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嚴舒錦是真的有事情要出門, 早已和人約好了,馬車和侍衛都在外面等著。
馬車上玉潤給嚴舒錦整理了一下衣裙:「公主覺得梅柏能找到韓公子嗎?」
嚴舒錦抱著暖手爐, 束城的天氣要比京城更冷一些,而且感覺有些幹,如果不用珍珠膏,嚴舒錦都覺得很不舒服,也不知道韓景那個講究的有沒有這些東西用:「不覺得,如果他真有韓甯安的消息,早就和我父親說了。」
玉潤問道:「公主覺得他是沒有竭盡全力去找嗎?」
嚴舒錦說道:「他既然知道那麼多賊匪的事情,想來有什麼私下的關係, 多一個人去找, 總是有一些希望。」
這次嚴舒錦出門,嚴舒錦只帶了玉珠和玉潤, 於姑姑留下照看宣王,那些煎藥一類的, 總是要有人盯著的。
西北這邊的官員夫人,特意準備了接風宴,不過是試探的給嚴舒錦送了帖子, 沒想到嚴舒錦一口應了下來, 卻不知道嚴舒錦正愁怎麼讓所有人最快的速度知道自己喜歡羊脂白玉這件事, 哪怕沒有她們弄的接風宴,嚴舒錦也要找機會弄個詩會什麼的,來把人聚集起來的。
永福公主喜玉,特別是羊脂白玉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束城。
只要能送去的玉飾被永福公主看上, 甚至連商人都可能見到永福公主。
就像是梅柏,因為送玉有功,最近都多次出入別院,連一些官員都不如他有臉面。
最主要的是據說宣王過幾日也要來束城,永福公主能在宣王面前說點他們的好話……那好處就多了。
如今不少人都嫉妒梅柏,也不知道梅柏從哪裡得了消息,竟然先了眾人一步討好公主。
而據說獻玉有功的梅柏,聽到這些消息,只覺得心裡苦,他就算是否認也沒有人相信,畢竟這話是不少人聽到永福公主說的,梅柏覺得自己算計了永福公主一次,怕是要被利用一輩子了。
不過梅柏卻又有些感激永福公主的,這給他了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要不然讓人猜到他是嚴帝安插的探子,怕是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畢竟西北這麼多官員,想來都不會高興有人這樣監視他們的。
如此一來,等告示貼出來後,梅柏只能安排人手,儘量去說服認識的一些山賊,起碼讓這些人相信,這不是朝廷的陷阱,而是真的想要他們下山的。
不知道為何,雖然不少人聽到還要處罰,都不高興甚至破口大駡,卻不似當初懷疑是圈套了。
以前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貼告示勸他們下山,甚至其中有不少承諾給田給地給房的。
那個時候,梅柏的人還沒略微試探,那些山賊就變了臉色,覺得梅柏是不是被收買準備害他們了。
反而如今,下山不僅沒有賞賜還有諸多處罰,使得一些山賊沒有了那些戒備,還有些心動了,只等觀望一番。
梅柏得知這些,都不知道怎麼評價好了,這還真是牽著不走,打著走。
嚴舒錦倒是不覺得驚訝,聽完於姑姑說的,隨意把剛收到的幾塊羊脂玉佩放到一旁:「這不過是沒有人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特別是那種被逼著落草為寇的,就像是一塊餅放在眼前,告訴你可以隨便吃,你吃的能安心嗎?還是說需要你去挑滿一缸水,就可以隨便吃餅,你吃的更安心?」
於姑姑也明白了,和嚴舒錦相比,她猜不准普通百姓的心思。
嚴舒錦咬牙說道:「還有兩日。」
告示上寫的是五日為限,若是五日後那些人不下山,朝廷就要採取手段了,只不過採取什麼手段卻沒有提。
不過那些山賊很多不放在心上,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告示,多是雷聲大雨點小。
特別是勢力大的那幾家,更是不覺得害怕,官員想要功績也大多對著小的山寨下手,很少願意和他們對上的。
西北這邊的官員,心中倒是犯了嘀咕,因為他們竟然也沒有消息,只說讓他們一切都聽孫橋的安排,趙公公和魏大人都閉著嘴,誰也問不出東西來。
倒不是魏大人等人想要配合嚴舒錦,而是嚴舒錦一句話把人嚇到了。
在事情安排好後,嚴舒錦當著嚴知理的面與所有人都說了:「我父親會受傷,肯定是有內賊的,內賊是誰,至今也不確定,不過誰要走漏了消息,使得我的計劃失敗,想來就和內賊有聯繫的,畢竟只有內賊不希望看著我成功。」
魏大人心中都想要罵娘了,這兩件事也就是永福公主厚臉皮能牽扯到一起,他當即就問道:「如果消息沒走漏,還失敗了呢?」
「那就是有內賊拖後腿。」嚴舒錦理所當然地說道:「孫侍衛可是當初領兵打敗了前朝將軍的,難道還能打敗不了幾個山賊?所以要是輸了就是有內賊拖後腿。」
說話的時候眼神還打量著魏大人。
魏大人簡直一口氣沒上來,這能相提並論嗎?
