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既然是宣王府侍衛送來的帖子, 龐二爺也讓小廝把信送到了宣王府,說到底這信雖然是寫給程家人的, 可是他們真正討好的卻是宣王府的人。
信送到宣王府門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門房也不敢耽擱,就把信送了進去。
正巧宣王一家和程家姐弟連帶著杜先生都在大廳說話,杜先生聽聞是給程家的,當即就把信要過來,拆開看完後,有些後悔自己忘記家中和龐家還有門親事了, 要不然他早就打聽了把龐家給收拾了。
實在是離開家十幾年, 每天又有事情忙,杜先生連自己的事情都不操心, 根本就記不住這些事情。
杜先生並沒有把信遞給程芝他們兩個,而是遞給了宣王, 等所有人看完,才輪到了程芝姐弟看。
嚴知理說道:「這龐家也太不講究了。」
「多虧了程姐姐沒嫁過去。」嚴舒錦忍不住慶倖道:「龐家原來不也是世家嗎?這麼不講究的嗎?」
杜先生忍不住說道:「要不是龐家現在太不入流,我也不會忘記了這家的事情。」
嚴知理倒是沒多言什麼, 說到底這件事還是程家的私事, 只等杜先生開口, 他會幫著出頭,卻不會擅作主張,免得好心辦了壞事。
嚴舒錦說道:「不過龐家這兩房倒是挺有意思的。」
嚴啟瑜有些疑惑問道:「他們都是一家人,龐家二房把這些陰私說出來, 是圖什麼呢?」
哪怕不和,這些人家不也是打斷骨頭往袖子裡藏嗎?
程芝倒是神色平靜,程季桐忍不住為姐姐抱不平:「若是早知道這些,家中怎麼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所以我說,這種指腹為婚很荒唐啊。」嚴舒錦說道:「我的親事可都是我自己選的。」
程季桐愣了下,他倒是不知道永福公主訂親了。
柳勤解釋道:「還沒指婚呢。」
程芝和程季桐都說道:「恭喜公主。」
哪怕還沒指婚,可是看著宣王府的態度,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嚴舒錦笑了下,倒是沒再提這件事,說道:「看這龐家二房的態度,莫不是想要分家?」
杜先生說道:「難得龐家也有聰明人。」
嚴舒錦倒是起了興致問道:「先生你覺得,這是誰的主意?」
杜先生笑了下,說道:「不管誰的主意,只要不是出自女眷的手,我都高看龐家二房一頭。」
嚴啟瑜沒想明白問道:「先生為什麼這樣說?」
「又想得好處,又不想出面,就像是韓家那樣,出了事情就把女眷推出來,簡直可笑。」杜先生說話毫不留情面:「龐家二房倒是有兩個兒子。」
嚴舒錦忍不住說道:「先生難不成想幫二房一把?」
杜先生冷笑了下說道:「大房這般欺負了我家人,難不成還要好過?」
嚴知理此時也開口道:「先生放心,先生家的事情,就是我王府的事情。」
這句算是承諾了。
嚴舒錦摸了下腕上的鐲子:「先生要是把書房中掛著的那副雪景圖送我,我就替先生好好收拾了龐家,先生應該相信我收拾人的水平的。」
那副雪景圖並不是什麼名畫,而是杜先生自己畫的,當時還是在軍營之中,雪景之下一隊得勝而歸的戰士,嚴舒錦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格外喜歡,特意找了不少名畫來送給杜先生,就想換哪一幅雪景圖,可是杜先生畫收下了,雪景圖卻也不送給嚴舒錦,哪怕嚴舒錦張口要都要不到。
杜先生都不想搭理嚴舒錦,因為他知道哪怕不給,嚴舒錦也會好好收拾龐家的,不過得了那麼多名貴字畫,杜先生也有些心虛,說道:「行吧。」
真是防不勝防,一個徒弟頂三個賊。
嚴舒錦滿臉喜色,催促道:「那我們趕緊取來。」
「不急。」杜先生說道:「你先給我辦事情。」
嚴舒錦歎了口氣說道:「好吧。」
說笑了一會,眾人就散了。
杜先生帶著程季桐離開了,他還想多問一些關於家中的事情,而嚴舒錦是個自來熟,一路嘀嘀咕咕和程芝說著話,絲毫沒讓程芝感覺到拘謹。
程芝住的房間是於姑姑親自盯著人收拾了,於姑姑也覺得自家公主需要多些朋友,而程芝不管是出身還是性情都很合適。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嚴舒錦格外的精神,她鍛煉完身體,就去杜先生院子裡,先去欣賞了雪景圖,然後心滿意足的陪著程芝吃了早膳,就開始催促著人準備馬車了。
而在夜裡聽完了永福公主做的事情後,程季桐竟然有些同情龐家人,更期待永福公主會如何在龐家發威了。
程季桐甚至想和姐姐分享一下這些事情,可是永福公主一直陪在姐姐身邊,他倒是不好多言。
