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回府的時候, 嚴知理也特意把嚴舒錦叫到了書房裡,只是問道:「寶姐, 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嚴舒錦很平靜地看著嚴知理:「父親,我不甘心。」
嚴知理問道:「不甘心?」
嚴舒錦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看了許多前朝長公主的事情,我不甘心,明明都是女子,我也算是開國長公主了,還有父親在我後面支持我,她能做到的事情,我應該比她做的更好。「
嚴知理歎了口氣說道:「你既然考慮清楚了, 就去做吧。」
嚴舒錦撓了撓臉, 說道:「怕是要給父親添麻煩了。」
嚴知理反而笑了起來說道:「這有什麼麻煩的,你放開手去做想做的事情就是了。」
嚴舒錦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嚴知理看著女兒的模樣, 說道:「等哪天累了倦了就和父親說,咱們就不做了, 好好休息。」
這算是給嚴舒錦一個承諾,很多事情開始的就不好結束,而嚴舒錦的身份卻讓她有了退路。
嚴舒錦脆生生的應了下來。
嚴知理說道:「我讓人去喚了杜先生和李先生, 一會讓他們教教你該如何應對。」
嚴舒錦正色到:「謝謝父親。」
嚴知理沒再說什麼, 其實可以的話, 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兒女參與到這些事情之中:「寶姐,你是不是知道,不是你就要是貴哥所以……」
「父親。」嚴舒錦笑起來的時候很漂亮,打斷了嚴知理的話說道:「貴哥是弟弟, 我是姐姐自然該保護他,而且這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只是嫁人以後在後院之中管管家,和人聊聊衣服首飾的事情,這讓我覺得很無趣。」
嚴知理確定嚴舒錦說的是真情實意,沒有絲毫勉強,這才不再多言什麼,只是說道:「好。」
杜先生和李先生很快就來了,兩人行禮後,嚴知理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李先生皺了皺眉說道:「怕是對公主名聲有礙。」
嚴舒錦知道李先生是擔心自己,說道:「反正伯父已經給我指婚了,難不成我名聲差了,韓甯安還敢不娶我?」
李先生聞言沒忍住笑了下,韓甯安確實不敢,而且永福公主也不用指望著好名聲過活,這樣一想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杜先生看著嚴知理開解道:「其實公主是最好的選擇。」
嚴知理說道:「那些人一個個都老奸巨猾的,我怕永福吃虧。」
杜先生直言道:「王爺不過是太過擔心迷糊了眼。」
嚴舒錦在一旁解釋道:「父親,我遇到事情,若是打不贏,就退一步;得寸進尺被人指出來,伯父和你可以直接說小女孩家,不懂事。」
嚴知理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也有些太無賴了。」
「那又有什麼。」嚴舒錦理所當然的說道:「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嚴舒錦掰著手指給嚴知理說道:「你看我身份高,靠山多,需要退一步的時候,就伯父和父親出面,永福年紀還小,又是個姑娘家不懂事,你們不要太過斤斤計較,而且他們吃虧了,也有苦說不出來,難不成到處哭訴被一個小姑娘欺負了嗎?」
這話說的在理,杜先生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根本不擔心,反而要擔心那些和嚴舒錦作對的:「王爺若是擔心,就多給公主配些侍衛。」
嚴舒錦說道:「對啊,我說不過了,可以讓侍衛動手,可是他們誰敢動手打我嗎?」
嚴知理想了下說道:「說不過你們,只是女戶的事情……」
杜先生看向了嚴舒錦說道:「公主要有個心理準備,女戶之事難在以後,而不是開始。」
嚴舒錦神色嚴肅說道:「我知道。」
「除此之外,怕是稅收上,女戶會更高一些。」杜先生提醒道:「除此之外可能還有別的限制。」
嚴舒錦抿了抿唇說道:「我知道的,先生放心。」
這個世道,女子總歸要比男子更難一些,特別是想要女子當家做主,總歸要付出一些東西的,只是這些慢慢的可以改變。
杜先生這才不再多言。
嚴舒錦卻說道:「只是既然多交稅了,對於立女戶者的保護也該多一些,姑娘家力量不如男子,萬一招贅以後,贅夫圖謀不軌呢?萬一沒了長輩後,贅夫想要給兒子改姓侵佔女戶者的家產呢?」
嚴知理皺眉說道:「確實如此。」
嚴舒錦接著說道:「而且立女戶和招贅,在一定程度上也得罪了族人,真要是遇到那種不明理的,宗族也不會幫著出面吧?」
杜先生直言道:「那就重刑。」
嚴舒錦看向杜先生:「如果犯人得到的懲罰太輕,那麼他們自然願意鋌而走險,不被發現那是最好的,被發現了也不會太嚴重,所以他們不會懼怕。」