很快嚴舒錦就告訴了魏大人,任何事情到嚴舒錦手上都是有可能的。
嚴舒錦:「難不成魏大人覺得這些山賊比前朝將軍還厲害?還是說魏大人不想看著孫侍衛成功?」
這讓魏大人怎麼回答,比前朝將領厲害?這話他敢說,怕是就要被嚴舒錦諷刺了,而且他也不覺得山賊會有多厲害。而且這話傳到嚴帝耳中,他怕是就要倒黴了,如果回答前朝將軍厲害……
魏大人懷疑,永福公主現在就能給他扣一個思念前朝的帽子來。
所以他起身說道:「祝公主和孫侍衛馬到功成。」
哪怕再想給永福公主下絆子,他此時也只能強忍著還要祈禱永福公主這次能成功,要不然還不知道永福公主怎麼折騰。
嚴舒錦吩咐於姑姑把那些玉石收拾起來:「記住是哪一家送的。」
於姑姑恭聲應了下來。
嚴舒錦看著這些東西,越發覺得心煩,胸口的位置也不舒服,有些焦躁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於姑姑看了,問道:「公主可是身體不適?」
嚴舒錦小聲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於姑姑愣了下,說道:「怕是公主小日子要來了,有些時候快到小日子了,姑娘家都會覺得不舒服。」
嚴舒錦問道:「我以前怎麼沒有?」
於姑姑解釋道:「那個時候公主沒什麼煩心事,才不覺得明顯,公主小日子的時候,也有些不喜動的。」
嚴舒錦點了下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也不知道甯安怎麼樣,這樣的天氣,他又是個矯情愛美的,怕是更不舒服。
而此時被嚴舒錦擔憂著的韓景處境遠比旁人想像中要好一些,除了不能離開外,還真沒什麼不妥的地方。
韓景板著一張俊臉,看著眼前的人:「劉姑娘,我真的不可能娶你。」
被叫劉姑娘的人正在和人一起分揀藥材,這麼冷的天,她穿的卻不多,卻絲毫不覺得寒冷:「你們讀書人不都說,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嗎?」
韓景穿著一身粗布衣服,臉凍得通紅,因為太冷忍不住跺了跺腳,說道:「我有未婚妻了,而且只要我回家,我一定能好好報答你。」
劉姑娘看了眼,越發覺得眼前的人賞心悅目了:「行了,別再外面受凍,進屋休息吧。」
韓景很著急,這麼多天沒有消息,想來他的失蹤的事情已經傳到京城了,還不知道母親和公主多擔心:「我保證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母親不知道我的下落,肯定很著急,我要回家。」
劉姑娘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把袖子整理了一下。
韓景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他是見過劉姑娘單手拎起石墩的。
劉姑娘其實有些看不上韓景這點,可是對韓景的容貌實在滿意,覺得可以忽略他的一些小缺點:「你只要娶了我,咱們有了夫妻之實,再生個孩子,我就讓你回家。」
「不可能!」韓景害怕歸害怕,在這點上絲毫不讓步:「劉姑娘你把親事和孩子當成什麼了,我只會娶我的未婚妻。」
韓景也有心機,他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說是京中富商之子。
劉姑娘攤了下手說道:「那就沒得談了。」
韓景說道:「我看寨子裡缺衣少食的,你放我回家,我讓人給你送銀子好不好?」
劉姑娘看著韓景問道:「你當我傻嗎?放你走,你還會讓人給我送銀子?」
韓景都不知道該怎麼讓劉姑娘相信自己的話了:「我真的……」
「行了,別擋路。」劉姑娘伸手推開了韓景,說道:「你從今天起也要幹活了,不幹活沒飯吃。」
韓景對這點是沒有意見的:「你放我走吧。」
劉姑娘還等著去劈柴,說道:「前段時間是你有傷,不過看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廚房幫忙吧。」
韓景有些茫然說道:「我不會做飯。」
柳姑娘看了韓景一眼,說道:「也沒指望你做飯,去洗菜吧。」
韓景咽了咽口水,格外心疼自己保養的極好的手,也不知道到時候公主看了會不會嫌棄:「我知道了。」
可是相比起來,整個寨子裡他能做的也就是洗菜這些事情了。
韓景正準備去廚房,就看見有一個人急匆匆過來。
「寨主,束城又貼公告了,讓讓我們下山,而且還來了個什麼公主……」
韓景停下了腳步。
如今的公主只有兩個,一個是嚴帝的親生女兒,如今才六七歲,還有一個就是嚴舒錦了。
韓景的腰不自覺挺直了,永福公主來了!他的靠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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