嚴舒錦看見等在馬車旁邊的孫橋,笑著招呼道:「我發現每次我出門,父親都安排你跟著。」
孫橋恭聲說道:「王爺不放心,我是侍衛中武藝最高的。」
其實孫橋想說的是,王爺純粹是怕那些人忍不住真的對永福公主動手。
嚴舒錦眉眼一彎說道:「每次出門敲竹槓,你都跟著,挺好的。」
孫橋:「……」
完全不覺得,到底好在哪裡了。
等嚴舒錦上了馬車後,孫橋不自覺鬆了口氣,卻發現程季桐在一旁神色微妙地看著他,孫橋問道:「程少爺,您是要騎馬還是坐馬車?」
程季桐收到:「騎馬就行。」
孫橋讓屬下牽了馬來,等程季桐上馬,這才上馬護在了馬車的旁邊。
哪怕龐家知道永福公主和程家人要來,也沒想到會來的如此之早,龐家人還沒商量好要怎麼辦,永福公主已經帶人殺過來了。
龐老爺面色憔悴,就是張氏也有些神色慌亂的。
程芝並沒有遮蓋臉上的胎記,大大方方漏在外面,穿著繡梅花的披風,看起來很是恬靜。
嚴舒錦毫不客氣地坐在主位上,讓程芝姐弟坐在自己身邊,這才說道:「行了,你們都坐吧,雖然你們做的事情挺不妥的,不過我是講道理的人。」
雖然嚴舒錦這樣說了,可是能坐下的也就是龐老爺和龐二爺夫妻了,剩下的人都站在各自父母的身後,小張氏更是低著頭,唯恐嚴舒錦注意到她。
嚴舒錦手指敲著扶手,倒是沒有開口,而是看了程季桐一眼。
程季桐也是個伶俐的,當即就明白了,直接問道:「當初兩家長輩訂下親事,到底這麼多年沒見過,我程家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哪怕你們要悔婚另娶,也該與我程家說一聲吧。」
龐老爺趕緊說道:「賢侄,當初我家是想說的,只是一直聯繫不到你家人,我特意派了三撥人去送信。」
「聯繫不到?」程季桐根本不信:「全家都住在老宅,根本沒有換過住處,當年也通了不少書信,後來是你家送信的管事說京中動盪,先不聯繫,等你家安穩了,再與我家送信。」
龐老爺愣住了:「根本沒有這回事。」
程季桐冷聲說道:「那不如把家管事都叫出來,我認一認?」
龐二爺也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他覺得程家不會亂說,問道:「大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程季桐說了個時間,龐二爺神色一變看向了張氏。
張氏卻低著頭,不敢看人。
那個時候正好是他們母親身體不適,交給張氏管家的時候,當時家中還奇怪為什麼程家許久沒有回信,只不過後來母親病逝,緊接著父親病重,他們也忘記了這個問題。
而且在那之前,張氏只是偶爾把娘家的侄女家來住幾日,等母親病逝,父親病重後,小張氏就一直住在了程家,張氏打的什麼主意,可想而知。
龐二爺冷聲說道:「查,我也想知道是誰膽子這麼大,竟然有膽毀了我們兩家之間多年的矯情。」
龐老爺也看出來了,說道:「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怕是不好查了。」
「好不好查,還沒查怎麼知道?」嚴舒錦在一旁開口道:「而且去一趟,除了管家外還有車夫小廝,總能找到一個人吧?如果都找不到,那不就證明了卻有蹊蹺,當時誰管家找誰算帳就是了,多簡單的事情。」
龐二爺在一旁說道:「對啊,多簡單的事情。」
龐老爺簡直要氣壞了,他忍不住狠狠瞪了龐二爺一眼,卻只能說道:「不管怎麼說,在沒有退婚的情況下,嘉哥另娶都是我們龐家的錯。」
龐嘉此時也不敢吭聲了,他是聽說過永福公主名聲的人。
龐老爺倒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公主和賢侄說怎麼解決吧,哪怕讓嘉哥休妻再娶我家也是同意的。」
這話簡直無賴了。
嚴舒錦一臉不可思議看著龐老爺。
程季桐氣的說不出話來。
程芝皺著眉頭,龐家這是真的不要臉了。
嚴舒錦詫異地問道:「你們當程家是叫花子?什麼髒的臭的都要嗎?」
程季桐沒忍住笑出聲來。
龐老爺只覺得滿臉通紅,又羞憤又氣怒,還有說不出的尷尬。
張氏一直以兒子為傲,聽了說道:「公主這話有些過了。」
龐嘉更是神色難看,恨不得直接摔杯離開。
嚴舒錦想了一下說道:「我剛才說的好像也不太對,畢竟叫花子也不是什麼都要的。」
龐二爺心中慶倖,多虧他們家聰明,早早擺明瞭立場,要不然這些話……他聽了都覺得無臉見人,最重要的是永福公主根本罵不得,除非不要命了,否則誰敢罵公主。
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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