嚴舒錦也明白過來,說道:「所以要重刑,讓他們心中有懼怕,才不敢輕易冒險。」
「對。」杜先生沉聲道:「贅夫犯罪全部加一等,除此之外不允許贅夫之子改姓,就算女戶者死了,家產歸女戶子女,而非贅夫,不過子女必須贍養贅夫。」
嚴舒錦一一記了下來。
杜先生說道:「這些最好是王爺提起。」
嚴舒錦愣了愣,看向了父親。
嚴知理點頭說道:「等提出立女戶者加稅,我會提這些。」
杜先生看向嚴舒錦說道:「公主,除了家中無子只有女兒的那種可以立女戶,還有幾種人也是可以立女戶的,比如那種自小被拐賣,找不到父母家人的女子。」
這話說的含糊,嚴舒錦一時沒明白,看向了嚴知理。
嚴知理解釋道:「杜先生說的是大院中贖身出來的和……那些青樓之中的女子。」
嚴舒錦點了點頭說道:「對,是我考慮的不周全,而且我覺得那種被父母賣掉的,也可以選擇立女戶。」
李先生沉思了一下說道:「還有一點,若是家中兒子不孝,想給女兒立女戶的呢?」
嚴舒錦有些詫異看向李先生,要是她記得沒有錯,李先生正是有一兒一女,難不成是為了自己以後打算。
看著嚴舒錦的神色,李先生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杜先生就已經笑道:「我瞧著李兄家的兒子還小,不至於這麼早擔憂。」
李先生這才明白,氣的都說不出話來:「說正事呢。」
嚴知理也笑了起來,不過笑完說道:「怕是不好辦。」
杜先生也歎了口氣說道:「辦不得。」
辦不得這三個字,讓嚴舒錦和李先生神色都變了變,許久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只能一點點來。」
李先生也想明白了,只是覺得可惜:「是我太心急了。」
嚴知理說道:「李先生也是好心。」
李先生笑了下,沒再提這件事,而是和杜先生一併商量起了女戶的事情,兩人有些意見不和的地方,還要吵一架,嚴舒錦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
嚴知理發現了一件事,有些時候,他還沒聽出什麼東西的時候,嚴舒錦有時候神色都會變了變,而杜先生和李先生往往也會討論的更加仔細,甚至爭論起來。
不知為何嚴知理想到杜先生對女兒的評價,怕是嚴家所有人中,寶姐更像龍椅上的那位,不過寶姐更重情而已。
嚴知理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等嚴舒錦去休息的時候,整個人都美滋滋的,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都從杜先生和李先生的爭吵中明白過來。
嚴舒錦不禁感歎,如果以後能多聽聽就好了。
只是嚴舒錦都沒想到,自那夜起,每次晚上嚴知理和杜先生他們討論事情,都會問嚴舒錦要不要一起過去,嚴舒錦自然滿口答應,每日晚上沒了往日那般悠閒,待在書房之中,每日都像是偷了油吃的小老鼠,不僅沒累到,反而面色紅潤還胖了一些。
等到宮宴那日,嚴舒錦打扮的格外富貴華麗,當看到王府門口等著的韓景時,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像這幾日過的有些滋潤,她……把韓景給忘記了。
韓景也是要去宮宴的,卻不是和韓家人一起,而是由宣王帶著。
宣王早早和韓景打過招呼,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可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宣王的兄長,誰敢在宣王面前提這些。
韓景心中更是知道,宣王這是要提拔自己,當初在韓家的時候,他都沒有去過宮宴。
宣王說道:「韓甯安你年歲長一些,幫我多看著點貴哥。」
韓景恭聲說道:「王爺放心。」
嚴舒錦因為意識到自己的疏忽,難免有些不好意思說道:「甯安。」
韓景站在嚴舒錦的身側,他偷偷塞給了嚴舒錦一個東西,這才說道:「公主。」
嚴舒錦握著手中的小玩意,抿唇一笑說道:「恩。」
韓景說道:「我扶公主上馬車吧?」
嚴舒錦笑著應了下來。
等上了車,嚴舒錦才看向手心裡的東西,其中一個是個只有指甲蓋大小被雕成兔子模樣的玉墜,另一個是紅玉雕的蘿蔔,看起來格外可愛。
柳勤也看到了,說道:「倒是精緻。」
嚴舒錦問道:「於姑姑有紅繩嗎?」
於姑姑從馬車中找出了紅繩。
嚴舒錦直接用紅繩編了手鏈,把這兩個小東西串在上面,戴在自己的手上,說道:「只能先湊合了。」
柳勤笑了下,還幫女兒整理了一下說道:「很好看。」
嚴舒錦想到韓景一身錦衣的模樣:「韓甯安也很好看。」
柳勤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在外面可不許胡說。」
嚴舒錦笑個不停。
柳勤忍不住說道:「不過韓甯安確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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