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嚴知理說是帶著韓景去認人, 不過更像是去告訴別人,他對這個未來女婿很滿意的, 哪怕韓景從韓家分出來也別小瞧了他。
哪怕嚴知理不帶著韓景出來,也沒有誰會小瞧了韓景,畢竟不管什麼原因,能短短時間找上宣王府當靠山,不僅順利分家還拿了大頭,韓景都是個有成算有本事甚至隱忍的人。
這樣的人如果不能一下子踩下去,還不如交好了來的划算。
嚴知理不是不明白,不過是借機坐實了宣王府是韓景靠山這件事, 讓別人少打韓景的注意。
而且嚴知理沒有特意避開韓家, 還帶著韓景去給韓老爺子敬酒,韓老爺子看到韓景倒也是親熱, 絕口不提分家的事情,也不提韓景一直跟在嚴知理身後, 只說快過年了,讓韓景記得帶著母親回來。
韓景都恭聲應了下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麼多人面前, 起碼的面子是要給的, 分家又不是除族。
「這是說什麼呢?」嚴舒錦見父親帶著韓景去見韓老爺子,和母親說過後,就起身過來了,她先看了看嚴啟瑜的杯子, 說道:「可不許喝酒。」
嚴啟瑜乖乖地回答:「是蜜水,熱乎乎的很好喝。」
嚴舒錦這才滿意,笑著說道:「父親,你和甯安在這裡幹什麼呢?」
嚴知理見了女兒,眉眼間神色都柔和了許多,說道:「帶著韓甯安和你弟弟多認識些人。」
「還是父親想的周到。」嚴舒錦在一旁嬌聲說道:「也讓人知道弟弟和甯安是我們家護著的,免得不開眼的欺負了他們。」
人家說指桑駡槐,輪到嚴舒錦這裡,直接當著人面揭短,在座的眾人都知道韓家的一些往事,聞言只覺得韓家倒黴。
韓老爺子更尷尬的都經歷過,此時面色如常說道:「公主說的是。」
嚴舒錦眉眼一彎,說道:「韓老爺子也這樣覺得就好,不知韓老夫人如今怎樣?」
韓老爺子說道:「如今在家休養。」
「那就讓她多休養一段時間吧。」嚴舒錦說道:「畢竟身子弱,性子又不好。」
韓景知道嚴舒錦這是幫他出頭來了,其實他已經不覺得委屈了。
嚴舒錦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問道:「我記得京中有規矩,說逢年過節的時候,繼室要對著原配的牌位行妾室禮,不知道是真是假?」
韓老爺子心中明白嚴舒錦的意思,說道:「是真的。」
嚴舒錦點了點頭:「那就好。」說完轉頭看向韓景,說道,「對了,甯安到時候你回去吃飯,見到韓老夫人行禮別太驚訝才是。」
這都算得上明示了,讓韓老夫人當著韓甯安等一眾小輩的面給韓老爺子原配的牌位行妾室禮,這對韓老夫人來說,是實實在在的打臉,還打了韓老夫人兩個兒子的臉。
韓老爺子卻像是不知道:「到時候甯安早些來家中,祖父讓人準備些你喜歡的菜。」
哪怕在冬天,韓景也覺得心中又熱又暖的:「是,謝謝公主提點。」
嚴舒錦展顏一笑。
嚴知理這才開口道:「別擾了三等伯吃酒了。」
嚴舒錦脆生生應了下來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嚴知理揮了揮手笑道:「回去吧。」
嚴舒錦叮囑道:「那父親你們記得回去喝些熱湯,不要吃太多酒,免得明天起來身子不舒服。」
嚴知理都應了下來。
等嚴舒錦離開,這才故作無奈說道:「永福哪裡都好,就是太喜歡操心了。」
韓老爺子哪裡敢說嚴舒錦一句不對。
嚴舒錦倒是沒能回自己的位置上,她被嚴太后叫過去了:「這是特意給你留的,喝些暖暖身子。」
「祖母給我留的什麼湯?」嚴舒錦坐在嚴太后的身邊,端著碗聞了聞:「好香。」
嚴太后笑道:「剛上的銀耳鹿筋湯,我嘗了一碗倒是鮮美。」
嚴舒錦乖乖喝了起來,想來是上的時候,她去給奚落韓老爺子的,正巧沒趕上,說道:「好喝。」
嚴太后最喜歡寶姐吃東西的模樣:「可不能受了涼,姑娘家受涼了,以後可要遭罪的。」
嚴舒錦連聲應了下來,直到宮宴結束,嚴太后才放了嚴舒錦離開。
到了馬車上,嚴舒錦就靠在母親身上。
柳勤給女兒整理了下披風說道:「可是不明白今日為何那位尤大人這般無能?」
「我想著是選錯人了。」嚴舒錦說道:「估計選的人也沒想到尤大人是這樣的草包。」
柳勤聞言笑了下說道:「只是一步錯、步步錯,寶姐以後要找人做事,千萬要仔細選了。」
嚴舒錦在宮宴上就已經想明白了,聞言說道:「我知道的。」
因為宮宴這一番折騰著實累了,再加上嚴舒錦的小日子來了,第二天倒是沒能早起,而是窩在床上,抱著暖爐昏昏欲睡。
於姑姑端來紅糖姜水來伺候嚴舒錦喝下:「公主要不要起來用些早飯?」
嚴舒錦其實並不疼,只是身上懶懶的,而且胸口的位置有些不舒服:「我想吃麵。」
