醫去救治的。
只是這些重傷的最後不知道能活下來多少個。
嚴舒錦說道:「麻煩容將軍給束城送個消息,說我平安無事。」
容將軍應了下來,這些他都會去安排。
嚴舒錦說道:「趙公公麻煩你跟著將軍的人走一趟,把別院裡的那些藥材也一併送來,再收購一些救命的藥材。」
趙忠恭聲應道:「公主放心。」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與宣王說一聲,不過嚴舒錦沒有明說,趙忠已經明白了。
眾人進了議事廳,裡面有炭盆,倒是暖和了一些。
哪怕身上穿的厚,可是騎馬依舊感覺到寒風瑟瑟的,特別是嚴舒錦連暖手爐都給了傷者去用。
容將軍讓人煮了姜湯來,嚴舒錦喝了幾口,這邊煮的姜湯就是純姜湯味道很不好,不似於姑姑煮的那種裡面放了紅糖。
「這次讓公主受驚了。」容將軍看著永福公主有些慘白的臉色,心中倒是有些愧疚,畢竟永福公主年紀小,看起來又是嬌嬌弱弱的,卻願意當那個誘餌:「抓到了一個很關鍵的人,是個漢人不過十年前投靠了蠻人,幫著做了不少惡事。」
嚴舒錦皺眉,說道:「這次的山賊為什麼願意幫著蠻人?」
容將軍說道:「有些應該是早些年就被安插的棋子。」
嚴舒錦問道:「那個漢人呢?」
容將軍歎了口氣說道:「是前朝的舉人,因為身材矮小容貌瑕疵,在殿試的時候,前朝皇帝直接讓侍衛把他扔出宮了。」
嚴舒錦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容將軍其實也覺得很荒唐:「據說他文采極好,在那次後,就直接投奔了蠻人,給蠻人出謀劃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會被安排來進行這件事。」
嚴舒錦說道:「前朝皇帝有錯,可是他更有錯,難不成因為前朝皇帝的錯,他就幫著殘害普通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