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吳氏在柴房關了三天, 就被送回了柳毅的屋子中,連個妾室都算不上, 只會讓她伺候柳毅。
說到底柳勤不願意再找個人去趟這盆子的泥水,不過她見了方姑姑推薦的那位女子一面,最後安排她去教導金氏和柳芸,還給她配了個丫環,月例是從王府出的。
那位女子自然是願意的,她去了柳家不用看任何人臉色,而且王府還承諾給她養老,不過是教幾個女子, 比起嫁人要操的心, 這樣簡單輕快了許多。
除此之外,太醫已經給柳浩亮看過了, 柳浩亮剛出生沒幾天就發熱,當時請的大夫用的藥有些重了, 才使得柳浩亮反應比一般的孩子慢一些,卻不影響正常的生活,慢慢教就是了。
太醫還特意叮囑, 多觀察柳浩亮的喜好, 他當初就遇到過一個類似的孩子, 那孩子在讀書上不如人,可是對算帳格外有天分,有些根本不需要算盤就能準確的說出答案的。
而柳芸的身體,因為這些年吃的少幹活又多, 倒是需要仔細養著,不然年紀大了就要受罪了。
只是給柳浩博看的時候,倒是有了麻煩,那孩子左腳有六指,太醫倒是沒有明說,不過提了句,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父親或者祖父是這樣的,孩子才會這般。
而柳家根本沒有六指的人,在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柳毅雖然疑惑過,卻被吳氏哄住了,只以為是原配的死,嚇到了吳氏,使得她動了胎氣,孩子才生的不妥。
其實那時候柳毅心中覺得是因為他失手殺了楊氏,上天報應到孩子身上,所以他因為愧疚,對這個兒子格外疼愛,此時卻發現,這個孩子很可能根本不是他的。
柳勤看了暴怒的柳毅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麼,而是留下了方姑姑,她親自送太醫去看徐氏留下的那個孩子。
因為孩子一直體弱,她在問過嚴知理後,特意給孩子起名平姐,大名嚴思平。
平姐被養的很精細,就是兩個奶娘的吃穿用都格外講究,就怕奶水不好,就算如此,平姐看著也比一般孩子瘦些。
太醫每個月都要來給平姐看兩次,仔細看了看說道:「讓奶娘這些日子吃的清淡一些,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別的。」
柳勤說道:「麻煩太醫了,我有一事想問一下。」
太醫說道:「王妃儘管問。」
柳勤只留了貼身的丫環在,讓剩下的人都退了出去。
「我那侄女傷了身子,對以後子嗣有沒有妨礙?」這是柳勤最擔心的事情,只是當著柳芸的面不好問,怕真的有什麼不妥,讓柳芸知道了反而傷心,這才尋了機會問道:「她是婦人嗎?」
最後這個問題倒是委婉。
太醫聽明白了,說道:「王妃的侄女若是仔細調理,身子是無礙的,只是她早些年用過虎狼之藥落了孩子,難免傷了內在,怕是子嗣上格外困難。」
柳勤抿了下唇說道:「謝謝太醫,希望以後我那侄女身體的調理都交給太醫了,這件事也希望太醫保密。」
太醫恭聲應了下來,能做太醫的,最重要的就是嘴巴緊,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柳毅瘋了一樣狠狠抓著吳氏扇了幾巴掌:「你、那個野種是誰的!」
吳氏沒想到此時還被拆穿了這事情,只覺得雪上加霜,其實在孩子生下來之前,她也不確定那孩子到底是柳毅的還是雜貨鋪掌櫃的,等看到孩子六指才確定,可是雜貨鋪掌櫃的妻子很是強勢。
而柳毅的妻子已經死了,吳氏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不過她私下帶著孩子給雜貨鋪掌櫃看過,那掌櫃心中自然歡喜,不過他怕妻子又不缺兒子,就私下給了吳氏不少東西,讓吳氏好好幫著他養孩子。
後來那掌櫃死了,吳氏心中還慶倖當初眼光好,選了柳毅的。
方姑姑站在一旁,看著屋中的眾人說道:「王妃的意思是讓問一下柳老爺,這孩子你是準備自己養還是送回他親生父親那裡。」
柳毅毫不猶豫說道:「送走,我不想養雜種。」
吳氏捂著臉哭道:「不行啊,送回去博哥就沒有活路了,他親生父親已經死了,博哥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給他一條活路,求你們給他一條活路吧。」
柳勤過來的時候,屋中的人正僵持著,她問了情況後說道:「既然這般,那就我做主把孩子送給旁人收養,你們以後都不要打擾這個孩子。」
柳毅鬆了口氣說道:「行。」
吳氏自知給孩子求了一條活路,哪怕再不捨,她也不再多言。
柳勤讓人去收拾了柳浩博的東西,然後直接把哭喊著的柳浩博抱走。