於姑姑說道:「那我讓人給公主下些雞絲面,裡面加些薑也好驅寒。」
嚴舒錦點了點頭:「還要些白菜。」
於姑姑應了下來,當即讓人廚房去準備了,見嚴舒錦想要起來,就伺候她更衣。
等嚴舒錦收拾好了,面正好端來了,嚴舒錦說道:「你讓人去和母親說一聲,我今日就不過去了。」
於姑姑說道:「王妃已經派人過來,說讓公主今日在屋中休息,外面天寒不要出屋了,晚些時候她就過來看你。」
嚴舒錦這才點頭吃了起來,這麵條味道極好,吃完以後嚴舒錦活動了一下,就去小書房了。
小書房中掛著嚴舒錦從杜先生哪裡得來的畫,嚴舒錦看了一會感歎道:「你說他們當時在想什麼?」
於姑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嚴舒錦說道:「我自己靜一靜。」
於姑姑這才退出去,還仔細把小書房的門給關上。
嚴舒錦看著畫:「我知道你們想的什麼,如果你們不勝利的話,死的就是你們的親人。」
所以這些人不能退,可是這些人打了勝仗神色也沒有喜悅,因為他們殺的並不是外族人,而是和他們一樣的百姓。
嚴舒錦想了一會,說道:「所以我也不能退啊。」
看了一會畫,嚴舒錦就開始看書了。
於姑姑敲門的時候,嚴舒錦正準備休息:「進來吧。」
「公主。」於姑姑是捧著個錦盒過來的:「這是龐家二房送來的,說是感激公主當時的仗義執言。」
嚴舒錦挑了挑眉笑道:「他們分好家了?」
於姑姑說道:「是的。」
嚴舒錦說道:「拿來看看,是隻送了這個錦盒嗎?」
「送了不少禮。」於姑姑說道:「這是特意說了,送給公主的。」
嚴舒錦有些好奇,剛準備打開,忽然笑道:「於姑姑你說要是龐家恨我,想要害死我,直接在錦盒裡放一些有毒的東西,然後我一打開……」
於姑姑趕緊阻止:「公主!」
嚴舒錦打開了錦盒說道:「我開玩笑呢。」
於姑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恐怕也只有公主會那這樣的事情開玩笑了。
錦盒裡放著幾張銀票,嚴舒錦拿出來大致看了下面額:「龐家二房好大的手筆。」
這裡面放著五千兩,倒不是說嚴舒錦沒見過這麼多銀子,而是龐家瞧著不算富裕,分家後龐家二房又能落得多少:「果然看著再窮的世家,也都很有錢嗎?」
於姑姑也看到了,想了下說道:「怕是想交好公主。」
嚴舒錦看著銀票,好像發現了一條財路問道:「姑姑覺得有多少世家的庶子或者不得志的二房啊三房想分家的?」
於姑姑忍不住笑道:「公主,怕是不多也不少,只是會來尋公主的卻不會多了,這般主動給公主銀子的更不會太多。」
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真是可惜了。」
最主要的是幫著分家還好說,要是主動要銀子那就不太好了。
嚴舒錦看了眼銀子,說道:「既然有銀子了,就讓你外甥幫著多看看院子吧。」
於姑姑應了下來。
嚴舒錦直接把銀子交給於姑姑收著。
玉潤此時站在小書房門口說道:「公主,李姑娘和程姑娘來了。」
「直接帶她們進屋吧。」嚴舒錦站起身說道:「讓人送些前些日子做的酥餅來。」
酥餅只有半個巴掌大,裡面放著芝麻花生餡,甜甜的很好吃。
於姑姑應了下來,當即去準備了。
程芝今日沒見到嚴舒錦出門,有些擔心特意來看她,而李玥是正巧有事去找程芝,就一併過來了。
於姑姑很快就把嚴舒錦要的東西端來了,見沒有別的吩咐,就帶著丫環一併退了出去。
程芝見嚴舒錦面色紅潤,心中鬆了口氣,問道:「可是昨日累著了?」
「那倒沒有。」嚴舒錦把宮宴上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倒是隱下了韓家的諸多事情,只說了立女戶的:「沒想到竟有那般蠢人,如此一來就算本來有人想要反對,怕是也不好再開口了。」
程芝聞言笑道:「還是公主厲害。」
李玥想到嚴舒錦直接對那言官說,看你母親會不會大耳刮扇你這樣的話,也覺得佩服:「只有公主了,若是旁人在那樣的情況下,怕是話都說不全乎了。」
嚴舒錦被逗笑了:「其實我覺得那位言官不會選地方,雖說是宮宴,可是皇宮都是我伯父的,和我家的家宴又有什麼區別,更何況我祖母都在呢,等於在我伯父的地盤上來找我的事情,可不得被收拾?」
話這樣說,好像也沒有錯了。
程芝和李玥對視了一眼,也笑了起來,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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