一時間她也不好找合適的人家,不過卻不想把孩子留在這裡,如今孩子身世大白,怕是這些人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孩子,還不如她帶走先安排人教的懂事一些,再尋了合適的人家,把孩子送過去。
柳勤說道:「芸姐和我來。」
柳芸心中有些疑惑,鬆開了柳浩亮的手。
金氏當即上前說道:「我來照顧弟弟,正好讓他和茹姐一起玩。」
柳芸點了點頭,這才跟著柳勤身後出去。
柳勤找了個單獨的房間,讓方姑姑守在外面,這才看向了柳芸。
柳芸心中有些不安,她叫聲叫道:「姑母是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你當初那個流掉的孩子是不是李大郎的。」柳勤沉聲問道:「你父親並沒有冤枉你,對不對。」
柳芸臉色大變。
柳勤深吸了口氣,說道:「你是不是覺得當初做的隱蔽,不會有人知道?才理直氣壯說你父親冤枉了你?」
柳芸哭了起來:「姑母,我也是沒辦法,我當初、當初李大郎說帶我走的,可是在、在那之後,他忽然翻臉,把我趕回家了,後來我發現自己有孕,可是根本找不到李大郎了……」
柳勤皺眉,說道:「你是真的蠢。」
李大郎怕是被柳毅趕出去,還說了話刺激到,見到晚上私下跑來的柳芸,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是報復柳芸的父親也好,是一時糊塗情難自禁也罷。
可是柳芸呢?愚蠢的讓人不知道如何去說。
柳勤難掩疲憊:「你這般、算了,你以後好自為之。」
「姑母……」柳芸感覺到柳勤對她失望:「姑母我不是故意的,姑母……」
柳勤沉聲說道:「亮哥我會接到王府教導,你們以後都離他遠些。」
柳芸面色一僵,其實她心中是把亮哥當成那個失去的孩子:「姑母、姑母我知道錯了。」
柳勤說道:「這件事旁人不知道,我也讓太醫不要說出去。」
這樣一來事情都順了,哪怕柳毅不知道女人懷孕小產是什麼樣子,想來吳氏是知道的,畢竟她不僅懷孕過,也被喂藥小產過。
吳氏早就把這些告訴了柳毅,柳毅確定女兒做的事情,為了錢也為了堵住人閒話,就同意了吳氏的建議,讓柳芸去衝喜。
哪怕以後想讓柳芸再嫁,也是以寡婦的身子,那麼柳芸的身子不是完璧也可以理解了。
柳毅開始的時候,確確實實為了柳芸著想了,哪怕到至今,都沒有說出柳芸曾經小產這件事,而吳氏是沒有機會說。
柳勤心中格外複雜,看著柳芸這個侄女,也滿是歎息,說道:「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短時間內,柳勤是不想再見柳家的人了。
柳勤推門出去,吩咐道:「讓人送芸姐回屋中,太醫開的藥按時給他們用,把亮哥的東西收拾下,接過來先和貴哥一起住。」
方姑姑應了下來,自去安排了。
柳勤看向平姐院中的人:「你們好好招呼著二姑娘,需要什麼就去管事那裡取,若是有人怠慢了二姑娘,儘管來與我說。」
「是。」
嚴舒錦從杜先生那裡出來,才知道母親把柳浩亮單獨留在身邊的事情,她去正屋的時候,就看見柳勤歪在軟榻上,看著柳浩亮玩各種玩具。
對於這個表弟,嚴舒錦沒什麼特殊的感覺,不過見母親接到身邊,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笑道:「正巧我和弟弟不能長陪在母親身邊,有表弟陪著母親,我也放心了許多。」
柳勤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女兒說娘家的那些糟心事:「於姑姑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你看看還差什麼不,明天我與你父親先去了別院,你接了貴哥就趕緊過來。」
嚴舒錦應了下來,坐在柳浩亮的身邊,摸了摸他的小臉,說道:「太醫怎麼說?」
柳勤笑了下說道:「太醫說,讓仔細看看亮哥喜歡什麼,就往他喜歡的方面去教,說不得會變得很厲害。」
嚴舒錦聽出母親沒有提的話,也是笑著說道:「哎喲,亮哥可真厲害,而且亮哥這麼乖,長得還好,就算不厲害,我也喜歡的。」
不要以為孩子小什麼都不懂,起碼嚴舒錦在柳浩亮這樣的年齡已經分得清楚好壞了。
柳浩亮拿著顏色鮮亮的木雕小馬,過了一會忽然對著嚴舒錦笑了下:「姐、也好看。」
嚴舒錦哈哈笑了起來,伸手摟著柳浩亮,捏了一塊蜜餞塞他嘴裡:「我們都好看。」
見到女兒不排斥柳浩亮,柳勤心中也鬆了口氣,說道:「先讓亮哥住在貴哥隔壁,等他大一些,我再給他收拾單獨的院子。」
嚴舒錦說道:「還有奶娘、婆子、丫環、小廝、書童這些也要給亮哥仔細挑選一下,小廝不如找個力氣大的,出去的時候,也能讓小廝抱著,免得亮哥走不穩摔倒了。」
柳勤也是這般想的,不過柳浩亮的情況特殊,這些人都要慢慢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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